作者:幽谷听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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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黑社会老大,这就是黑社会老大!
浓眉鹰眼,狮鼻宽口,一脸横肉。黑色墨镜,黑色夹克,一根硕大的褐色雪茄横在嘴上。一米八的个子,肩宽膀圆,走在本来就不宽的街上,占了半条街。这半条街还不是左边半条或右边半条,而是中间半条,左右各留下的四分之一条街,则是八名同样打扮的小弟给占据着,于是,凡他所经过的地方,自然生人回避,打狗都不出门。
淡眉细眼,扁鼻吹口,一脸青白。白框近视镜,淡黄色毛衣,口中嚼着口香糖,一米七还差一二公分的个子,身形单薄,风吹得大一点,顺风能将速度加快一倍,逆风几乎无法动弹。虽然在身边站了个壮硕的小弟,但不仅不能彰显他的威风,反而使他看起来更寒碜。就这样的人,与黑夹克老大对面走来,不仅不回避,反而在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
两个全是黑社会老大,当然,老大也有大小之分,就从即将倒闭的国营小厂工会主席到国家主席都叫主席,但其间的天地之差就算刚会挂着鼻涕扯人家女孩子辫子的小屁孩也能掰出个一二三四来。
这两个老大谁大谁小,在生活中都有可能,但在小说中,似乎只有一种可能,当然是前者不如后者,否则还哪来的戏剧性?
黑夹克老大一见到小白脸老大,忙行了个礼,然后讨好似地指着四周说:“虎老大,就是这里,你看怎么样?”
虎老大扫了一眼四周,以几乎不能发觉的幅度点了点头:“环境倒是不错,不知你黑熊老大的工作是不是做好了!”
黑熊拍着胸膛保证:“这一点,请虎老大放心!在山县这片地方,我黑熊的话比县委书记、县长还管用,谁敢吱个不字,我就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虎老大叨了两句,说:“既然今后在这里开堂口,少不得要搔扰到附近的邻居,乡里乡亲的,万一闹起来可不大好,能安慰的尽量安慰一下,想迁走的要补偿到位,这一点黑熊老大可别太小气了!”
黑熊老大一肚子的气,要是照虎老大这种说话,那他还混什么黑社会?这年头,就连政府操作的拆迁工作都野蛮着呢,昨儿个在县城东边的商业大厦拆迁中都刚死过人,你一黑社会经营的堂口拆迁,倒要和和气气,这算哪门子的理?
不过,他不敢顶嘴,他黑熊老大别的优点没有,可很能认清形势。黑熊会在山县虽然能横着走,但比起赤口堂这样全国数一数二的黑帮组织,他黑熊会就像是一只蚂蚁遇上了大象,由不得他不听话。
这次赤口堂想开一个赌场,看中了山县这个周边大城市多,本身又够僻静的地方,才会跟当地的黑熊会联系,由他黑熊主持山县的黑社会工作,维护赌场周边环境,代价是他黑熊将来在赌场中占百分之三的干股。
这是个令人眼红的利润,黑熊找高人测算过,如果整个赌场能够运作起来,年获利至少能达十亿,百分之三,就是三千万的利润,这是一个让人做梦都能发抖的数字。当然,黑熊也想过,最好能自己操作一个赌场,可惜,以他的实力,建个赌场方便,但到哪儿拉赌客?用什么对付上门砸场的?那位高人给他的测算结果是,没有赤口堂这样的帮会做后台,他黑熊想经营一个年获利在三百万以上的赌场的可能性是零。
眼前的这位虎老大虽然年龄不大,人也瘦弱,但黑熊却知道,他是赤口堂中的白虎,仅次于青龙的高层人物,是个随便打个喷嚏就能让黑熊老大感冒至死的人物!对于他的到来,黑熊还真有点惴惴不安。他的话,黑熊除了点头称是之外,想不出第二种应付办法。
白虎对黑熊的表现看在眼里,讥讽的神情一闪而没,轻声细语地说:“有时候暴力并不能解决一切,如果黑熊老大能记得这句话,我们的合作才能长久!其实,这里的事一向由赤狐负责,我也只是经过这里时,随便来看看,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黑熊老大不必紧张!”
黑熊又是点头说:“是!是!虎老大,既然是随便看看,这地方也看不出什么鸟来,不如到小弟的金辉皇宫去,让小弟好好招待你一番!”
白虎看了看天,说:“吃晚饭还早着呢,如果黑熊老大没什么事的话,让小弟们都回去,你我一起四处转转怎么样?”
这个还有什么问题?一转眼工夫,整条空荡荡的大街上就只剩下白虎和黑熊两人在随意地散步。要说没有其他的人,那也有点过,起码当他们拐过一个弯角时,就见对面胡同里支着一个卦摊,还竖着一个幡子,上写“神卦张”三个大字!在卦摊的后面,正坐着一个人在打瞌睡。身材微偻,头发斑白,脸上皱纹沟沟壑壑,说他五十也行,说他七十也行,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在寒风中缩头缩脑。
白虎饶有兴趣地看了看“神卦张”三个字,说:“写得倒有几分气势,不知是哪位大家的手笔,不知这个卦摊的水准如何?”
黑熊陪笑说:“乡下卖卦,无非是凭着一张嘴,说得天花乱坠,骗几块钱过日子,还有什么灵不灵的?”
白虎笑着摇头说:“那可难说,我中华文明博大精深,处处藏龙卧虎,指不定哪里冒出个高人的事也不是没有,走!我们算一卦去!”
既然白虎这么有兴致,黑熊又怎么敢扫他的兴,两人来到卦摊前,敲了敲那张摇摇晃晃的卦桌说:“老头!算卦!”
神卦张正瞌睡得有味,被人这么一打搅,不由心头有火,刚想发作,一抬头见是黑熊,忙将头一缩,恭敬地问:“不知黑熊老大想算什么?”
黑熊指了指白虎说:“是这位贵官要算卦,如果算得让他满意,卦金十倍!”
听到卦金十倍,神卦张眼神一亮,精神振奋地问:“不知这位客官要算什么,事业、婚姻、前程、子息、田地、失物……”
白虎笑着说:“我都算!”
这话听着像是来砸场子的,哪有都算的,不过,从白虎笑咪咪的脸色中,神卦张没有发现对方蓄意挑衅的迹象,便转口问:“那么客官喜欢如何算法?梅花卦、京焦易、蓍草占、龟卜、测字还是抽签?”
“就拆字吧!”白虎见卦桌边上备有笔、墨,便在纸上写了一个“也”字。
神卦张盯着“也”字看了半天,才说:“客官确定要测这个字?”
白虎说:“君子问凶不问吉,有什么话只管说来,就算错了,也不怪你!”
神卦张清了清嗓子说:“那我就直说了!这个也字,来历不凡,做为语气助词,之乎者也,是贯穿所有文辞的,从祭天华章、皇帝圣旨到文章大家、平民书信,都缺不得这个字!所以,就凭着这个字,我能断定客官必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在朝为达官贵人,在野为一方之雄。”
白虎笑了笑,没有接腔。他是跟着黑熊来的,以黑熊一方之霸的身份都对他如此恭敬,以神卦张这样的老江湖自然能看得出来。
神卦张没有再去看白虎的脸色,而是直接说了下来:“但可惜的是,也字再厉害,还是个语气助词,行的是辅助之功,而非主持之力。所以,这位客官虽然位高权重,也须辅助别人,才能有成。客官在汉就是张良,在蜀就是诸葛亮,在明就是刘伯温的角色。用现在通俗的话来说,客官应该是个大组织的二把手,而不是一把手!”
白虎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说得有理,继续!”
继续下来的话,就有点石破天惊了。神卦张说:“既然客官问的是全卦,那就恕我妄断了。从也字来看,客官今年应该是三十一岁,尚未结婚,父母兄弟血亲无一尚存,十三个月前所预谋之事恐怕难以成功!”
白虎脸色大变,对着神卦张深深施了一礼:“先生如何得出此结论?”
神卦张拿着一根尺子,将也字上下分为两截说:“客官请看,只要上下拆开,这个也字,便是‘卅一’两个字,所以,老汉断定客官今年三十一岁。”
接着,他又在“也”字边上写了个“人”字说:“还是这个‘也’字,加‘人’为‘他’。即使有人,也是‘他’人,何况现在连人也没有,是以老汉断定客官现在定为孤身一人。说到事业,远的老汉没那能耐测算,就算算近的吧!这‘也’字内含‘十’字,又共计三划,是以老汉断定客官近期有件大事,乃十三个月前开始筹划。这个‘也’字,有水为‘池’,可跃鱼龙,有土为‘地’,能藏金银,有马为‘驰’,前程千里,奈何现在无水无土更无马,看来此事难成啊!”
白虎的眉头皱了起来,在眉心中央出现一道黑线,看得黑熊有点发慌。三眼白虎,传说中一旦白虎出现这种表情,那么他说的话,最后是每个字都不要违反,否则,绝对要比违法犯罪的判决来得快十倍狠千倍:“不知可有补救办法?”
神卦张仔细的端详了一阵“也”字,又看看四周,才沉声说:“这要看客官有没有决心了!”
白虎轻声细语地说:“请先生指点迷津。”
神卦张指了指周围:“既然客官在此出现,向我问卦,说明客官所做的事业已此地有关。客观请看,这条街并非直线行走,而成弧形,如弓,又叫弓街。这‘也’字加上‘弓’为弛!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在弓街行事的话,若客官能以文占得‘弛’字,那么就剩下一个‘张’字。弓张则威慑天下,万方来朝,此事尚有大成的可能。若以武行事,占了‘张’字,剩下‘弛’字,弓弛则力弱,力弱则受人欺,此事恐怕就要大败!”
“多谢先生指教!”白虎的眉头略略舒展了一点,从钱包中掏出十张百元大钞,恭敬地呈送到神卦张面前:“些许卦金,还请先生笑纳!”
神卦张抽了一张说:“我老头的卦金比别人要贵,十元一卦,每天最多卖十卦!既然客官问得多,又出十倍酬金,今天卦满!多余的,不敢妄取!”说完,就收拾卦摊,直接走人,看得黑熊直想上去饱以老拳。
望着神卦张的背影,白虎若有所思地说:“想不到这山县还真是藏龙卧虎,这位前辈的卦可是一绝啊!”
“老大,你不会真信吧!”黑熊瞪大双眼说:“这老头守着卦摊在山县骗吃骗喝十几年,也没见有几分本事啊,值的老大你称他为前辈?”
“算卦、跑黑帮都是江湖行业,称他一声前辈也不低了自己!”白虎笑了笑:“既然这位前辈已告诫我们,不能以武事行!黑熊老大,我希望你记住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
看着白虎眉心的黑线又现了出来,黑熊把心提到嗓子眼前,低头说:“请老大指示!”
白虎沉声说:“记住!这边开堂的拆迁和安置工作,我不允许你黑熊动用武力。这样吧,总堂那边拆迁预算加一倍,好好说服和安置。如果这个过程中溅一滴血,就别怪我白虎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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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县,弓街的一处小巷角落,正是赤口堂拟建赌场外围的娱乐城红线之内,过不了多久,就将被拆个干净,然后,一幢新代化的娱乐城将拔地而起。
在小巷角落中,有一处小宅,是解放前一家富商所建,优雅清静。可惜在解放后,特别是在文革后,这里住进去九家人,就再也没有优雅清静可言了。晒衣架子咸菜缸、土垒灶台冼碗槽,乱七八糟地占满了小院,聊天声、骂架声、小孩哭闹声……更是一刻也没停过。
这是傍晚,本该是最吵闹的时间。这处小宅里却鸦雀无声,像是回到了以前的清静。至于优雅两字,还是省省吧,光小院中央站着那个目露凶光的混混就足以让所有的优雅嘘如寒蝉。
在小宅最里角,也是最阴暗最狭小的一间厢房,便是神卦张的住处。黑熊老大带着两个小弟,正坐在神卦张对面,一名小弟居然还身穿白大褂,手里捏着一只小小的药瓶。
“你老头要卖卦讨生活,我不反对,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卖卦卖到老子头上来!什么以文行事,妈的,都以文行事,老子还混什么黑社会?”黑熊坐在正位,脸上尽是狰狞的神情:“你知不知道,就你那张臭嘴,骗了一百块钱不说,还把老子的三百多万给赔进去了。”
白虎定下的拆迁补偿要翻一倍,赤口堂给的钱也同样翻了一倍。只是赤口堂的钱,原来就不够拆迁用的,这一翻倍,黑熊的支出也便跟着翻倍。但白虎的交代,黑熊可不敢阳奉阴违,据他所知,干过这事的人不多,还留在世上的更是一个没有。
神卦张没有一点高人的样子,很猥琐地陪笑说:“黑熊老大,你也知道我不过为了混口饭吃,信口开河那么一说而已,谁知那位贵人立马就信了。早知如此,我绝不会多那口嘴了!你看……”
“我看什么看?”黑熊眼睛一瞪:“就因为你有饭吃了,害得我们兄弟少了不少吃的!现在来哭穷,晚了,别的话我也不多说,既然白虎老大不想见血,那你就把这颗药吃了,你我之间的账就算一笔勾销。”
神卦张哭丧着一张脸:“老大,这是什么药啊?”
“毒药!”黑熊倒是耿直:“医生特制的毒药,能让你在瞬间死亡,没有任何痛苦,即便是事后验尸,也会发现你不过是心脏问题猝死而已,怪不到我黑熊头上。”
黑熊口中的医生并不是医院里上班的那种,而是他那个穿白大褂的小弟。他从瓶子里倒出一颗药丸,送到神卦张面前说:“这登仙丸一颗可就是几百块钱的成本,普通人想吃也吃不到呢!”
神卦张怔了怔,半晌才苦涩着声音说:“这么说来,我神卦张是非死不可了?”
“不错!否则我黑熊怎么向黑熊会几百号弟兄们交代?”黑熊躁躁地说。
神卦张接过药丸,人反而平静了下来:“说句老实话,我神卦张走南闯北几十年,对生死也早就看淡了,如此一死,倒也无所谓。可是我还放不下一个人,想请黑熊老大卖给面子,让我写封信,安排一下他的将如,不知可否?”
黑熊在对神卦张早已调查透了:“你说的是那个捡来的张子初吧,他现在县中学读高一,平时住校,周末才回家。莫非你也学武侠小说中那样,给他留信,让他将来帮你报仇?”
“恰恰相反。”神卦张一旦看穿了生死,反而有股出世的风度:“我写信时,黑熊老大可以在一边看着!信一写完,我就服药自尽,留下那封信,黑熊老大觉得不妥的话,直接烧了,如果觉得很能高抬贵手的,就留给我那干儿子吧!”
“你写吧!”黑熊心想,狗急了还跳墙呢,万一逼得太狠,你豁出去跟我动刀子,见了血反而不美。既然如此,你爱写信不写吧,我还真不信你能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花招。
事实证明神卦张一点花招也没玩,而是诚诚恳恳地给义子张子初留了封信。在信中,他提到自己多行善事,已经功德圆满,将于某月某日坐化飞升,这是好事,儿子就不必为他伤心了!至于张子初的将来,他让张子初去温州找一名叫黄于化的人,神卦张早年间曾救过他的命,并算出他将来富甲一方。想来看在神卦张的面子上,定会照顾张子初到成家立业。
黑熊上下读了几遍,就连字和字之间都掰开揉碎了看,怎么看都觉得没问题,不由哈哈一笑:“满篇谎言,说得还满像那么回事!行,这封信就留给张子初吧!倒省得我还得斩草除根,又费一番手脚。万一人死多了,将来白虎老大问起来也不好交代。”
见黑熊答应放过张子初,神卦张的脸色一松,接口那颗药丸,走到自己的床上,趺跏而坐,沉叹一声,一口服下,双目一闭,像是睡过去了的样子。
黑熊等了三分钟,不放心似地对身边的小弟说:“医生,去看看,死透了没有?别是给我玩什么魔术和龟息术之类的江湖伎俩。”
医生走到神卦张面前,按了按脉门和心口,又翻开神卦张的眼皮,见瞳孔已然扩散。接着,寒光一闪,在他的手中出现一枚尺长的针,细如牛毛,通体银光,闪电似地贯入神卦张的百会穴,一捻一提,见神卦张毫无异状,才满意地收手:“老大,死透了!就算他没服这登仙丸,在我的搜魂针下,不死也是白痴一个了。”
“收工!”黑熊老大站起身来,领头向外走去。刚出房门,边上一个小弟就贴了上来,报告说:“老大,附近所有的人都警告过了,绝对没有谁敢多嘴多舌。”
黑熊老大点了点头,轻声说:“等张子初回来的时候,派几名兄弟盯着,如有什么异常的动静,就……”说着,在脖子上比了比:“别在山县,等他到了温州再说,知道了吗?”
“明白!”那名小弟点了点头。
黑熊又不放心似地叮嘱了一句:“如果一切正常,就告诉小弟们别自作主张,给我多事!否则别怪我黑熊老大事先没提醒!”那名小弟见黑熊目露凶光,打了个寒颤后,连连点头称是,急忙跟着出了小院。
接下来的几天,黑熊老大过得很轻松。张子初回到家中,发现已死的神卦张,自然少不了一番痛哭,但无论神卦张的遗体、遗书,还是街坊邻居的说法,都表明神卦张死得很正常。山县地处荒僻,九十年代初,连火葬也没普及,神卦张又没有墓地,只好按规矩将棺材送到附近山上的一处道观义庄,然后便去温州投奔黄于化去了。
一切都回到正常轨道上来,除了道观中的那具棺材。在张子初出了山县的那天夜里,居然从棺材里传出一声哈欠,棺材盖无声无息地打了开来,被确诊已死的神卦张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从棺材里跨了出来。
“好小子,装神弄鬼跑到老道的地盘上了,看老道不收了你这诈尸的家伙!”一个苍老的声音让神卦张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一个头发化白,衣裳破旧的老道,这老道也是十几年前跑到这道观落户的。神卦张才定了定神,笑着说:“二叔,想不到监督者是你啊!行了,这边事已了结,我这就回山。”
老道一把揪住神卦张:“你这小兔崽子,你知不知道,不能动用门里的势力帮助被流放者?”
“小侄当然知道!”神卦张知道老道虽然外形跟他差不多,可足足大了他五十岁,这一声小兔崽子也只好忍了:“那个黄于飞跟门里势力一点关系也没有,是小侄以前在外历练时救过的一个俗人,也不曾沾过门里势力的光。”
“算你有理!”老道哼了一声:“好啦,我老道也可以回紫谷了。”
两人化为两道流光冲霄而去,方向西北。在修真界,传说中两大无上门派之一的紫谷就坐落在昆仑山中,也正是他们的目的地。
在飞行过程中,神卦张还回头看了几眼,跟张子初生活了十几年,这感情自然是有的:“二叔,我想问一下,张子初到底为什么被流放出谷。虽然他的经脉不适合修真,但这类人一样能在谷中过着悠然的生活或出山打理本谷在世俗的事务,轻易不会被流放啊!”
老道笑了笑说:“那家伙太胆大妄为了!原本看在他父母对紫谷贡献极大的份上,长老会破例允许他进封神宫去找对应星像,并打算用三大高手和易经草重塑他的经脉,收他为紫谷内门弟子。结果,他从封神宫里找出一尊谁也不认识的星像来。”
神卦张惊讶地说:“不会啊!紫谷传承万年,每一代内门弟子都在里面找到对应星像,然后得传对应功法。三百六十五尊星像、三百六十五种功法,都在长老会里纪录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还有一尊大家不认识的?”
“就因为这样,长老会才大为惊奇,认为是上天异兆!大长老不惜耗费三十年功力,用九星推命法来推算其中的缘由!”老道的脸色越发好笑。
神卦张说:“九星推命法甚至能推断一个人的前世今生和后世,莫非…莫非……”
“别瞎想了!”老道知道神卦张在担心什么:“若是推算出张子初是个大奸大恶之辈,就不止流放那么简单了。事实上,大长老刚以九星推命法开始的时光回溯中,就发现张子初进了封神宫,根本没去找什么对应星像,而是自己洒尿和泥,塑了一个星像出来。结果,呵呵,大长老心神一乱,九星推命法反噬,差点让他走火入魔。饶是大长老心志坚定,也损了近一甲子功力”
“咳!”神卦张身上的遁光一暗,差点也要吐血了。闹了半天,当年轰轰烈烈的“封神异兆”居然是张子初一个顽皮的把戏,还废了大长老一甲子的功力,难怪会被流放出谷。
老道微叹说:“这样一来,可怜的张子初就被冠以欺师的罪名,流放出谷,送入世俗,在内门弟子的监督下,指定外门弟子抚养到十八岁,然后由其自生自灭。”
神卦张担心地说:“可是,我们紫谷得罪的妖魔鬼怪也不少,万一他们对这些流放子弟进行报复怎么办?”
“这个你放心!”老道身为内门弟子,当然知道得比神卦张多:“每一位被流放的弟子,都被紫谷的镇谷法宝戊土印封了命宫,除非是已飞升天界的仙佛神魔,否则任谁也看不透他的过去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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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归元寺,座落在翠微路西侧的翠微峰下,初建于清顺治十五年,至今已有三百多年的历史。
“这归元寺,据说有三奇。第一奇,奇在来历,中国历来建寺,要不就是某位大居士舍地求法,学当年布金寺的旧例,要不就是皇帝或朝廷赐地,只有这归元寺,是由两个浙江来的和尚行医济世,一直治得百姓心甘情愿地献出香金,然后购地建造的。”唾沫横飞地解说着归元寺来历的不是哪位导游,更不是哪位高僧大德,而是一位貌不其扬的少年。
张子初,本来,在十八岁那年死了义父后,便投奔温州黄于化。那黄于化自打改革开发以来,早已凭着惊人的商业头脑,成为亿万富豪,见是救命恩人的义子来投奔,二话没说,将他转学到温州市一所中学,和他的儿子黄涉竹共同求学。
黄涉竹幼年时,家境并不好,也没养成富家子弟的骄奢淫逸,倒是很对张子初的胃口,很快两人就如亲兄弟一样,打成一片。甚至连考大学,都一起进了武汉的中原大学。上个世纪末的大学生,个个看起来分外淳朴,加上黄于化本身也很低调,倒也没人知道这两个经常为了一块钱争上面红耳赤的家伙,背后站着个亿万富豪。
一切都很顺利,转眼就是三年,两人就上了大四。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他们在读完大学后,一个将自立门户,一个将继承家业,在奋斗中衰老,到了最后,儿孙满堂时,就该各交各的班,留几张照片供后人凭吊了。可是,这世上从来不缺意外。
上了大四,空闲的时间便出奇地多了起来。对于两个不需要为就业费心的人来说,旅游当然是个极好打发时光的项目,尤其是黄涉竹,更是看上了人家大一的小妹妹秦香,没有什么比一起出去玩更能让两个年轻的心更善于擦出火花了。鉴于张子初在相貌上对他毫无威胁,又知识广博,善于调节气氛,便常常拿他来当电灯泡了。当去近在咫尺的归元寺时,对佛门所有涉略的张子初也就成了当然的导游。
“那么第二奇呢?”问话的怯生生的女生便是秦香,别看瘦弱的连风都能吹得动,可凶悍起来连河东河西的狮子们统统甘拜下风。据黄涉竹交代,便是听她一吼,才对她大有好感,让张子初给他的评价顿时浓缩成一个字:“贱!”
张子初嘴角挂起了一缕微笑,刚想说些别的,就被边上火辣辣的眼光给逼来回来!看在兄弟的份上,就给你免费解说吧:“这第二奇,奇在归元寺的藏珍多。寺内收藏的经书、佛象、法物、石雕、木刻、书画碑帖数不胜数,既有古代遗珍,也有海外赠与,欹珍异宝,世所罕见。呵呵,对于四大皆空的出家人来说,不得不说是一奇!”
“都有些什么宝物?”一听说宝物,跟在他身后的一男一女眼睛都有发绿的趋势。张子初轻咳一声说:“那就多了去,先别说我们在大雄宝殿看到的佛像背光、海岛观音、樟木供桌,在归元寺的藏经阁里据说藏有《龙藏》二部,是民国初年,妙荣法师刺血调和金粉抄成的《华严经》和《法华经》,字体娟秀,堪称稀有。还有清光绪元年湖南衡山李舜年居士书写的‘佛’字经,这个‘佛’字是在长宽不超过六寸的纸上,由《金刚经》和《心经》的原文共5424个字组成。每个字只有芝麻大,肉眼分辨不清;若在三十倍放大镜下观看,每个字都一丝不苟,笔力挺秀,乃书法珍品。而且寺内还珍藏着造像来自敦煌、云岗、龙门、麦积山、炳灵寺及各地千佛洞的石佛、石刻的佛像。艺术风格多种多样,有鎏金、银、铜、石刻、木刻、瓷塑、泥塑、牙雕、玉雕等多种质地,还有一些是东南亚各国的赠品。藏经阁正厅陈列释迦牟尼佛像,是由一吨多再的玉石雕刻而成,在1935年太虚法师访问缅甸时,仰光的佛教徒所赠送的。再如南北朝时埋藏的石刻观音像,姿态轻盈,髻结敞胸,身佩缨络,手携净瓶,距今已有1400多年的历史,具有较高的历史艺术价值。还有两尊红木雕刻的达摩像,是清康熙初年的木雕精品,两尊像,一坐一立,富有个性,生动表现出达摩面壁九年,闭目冥思、超然物外的形态。”
张子初领着两人边走边说,慢慢地到了罗汉堂面前,指着里面形象各异的罗汉说:“好了,反正那些藏珍也没我们的份,还是看看这实实实在在的第三奇吧!归元寺的第三奇就是这五百罗汉,是湖北黄陂县王氏父子用九年时间塑成的,在工艺上采用罕见的‘脱胎漆塑’法,也就是先用泥胎塑成模型,然后用葛布生漆逐层沾贴套塑,在漆布后钻孔,将其中的泥胎化掉倒出,形成空塑,最后饰以金粉,造出的佛像抗潮,防蛀,经久不变。民间俗传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可这五百罗汉不同,1954年武汉闹洪水时,水淹归元寺,这五百罗汉却丝毫无恙。”
任张子初说得天花乱坠,面对有的盘腿端坐,有的卧石看天,有的研读佛经,有的瞑目思过;或腾云驾雾,仙风道骨;或降龙伏虎,壮志凌云;或棋逢对手,难解难分;或抱膝苦吟,呕心沥血;有的勇武,有的温良,有的天真憨厚,有的饱经沧桑,或愁眉不展,心事重重;或笑逐颜开,得意洋洋;或举杯邀月,肆意颠狂,各各演尽人间诸态的五百罗汉,黄涉竹和秦香显然缺乏欣赏力,两人窃窃私语,又不时指指点点,但内容基本上跟五百罗汉没什么关系。
张子初苦笑着摇了摇头,只好以小游戏调动气氛:“来了这罗汉堂,最有意思的莫过于数罗汉。你们可以从进门的第一尊开始,向左数,自己几岁就数到第几尊。传说,那尊罗汉就将是你的守护罗汉,并预示着你将来一生的运程。还有一种数法是看到你心动的,就开始数,数法一样。不过这两种数法中,你只能选一种。否则就不灵了。”
“好啊!涉竹,让我们看看自己一生的运程好不好!”凡是女生,对这种小迷信的东西一般没什么免疫力。黄涉竹则对秦香没有免疫力,于是两人就兴致勃勃地数上了。张子初在心底一声哀叹,早知道你们喜欢这种迷信小玩意儿,何必让我费尽口舌讲解那么一大通历史。
张子初在心底哀叹的同时,脸上也不免呈现出一种似悲非悲的表情。一位身着杂色百纳衣的老僧在穿过罗汉堂时,正看到了他的脸色,不由心中一动,上前向他合十问候:“施主身在罗汉堂,一脸慈悲之意,不知有何感悟?”
“要有感悟吗?”张子初一脸茫然,搔了搔头说。
“没有感悟不也是一种感悟吗?”老僧笑了笑,指指正高兴地数着罗汉的黄涉竹和秦香两人:“施主为何不数数看?”
张子初笑笑说:“罗汉又名自了汉,只渡自己,不渡众生,哪有时间来守护我?不过,我倒真佩服你们和尚,居然想出这么个主意来,先是数罗汉,数完了到前面去买讲解的偈语,一纸五元钱,成本不过几分钱,气死天下暴利的商人。”
“阿弥陀佛”老僧高宣了一句佛号说:“施主智慧如剑,自然与我佛有缘。所谓罗汉,不过虚幻,但一切虚幻,自有心生。施主所数,本是自己,又怎知看不出一生运程?既然施主不想让和尚们赚钱,不如自数一尊,由老纳为施主解偈,如何?”
张子初见这个自来熟的和尚一个劲地劝说着,随意一指身边的一尊罗汉说:“既然所指便是本心,何必去数,就这尊吧!”
“阿弥陀佛,施主真的认定这尊了?”老僧眯着双眼,打量了一下那尊罗汉说。
“没错!就他了!”张子初心想,随便指一尊,哪尊都一样。
老僧轻柔地说:“施主这尊罗汉名为不可比尊者,其偈云‘命中富贵赛王候,天下万事皆可求。一心保得身安健,清风明月游九州。’可要解。”
“不用解,不用解。”张子初笑着说:“一解就落了下乘!多谢大和尚为我说偈。”
“和尚就是和尚,当不得那‘个’大字!”老僧对着张子初合十为礼:“施主慧根天生,与我佛有缘……”
正说着,那边的黄涉竹和秦香已数好了罗汉,跟张子初招呼了一声,就到门口去买解偈去了。张子初也懒得再给老和尚罗嗦,打断了老和尚的说辞,告罪一声,便急步去赶两人了。老僧看着张子初出门的身影,满是皱纹的脸上挂上一抹明悟的微笑:“语言中机锋隐隐,像是大智慧者。加上命宫深锁,让人无法看穿其过去未来,又岂是凡人?老纳定中生悟,所得的大机缘莫非就应在此子身上?”
张子初追上黄涉竹和秦香,又费一番口舌为他们讲解各自所数的罗汉偈语,反正全是遇难呈祥、喜逢贵人、花好月圆、天随人愿之类的好话。又在归元寺里用过素斋,就计划着该回程了。三人在出归元寺时,就见门口人喧哗,似乎在围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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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有热闹哪里有我,出门旅游的人,只要不是打架斗殴,自然是人越多越热闹。张子初、黄涉竹和秦香也不例外,互望一眼,就往里面挤去。
在人群的中央,围着一名老僧,杂色的粪扫衣,袒露左臂。他的面前是一张洗得发白的淡青色麻布,上面写着个斗大的“佛”字,色泽暗红,隐隐地带点腥味,很可能是血写的。老僧正对着那个“佛”字在磕头,五秒钟一下的频率,每一次动作都完全一致,没有丝毫的走样,看上去像是某个机器人按照设定好了的程序在执行。
能引起大家围观,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古怪的地方。老僧的膝下是一块青石板,在青白中暗泛着石英的光泽,分明是最坚硬的花岗岩质地。老僧每个头磕下去,都敲得青石板咚咚做响,磕了几十个头,却连额头也不见红。
张子初一看,这不是刚才在罗汉堂相遇的老僧吗,怎么一转眼就到了这里,还玩上自残的游戏,该不会脑子有问题吧?想归想,可见人家一老和尚,在初春乍暖还寒的日子里自虐成这样,还是觉得有点可怜。
当他挤到最里面,刚想过去劝劝老僧时,背后不知谁给推了一把,一个踉跄就到了老僧跟前,脚一伸,正挡在老僧磕下去的头和青石板之间。
“啊!”地一声惨叫,张子初这才发现,敢情老僧每个头磕下去都那么实在,撞得他左脚脚背顿时高了一块:“老和尚,你杀人啊,轻点!”
“阿弥陀佛”老僧轻宣佛号说:“老和尚在磕老和尚的头,关施主什么事?何况,是施主用脚防碍了老和尚磕头,而非老和尚防碍了施主走路,施主又何必要求老僧轻点?”
得!张子初心想,我的脚背给撞肿了,倒是你老和尚有理了!不过,从老和尚句句带着机锋的口气来看,这老和尚估计修的就是禅宗。这年头,真会禅宗的人不多,可假会禅宗的人却如过江之鲫,张子初好歹也读过《六祖坛经》、《五灯会元》、《传灯录》这些禅宗典籍,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是没学成,玩文字游戏,参个野狐禅什么的,倒有几分心得。
他干脆往老僧对面一坐,也不说话,双手伸出,扯个那个“佛”字,随手卷了起来,往屁股下面一坐:“老和尚,连佛都没了,你还拜什么?”
老僧根本没答他的话,抬起眼,盯着张子初说:“施主来这里干什么?”
“杀人!”张子初知道,要玩禅语打机锋,不语出惊人,马上会招人强烈鄙视。
老僧脸色一震:“不知施主想杀谁?”
“六个小孩!”张子初脸上的笑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要杀人的样子:“刚才还在罗汉堂第四百六十三尊罗汉飒陀怒尊者身上,谁知一转眼就到了大和尚您身上。”
“施主怎么个杀法?”老僧脸上绽放出层层笑容,如阳光照破乌云重重。
张子初心想,我若来个手起刀落,倒也痛快,只是不太符合禅宗故做玄虚的风格,算了,那就来点玄的吧,心有所想,但口中却回答得利索无比:“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佛在哪里?”老僧向张子初拜了一拜,虔诚地问。
张子初不耐烦地说:“佛在红尘!”
“佛在哪里?”老僧再拜。
“百千罪恶一尘不染!”
“佛在哪里?”老僧三拜。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佛在哪里?”老僧还是老样子。张子初不由大怒,将屁股下的那张写着“佛”字的淡青麻布丢还给老僧说:“还给你就是了!”
说完,转身就走。老僧也不留他,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将那张青麻布收入怀中,冲着张子初的去向行了三跪九叩五体投地的大礼,才回身进了归元寺。
张子初一走,没出几步路就给黄涉竹一把抓住了:“我说张胖子,你刚才跟那老和尚到底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也没听懂!”
“就是!就是!”秦香弱弱地帮腔说:“每句每个字都知道说的是什么,可连起来就完全不明白了!”
张子初耸耸肩说:“岂止你们不明白,就连我也不明白!”
“那你说个屁啊,还杀人,杀六个小孩,我看让你杀只小鸡都没那个胆子!”黄涉竹从来不介意借机打击报复,平时他吃这个胖子的亏也不少,总想找机会捞回一点补偿。
张子初笑着说:“那六个小孩我倒真是知道,罗汉堂的飒陀怒尊者塑像又名六贼戏弥勒,那六个小孩代表了人的眼、耳、鼻、舌、身、意,只有六根清静,照见五蕴皆空,才能成佛。罗汉还有个名字,叫杀贼,就是要杀掉自己心中的这六贼,才能真正修成正果。除了说这句话时,我还有点意思之外,其余的全是任意胡来胡说而已,你让我怎么解释?”
昏!黄涉竹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说:“我知道你小子瞎蒙胡吹的功夫天下少有,想不到连老和尚也骗!算你狠,希望那老和尚不至于被你骗得走火入魔才好。”
老僧当然没有被骗得走火入魔,有一点,张子初猜对了,那老僧真是一名禅宗修炼者,不是普通的所谓修行,而是真正有望成佛成祖的那种传说中的修行,被他那么一搅和,还真的一脚踏破了最后一层纸。
佛门修行每一重境界,就称一个果位,从低到高分别初果、二果、三果、阿罗汉果、菩萨果和佛果。其中初果又名须陀洹果,意为预流果,即初见真理,得入圣者之流,能悟出初果者已正式踏入佛门修行的正途;二果又名斯陀含果,意为一来,即此果又称为‘一来果‘因为对欲界烦恼尚未完全断除,还必须历劫一次,才能进修上一次果位;三果又名阿那含果,意为不来,能证得这个果位的修行者可以直接转生天界,不必再入凡尘,然后在天界修成正果;但这三种境界的人如不修行下去,最终还是要历劫轮回,重新开始。只有取得第四果,也就是阿罗汉谷的修行者才能无生无灭,永住涅槃,飞升至佛界。
对于修小乘佛教的修行者来说,阿罗汉已是最高果位。但对修大乘佛教的修行者,他们的目标去是菩萨果,甚至佛果。也有人先修成阿罗汉,但并不飞升佛界,而是放弃自己已修得的神通,转修大乘佛道,修菩萨果,这些人被称为“回心罗汉”。
听起来好象是挺复杂的分类,其实说白了很简单,预果相当于大一,能上大一的,就表示你已混入大学,只要不干出格的事,就可以一路读下去。二果即大二,三果即大三,阿罗汉果则是学士学位,飞升也就是大学毕业。想要再修,就得重新回来读大学,菩萨果就是硕士学位,佛果就是博士学位。红尘俗世就是他们修炼的大学,不经飞升,直接转修菩萨果的回心罗汉则相当于本硕连读。
那个被张子初看不上眼的老僧正是一名回心罗汉,他早已在律宗修成阿罗汉果,又改入禅宗,修菩萨果。凭着他万中无一的超强智慧,居然在短短的五十多年内,已跟菩萨果只隔了一层纸,也就是说离拿佛门硕士学位只差一纸论文了,而张子初的胡言乱语恰好让他大彻大悟,完成了足以得优的论文,这下子,菩萨果自然水到渠成。
回到归元寺里,老僧直接往后院走去,越走越慢,一步一停,但动作慢并不表示速度慢,罗汉的神足通,一抬脚就是千万里。老僧没必要玩这种把戏,而是随意地走进了后院方丈室。在走的过程中他的浑身开始散发出阵阵檀香味,月白色的光华从头顶冒出,流转全身,就连他的相貌也发生了变化,原本枯槁的面容渐渐丰满起来,皱纹拉平,双眉转黑,举手抬足间,自有一种皎皎不群的风度。
“老师!”正在方丈室里打坐的归元寺大和尚虚元大师感觉到一阵沁人心脾的馨香,便醒了过来,见老僧进来,忙起身向他拜倒:“不知老师到来,弟子未曾出门远迎,还请老师恕罪!”
“虚元”老僧笑着说:“你还执着于这些虚礼吗?”
虚元大师再拜了一拜,起身说:“虚元心中已无这些虚礼,但师恩难忘,故为虚礼。虚礼本非虚礼,是名虚礼。”
老僧点点头:“看来你这段时间对《金刚经》的研习大有进展,离阿罗汉果不远矣。”
“总是老师教诲。”别看虚元大师今年九十出头,可在老僧面前,却低头虚心得像个学生。
“坐下,坐下!”老僧指了指对面的蒲团说:“你是我收的第一个弟子,转眼已是六十多年。今天我将入无余涅磐,有些事情是该向你交代一下了。”
“阿弥陀佛”虚元大师高宣一声佛号:“原来老师已证得菩萨果,实乃我佛门一大幸事也。”
虚元大师说的是真话,眼前这名老僧三十八岁出家,修了八十多年,就已证得菩萨果,这在佛门可算是异数了。佛门历史上,当然也有一念成佛的,但那些人多半是由佛界或天界有果位的人转世重修,又有师门长辈指点迷津才有那样的成就。真正能以本世之智,在百年之内成就菩萨道的,除了禅宗六祖慧能菩萨,只怕就算眼前这位老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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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淡然地说:“你吃饭喝水不欢喜,却独独在我证得菩萨果时欢喜,为何?”
虚元大师一愣,恍然说:“阿弥陀佛,证果如吃饭喝水,正是平常,多谢师父指点迷津。”
老僧点了点头说:“今日零时,我将入无余涅槃。然佛门事务,也是千丝万缕,就像那万丈红尘,有些东西不交代清楚,恐怕徒乱人心。”
虚元大师双掌合十说:“谨遵师父教诲。”
老僧说:“其实该处理的我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唯一还剩在我手中的就只有这枚戒指了。”他左手虚虚一晃,一枚戒指出现在他的左手无名指。戒指呈青灰色,光泽黯淡,像是青铅所铸,戒面方形,上面刻着一件袈裟、一只盂钵。
这只戒指在别人眼里不值钱,可在佛门却比什么都珍贵。当年,禅宗六祖慧能为了平息南北之争、渐顿之争,在他涅槃之时,不再传承印证佛法真如的衣钵。明地里,从达摩祖师带入中土,代表了禅宗正统的衣钵从此不再出现,但暗地里却被他炼成了这枚戒指,名为佛戒,以传承禅宗宗主的身份。
到了唐中叶,禅宗大盛,兼主华严宗,又获得净土宗、法华宗等各宗支持,这枚佛戒的持有人已成为佛门公认的佛宗宗主。自唐以来,佛门虽几经变动,但以佛戒传承宗主的历史却一直沿续。佛戒除了证明佛宗宗主身份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隐秘。
在历史上,曾有几次出现灭佛风潮,为了保证佛门香火,佛门禅宗的一支在唐僖宗灭佛之时,就已分散出来,隐入世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有了佛门在身后的支持,这些世俗生产经营活动蒸蒸日上,经历千年,到了今天,这些暗中的佛门产业已成为几个跨国集团,其资产以千亿美元计算。这些佛门产业平时跟佛门完全没有往来,只有佛戒持有者才能全权调动佛门隐入世俗的所有产业和力量。
名位重权,饶是虚元大师这样已视名利如浮云的高僧大德,见老僧将佛戒放到他手中时,脸上仍情不自禁地闪过一丝喜色。
这一丝喜色又哪里逃得过老僧的眼睛,他轻叹一声,又从虚元大师托着的掌心中拿回佛戒说:“虚元,看来你暂时还不适合执掌佛戒。”
虚元大师脸色一僵,又马上恢复到无喜无悲的本来面目,心悦诚服地双掌合十说:“弟子的确还不适合执掌佛戒。”
“这样吧”老僧手中拨弄着那枚佛戒,全然没把这枚足以影响世界经济和佛门所有人的信物当一回事:“在我涅槃之后,你就闭关。如能证得阿罗汉果,又能回心重修菩萨果的话,这枚佛戒还是留给你执掌,但在你闭关期间,为免引起不必要的纷争,这枚佛戒先由别人保管。”
“弟子明白,只是这暂时保管之人该是谁呢?”虚元大师小心翼翼地问询了一声。
老僧笑了笑说:“我自有安排。”说话间,在佛戒的中央,浮出一张胖乎乎的笑脸,有几分憨厚,有几分朝气,又有几分玩世不恭。
虚元大师仔细打量了一下,才平静地说:“这位施主未免太年轻了一点吧。”
老僧笑呵呵地说:“学无先后,达者为师,这位施主智慧如剑,直破迷惘,大有佛门文殊菩萨之风,又岂是可以用年龄来衡量的?何况,我曾以宿命通观其命宫,推算其过去未来,结果只是一片迷雾,从这里,你也该悟出点什么吧!”
虚元大师点头称是。罗汉有五神通,天眼通能遍观一切事物,天耳通能遍听一切声音,他心通能知他人心事,宿命通能知过去未来,神足通能瞬息万里。虽然老僧一直未曾飞升,做为回心罗汉,他的五神通也跟着大打折扣,根本不能与已飞升佛界重塑金身的真正罗汉相比,但在尘世,已算是顶尖的。连他都看不透这个年轻人的命宫,岂不是说这年轻人的修为更在老僧之上?或者说,那年轻人已修到了《金刚经》所说的“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无所住而生其心”的菩萨境界。不管是哪种情况,这样的人物暂时保管佛戒是绝对有资格的。
张子初浑然不知道,因为紫谷动用仙器戊土印封了他的命宫,却让老僧和虚元大师误认为他是佛门转世的高僧大德。更可笑的是,他跟老僧玩的文字游戏,却点悟了老僧,成了大智慧的象征,一枚带着无穷名位权贵的佛戒凭空就要落在他的身上。
没有这个自觉的张子初在归元寺回来后的第二天,照例在寝室里睡他的懒觉。正当他与周公的女儿聊得正起劲时,有人很不识趣地在用力捶着寝室地大门,口中很狼嗥似地:“开门!胖子!开门!”
大四根本就没有几门课程,现在的六个室友或南下或北上,都找工作去了,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睡清静觉的机会,却被人给生生打断,让张子初一阵恼火。关键从这个声音来听,来的居然是黄涉竹那个好朋友,让他更加火大,从被窝里伸出头吼了一声:“黄色猪,你知不知道扰人清梦至少要判刑三年?”
“切!”黄涉竹朝着门又是一脚,都快要破门而入了:“这话你的祖宗猪悟能前辈早说过了,想不到几百年后还有人在炒积年沉饭。”
张子初只好穿上衣服,从上铺溜下来,打开门说:“黄色猪,你是不是发春了?平时也没见你这么早过啊!”
黄涉竹指了指身后:“还有人更早把我从床上揪起来呢!胖子,人家找不到你,倒是找上我来了,我还没让你赔偿春梦损失费呢!”
张子初瞪大双眼说:“春梦?你大一早在做春梦?该不是梦到哪位漂亮女教师了吧,小心我告诉秦香去。看你还拽不拽?”
站在黄涉竹身后的是两名年约五旬的僧人,可怜他们自幼剃度出家,一生在清静佛门来修行,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斗嘴方式,一时之间,听得目瞪口呆,不知该怎么插话。
还好,张子初和黄涉竹斗了几句后,还算想得起来,那两个和尚是来找自己的,便转向他们说:“不知两位大师怎么称呼?你我素未蒙面,不知找我有什么事?”
两个和尚见张子初发问了,忙高宣一声佛号说:“居士动广长舌,辩才无碍,小僧两人如闻狮吼,一声失态,未能及时见礼,还望原谅。”这两个和尚,问题还没答,就先送上一记马屁,看来也不是简单的角色啊。
黄涉竹大叫:“哇佳佳,胖子,连人家大师都知道你是个长舌男,这下你该承认了吧!”
“不知道别乱说!”张子初白了黄涉竹一眼:“广长舌乃我佛释迦牟尼三十二相之一,人家不过是夸我辩才好,有你长舌男什么事?”
“失误失误!”黄涉竹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都没有:“你们说你们的!我就不插嘴了,免得和尚们还得再拍一记马屁,要是变成长长舌就划不来了。”
见两人斗嘴告一段落,两个和尚忙自报家门:“贫僧空海,归元寺藏经阁主持。”“贫僧空智,归元寺知客。”
藏经阁主持,知客,这两个位置在寺院里可仅次于方丈,尤其是知客僧,几乎相当于一个寺院的外交部长。事实上,按照中国人无所不套的官本位来计算,归元寺这两个和尚至少是副厅级。这样两名重量级的人物一大早来拜访一个名不其扬的大学生,这其中的奥秘就有点让人猜不透了。
迎着张子初疑问的眼光,空智大师合十为礼说:“奉方丈虚元大师法旨,恭请张子初居士法驾赴敝寺一行。”
“去归元寺?”张子初苦笑说:“我昨天还刚去过呢!该不会是归元寺少了什么东西,来这里追查吧!只是要追查也该追查三个人才对,怎么只找我一个?何况,就算追查,也犯不着劳动两位大师大驾。”
“大师明鉴啊!”黄涉竹忍不住又插嘴说:“要是归元寺少了东西,我们三人有嫌疑的只能是这个胖子了!我黄涉竹家境清白、为人正真、淳朴善良,秦香小姐又天真活泼、纯洁可爱,怎么可能有嫌疑呢?两位大师神目如电,正该将这死胖子拘拿归案才是!”
空智大师轻笑说:“黄施主误会了,我等恭驾张子初居士法驾是想请他帮我们一个忙。”
“什么?”黄涉竹这才听出空智大师提到张子初时,那种神情和语言里的恭敬。身为亿万富翁黄于化的继承人,也曾修改识人之法,自然能看出,这种恭敬是发自内心的敬仰,绝无掺杂任何的私心杂念。他一下子晕了,什么时候这个死胖子上升到这么崇高的地位了,莫非跟昨天他胡言乱语骗的那个老僧有关?
他想到这一点,张子初也想到了。不过,看空智和空海两人的神情,应该不会有什么坏事。张子初应了一声,便跟着两个和尚去归元寺了。至于黄涉竹,一来人家根本就没提到他,二来跟还要跟秦香共进早餐,也就破天荒没跟去看热闹了。
关于更新:我写作的速度不快,基本上保证每天一章,但有时会因为网络或出差等原因,延误上传,事后能补尽量补上!唯一可以保证的是,不管今后进不进VIP,公众版每周至少四章。再快就不能保证质量了!
另一点保证:不会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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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大和尚领着张子初直接进了后院。由于旅游开发,原本归元寺这块地方,早已闹哄哄,人声鼎沸,作为众生宣讲佛门宗旨的地方还可以,但做为修行的地方就不行了。那些剃度不久,血气方刚的小和尚整天见到一些衣着暴露的时尚女游客在眼前晃悠,一不留神,这个月修的那点道行就随着那一滴口水付之东流了。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政府专门在归元寺边上拔了个地皮,新造了几幢房子供和尚们清修。原来归元寺的那一片就叫做前院,而新修的这一片就叫做后院。
后院是不接待任何游客的,除了佛门中人外,就算达官贵人要来,方丈虚元大师迎出归元寺山门的有,但也只是让他们在前院看茶讲法,不会让入后院。
一进入后院,仰面扑来的就是一片诵经声,法器配合梵唱,还有空气中隐隐的檀香味,优雅错落的经舍和无处不在的幡帜、佛名、佛像,俨然已脱离尘俗,西天在望。
在后院的中央,是一个小小的独门独户的庭院。空智和空海带着张子初来到庭院前门,轻叩两声,恭敬地扬声通报:“张子初居士到。”
开门的是虚元大师,张子初虽然不知道他就是归元寺方丈虚元大师,但见一老和尚,白眉足有三寸来长,又红光透顶,举止出尘,气度不凡,自然知道不是凡人,忙对他行了一礼说:“张子初来得冒昧,有劳大师亲自开门了。”
虚元大师笑着说:“老衲虚元,恭迎居士法驾。”说完后,一双精光闪闪,如白水银中点着两滴黑水银的眼睛,已落在张子初的身上。
张子初顿时觉得自己有一种被脱光了的感觉,看多了武侠和玄幻的他马上知道这虚元大师是用一种佛门神通在探测他的心底。
跟你开个玩笑吧!张子初心里笑笑,将自己所有的念头收敛起来,心中默诵《金刚经》中的句子:“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想到如来时,干脆存想于如来万丈金身,虽然没真见过,但寺院里可见多了。
虚元大师已安于三禅,罗汉五神通也多少领悟了一点,起先他看的就是张子初的过去未来,却见他命宫深锁,过去未来一片迷雾,已是一惊。便由宿命通转入他心通,来观照他的念头。这时,正赶上他已收敛了念头,专心默诵佛经。
这一看之下,张子初的心里唯有《金刚经》中的四句偈语顶天立地,充满心灵,接着化为如来万丈金身,毫光冲天而起。虚元大师又是一惊,背上沁出一层冷汗。
他本身就是持《金刚经》的,自然知道那几句偈的意思,放在这种场合中,无疑说明张子初早知道他在干什么,甚至还点醒了他一下。若以色音声求如来,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自己执着于张子初年轻的外表,陡然生了试探之心,却忘了一切外表皆是空的根本真谛,若不及时收手,只怕今后的修行难有寸进。
虚元大师全然不知道自己被张子初给蒙了一下,在当头棒喝的顿悟中,必恭必敬在前领路,将张子初让入庭院之内。那份发自内心的虔诚,让空智空海更是觉得眼前这少年根本就是某位罗汉菩萨转世。两人告罪一声,就守在了院外。
进了庭院,那份檀香味更浓了,而且比外面焚的那种檀香多了一份清新,让人心神俱醉。想不到这方丈就是能享受,比起这檀香,黄于化老伯书房里所焚的十万元一斤的超级檀香只能算是垃圾货,真不知道这归元寺的和尚从哪儿弄的。
刚迈了两步,张子初站住了。在庭院的中央,坐着一名老僧,赫然就是被他忽悠的那位。他趺跏而坐,双目微闭,脸带淡笑,似乎正入于甚深禅定,那一股股檀香味正是老僧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你一老和尚,还用这么名贵的香料,真是少见啊。
见张子初略带讶然地盯着老僧,虚元大师哪知道他现在正神游太虚,研究这种香料的来源和价值,还以为张子初已知道了请他过来的目的,并表示略带不满呢。他忙高宣一句佛号说:“今天请居士来,是有要事交代,若只是处理我师的遗蜕,绝不敢劳烦居士法驾。”
遗蜕?张子初吓了一跳:“大和尚涅槃了?”
“今日零时,本寺祥光冲天、白莲遍地、梵唱凭空、异香满院,已引起周边居民不少猜测,想来居士定然感应到了。”虚元大师还以为张子初是故做不知。
张子初心想,今日零时,我还正在跟周公的女儿约会呢,谁能感应到这老和尚归天啊!等等,出家人不打诳语,莫非虚元大师所描绘的景像真的出现过?就算没出现过,这老和尚满身所散发出的檀香味可是自个亲身所闻的。黄老伯说自己书房里的檀香已是世界上最顶级的檀香了,那么老和尚的檀香又算什么级别?
如果这一切属实的话,莫非小说里的那些修佛修仙修妖修魔在现实世界里都是有的?想来道门讲究肉身飞升,而佛门却要丢下这付臭皮囊。看来这老和尚本身就是修佛高人,在一朝顿悟之下,便入涅磐,飞升佛界?
乱七八糟的思绪一下子涌上心来,充满着张子初的脑海,反而让他的表情一片空白,只是嘴角习惯性地挂着淡笑,好象老和尚的涅槃正在他意料之中。
虚元大师也不敢出语打断他的思路,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目注老僧,像是给他送行。足足一刻钟后,张子初才轻咳一声,打破宁静说:“不知这位大师最后有什么交代。”
虚元大师合十的双掌张了开来,在掌心中托着一枚青灰色戒指说:“我师在涅槃之前,曾想将佛戒传给贫僧。无奈贫僧修行虽久,但修心太浅,在完成最后闭关之前,还不能接受佛戒。我师欲请居士慈悲,代为保管佛戒,等贫僧踏破最后一关时,才传承于贫僧。”
既然是修佛有成的和尚交代,想必有他的理由。何况中国向来以死者为大,人家都涅磐了,你想推都推不了。张子初又根本不知道这枚佛戒所代表的含义,无知者无畏,随手接过来,往左手无名指上一套,笑着说:“这事我接下了。不过,我先说明,我不可能一直在归元寺等你出关。”
虚元大师见他视佛戒如草芥,随手戴上,神色之间自然浑然,毫无变化,不由地暗自佩服说:“这倒不必,只要居士在寺内留个地址,贫僧出关后,自会前往拜访。”
“也好!”张子初开始觉得那枚佛戒中溢出层层暖意,让他极为舒服,便知道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东西,只是到底有什么用,他也懒得管。虚元大师已说得很明白了,这东西是他的,张子初不过是代管而已,犯不住什么都要弄明白:“还有别的事吗?”
“阿弥陀佛”虚元大师说:“我师已无其他交代。但贫僧素知我师不想弄什么葬礼之类的,更烦找一批人来念经称颂,既然已入涅槃,这副遗蜕,便可火化了事。贫僧想请居士点火为礼,不知可否?”
高僧火化,一般都要由修为相当的高僧大德点火为礼,虚元大师居然找上了张子初。真不知道,那已涅磐的老僧在佛界,看清了张子初真相后,是不是会哭笑不得。又或者,他早已超脱凡尘,就算这付皮囊被狗吃了也不在意。
“行!”张子初看了一圈,没发现有柴火的样子,怎么个火化法?正思量着,虚元大师已点起一根香,双手举过头顶,送到他面前:“请居士点火为礼。”
张子初只好硬着头皮,拈起那根香向老僧跟前凑去。就在那根香接近老僧时,在老僧的眉心也显出一点跳动的火光。他一时灵感突发,就将那根香往老僧眉心的火光一凑。“呼”,整个老僧的遗蜕化为一团熊熊的七彩火焰。
火焰只持续了三分钟,可突然冒出一样,突然消失得干干净净。在老僧坐化的地方,只剩下一堆圆滚滚的晶莹珠子,黄色、青色、白色都有,也不乱滚,全聚在一起,叠成宝塔模样。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何况对自诩博学的张子初来说,一眼就能认出那些全是舍利子。妈呀!平时所说的那些高僧,能留下几颗舍利子就够了不起了,弄不好还是身上的什么结石来充数。可这老和尚居然烧出这么一堆舍利子,看来还真是得道高僧啊!
黄色的肉舍利、白色的骨舍利……,可是塔中央那颗流动着七彩光华的珠子该是什么舍利?张子初觉得自己的知识好象不够用了。
“阿弥陀佛”虚元大师对着堆积成塔的舍利五体投地拜了下去,在拜了几拜后,才小心翼翼地捧起舍利塔说:“我师舍利,自行成塔。此千古未有之奇像,当永留佛门,供后人祭拜。”
“这个我知道。”张子初好奇地指了指舍利塔中央那一颗七彩舍利说:“虚元大师,我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舍利是七彩的,这又是什么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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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金刚舍利。”虚元大师看着那颗彩光流转的舍利说:“佛门秘传,只有真正悟出佛法,受到佛祖印证,并为之授记,在将来的某个时候或某个世界成佛的修佛者才能在体内生成金刚舍利。”
牛!这老和尚还真不是普通的牛!张子初在心里暗暗啧了两声:“这么说来,这位大师来历不凡。”
“岂止不凡。”虚元大师微笑着说:“我师于清光绪六年九月廿日生于天津,5岁失父,13岁知篆书,15岁能诗,17岁善治印,26岁留学日本,主修油画,兼攻钢琴,31岁归国,印诗书画无所不精,戏剧音乐无所不能。38岁,削发为僧……”
“停!”张子初突然大叫一声,抱着脑袋说:“大师,拜托你说慢一点,怎么我感觉他的经历好像很熟悉一样。”
虚元大师说:“那是自然,若非与居士有缘,居士又如何指点于我师?何况我师在民国之时,也曾享有盛名。”
张子初跳了起来:“我想起来了,难怪这么熟,妈妈的,你不会还要告诉我,这老和尚出家之后的法号是弘一吧!”
虚元大师点头说:“出家人不打诳语,我师法名演音,号弘一,又号一音、一相、圈音、入玄,但真正为世人所知的,则是弘一两字。”
弘一法师啊!又岂是名人那么简单,就算不知道他这个人,还唱过他的《送别》这首歌呢。“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可张子初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仔细一想,笑着说:“虚元大和尚,你别诓我了。弘一法师出家之后,修的是律宗,是重兴南山律宗的第十一代祖师。你归元寺属于禅宗,怎么就成了他的弟子?何况弘一法师已在民国三十一年,也就是一九四二年,留下‘悲欣加交’四个字后,圆寂于泉州温陵养老院晚晴室。他老人家要是活着,该有一百一十八岁了吧,可这老和尚至多七八十的样子,吓唬谁啊?”
虚元大师微笑着说:“贫僧今年九十整,拜入我师门下已有近六十年,难道居士以为当初一个三十来岁的人会拜一个十几岁的人为师不成。我师自执掌佛戒后,行踪漂渺不定,使贫僧徒有随侍左右的心愿而未偿。想不到几十年后,他老人家居然选择了归元寺为涅槃之地,了结这段善缘。”
“好像也对。”张子初搔搔脑袋说:“那个圆寂了的弘一法师又是怎么回事?”
虚元大师说:“当年我师修南山律宗,于民国三十一年得阿罗汉果。当时,上一代的佛戒持有人禅宗冷泉法师已证得菩萨果,更预见到本世纪六七十年代的那场浩劫。便嘱我师住世,掌管佛戒,为我佛门保留香火。我师受托之后,改入禅宗,以回心罗汉身份转修菩萨果。在晚晴室圆寂的是冷泉法师,以他菩萨果的境界,已可以随意改变肉身,转成我师模样又有何难?这段秘辛即便在佛门,也只有三五人知道,其余各大寺院方丈只知道本届佛戒持有人为入玄法师而已。”
“原来如此!想不到你居然就是弘一法师,高人当面,受晚辈一拜。”张子初虽有几分玩世不恭,但对这种有真才实学的高人还是钦慕得很,便对着舍利塔拜了下去。
这一拜下,只觉得左手的佛戒突然传来一股清凉的波动,一震再震,让他的左手自然而然地举了起来,平托在眼前。那颗金刚舍利像是被一根线牵着一样,从舍利塔中飞了出来,落在他的掌心,滴溜溜地乱转。在金刚舍利的两端,各生出一根透明的丝线,在空中画了半个圈,又联在一起,使金刚舍利看起来就是像一根别致的项链上所镶入的珠坠。
“阿弥陀佛”虚元大师眼睛瞪得牛大,这金刚舍利可是一件佛门至宝,功能镇邪辟魔,清心养性。在金刚舍利佛光中,无论是修炼还是对外战斗,都有三至五倍的加成效果。不过,佛门讲究的是缘法,既然金刚舍利选择了张子初,自然也不会心有挂碍:“想不到金刚舍利与居士有缘,还请居士妥为收藏。”
“是吗?”张子初晃了晃手中的金刚舍利项链说:“这东西对修炼有好处吧!”
“大有好处。”见张子初拿着金刚舍利,也是一副不当回事的样子,虚元大师又佩服又羡慕,又怕自己说得不够明白,补充了一句:“有大好处。”
“行!”张子初好玩地看了看手中的金刚舍利,心想,我又不修炼,放我手中闲着也是闲着。物尽其用,追求最大利益原则向来是他这个会计学专业大学生的特长,毫不在意地将金刚舍利往虚元大师的手中一塞说:“这颗金刚舍利就放你那里暂时保管了,也好让你早点修成正果。出关找我要佛戒时,再把金刚舍利还我就行了。”
“遵居士法旨”虚元大师彻底服了张子初,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佛戒在他手上像是烫手的山芋,还借了佛门至宝金刚舍利给虚元,巴不得虚元早点修炼有成,他也可以早点将佛戒脱手。这份境界放眼当今在名利中挣扎的芸芸众生,又有几人能做到?师父选了张子初做佛戒保管人,果然独具慧眼。
见没他什么事了,张子初的念头就是溜。他读过的那些个小说可不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估计随之而来的是归元寺僧人的参拜,闹不好,还请他讲法论经,就连将他切剃度出家,然后在虚元大师闭关期间暂任归元寺方丈一职都有可能。在虚元大师的再三挽留之下,张子初还是选择了逃之夭夭。
望着张子初告辞而去的身影,虚元大师拜了一拜后,对站在他身后满是疑问的空智空海说:“向各大丛林方丈发出通碟,我师入玄法师证果涅槃,所留舍利以金刚舍利为中心自聚成塔,佛戒传人尚未出现。”
“是!”空海应了一声,便匆匆去了。
“空智,去通知本寺各院住持到我这里来一趟。”虚元大师回身向自己的方丈室走去。
不一会儿,藏经阁、戒律院、大雄宝殿、药师殿、西方殿等主持和知客都到齐了,共计九人,其中戒律院和药师殿主持虚声大师、虚色大师跟虚元大师同辈,其余的都是空字辈。大家坐定后,虚元大师讲整个过程讲了一遍,但他隐瞒了张子初代为保管佛戒一事,只说佛戒传人尚未出现。
在交代完这一切后,他断然说:“此会后,我将入死关。在我入关期间,暂由戒律院主持虚声师弟代行方丈之职,十年不出,则由虚声师弟接任本寺方丈。至于佛教协会和宗教局那边,空智去补个手续就行了。”见虚元大师已说完了事,又闭目养神去了。众主持相互交换了几个眼色,便退了出来,只留下虚声大师。
虚元大师这才站起身来,抱起舍利塔,对虚声大师说:“你跟我来。”他带着虚声大师穿过归元寺后院,进了藏经阁,在藏经阁的底楼的楼梯下方,转动着一尊一半脸儿哭一半脸儿笑的塑像。就听得楼梯一阵吱呀地响动,在楼梯的下方出现了一张直入地底的阶梯。
两人拾级而下,很快到了一处地下室,里面干燥洁净,空旷清冷。对于有江城之称的武汉来说,由于地下水资源丰富,能找到这样一处深入地底,又干燥的地下室还真不容易。在地下室的四周,摆放着归元寺的各式藏珍。
虚元大师小心地将舍利塔放在前面一处半人高的龛中,对虚声大师说:“今后归元寺诸多事务就有劳师弟了。”
虚声大师点了点头:“师兄非要入死关吗?”
虚元大师笑着说:“死关本非死关,是名死关。虽然在我们禅宗来看,坐关跟能否悟道毫无关系,但正是这关的存在,才能让我们直指本心,看自己是否勇猛精进,是否全心全意地修佛。入死关之事,我意已决,师弟就不必再多说了,为我启关吧。”
“师兄教训得是!”虚声大师走到地下室正面的一尊佛像前,出掌如电,瞬间拍遍了佛像从头到脚十八处大穴。下面的整堵墙往里一收,在墙后,是两排黑乎乎的洞口,一米多高,半米宽,一米深。一共十六个洞口有七个已经封了口,剩下的九个里面空空,像是地下妖魔张着的嘴。
虚声大师知道那七个已封了口的洞中,正有七名高僧在其中闭关修炼,而且无一例外的全都是闭死关。所谓闭死关,就是断绝这个世界的六识,自我封闭以悟大道。闭了死关的,最后只有两种结果,要不悟道有成,要不就死在其中。
虚元大师指着那两排洞口说:“我寺自建寺以来,共有入死关者十一人,其中四人悟道破关而出,剩下的七人仍在闭关当中,其中最长的一位已闭关三百余年,几乎与本寺历史相当。前辈风范,让人仰慕啊。”
虚声大师知道阻止不了虚元大师的打算,提醒说:“师兄何不带着入玄法师的舍利塔入关,也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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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元大师笑着拿出金刚舍利说:“为兄有这枚金刚舍利在,早已事半功倍。师弟无需担心!”说着,便挑了一处洞口,身形一矮,已盘膝趺跏坐在其中,前后左右,连转辄的余地都没有。
见虚声大师开始封洞时,虚元大师突然开口说:“师弟,在你主持其间,千万记得一件事。若遇到无法解决,或凭归元寺和外援之力无法应付的事,不妨去向中原大学会计系的张子初居士请益。不过这位张居士不喜张扬,平时切切不可去打扰他。对他,应事以师礼。”虚声大师知道虚元大师此刻交代,必是最为慎重的,忙点头称是后,手中略一用力,一扇铁铸的洞门就轰然落下,将虚元大师闭入关中。
有了虚元大师最后的交代,张子初总算是暂时清静了。打归元寺回来后,他可是一脑子的浆糊,又泡在图书馆里,几乎将佛学类的书籍全翻了一遍。隐隐然,觉得自己似乎弄了一些不该跟他有关系的麻烦上身。
尤其是那佛戒,从归元寺出来以后,在他的左手无名指再也看不到戴有戒指的痕迹,看不见也摸不见,但在感觉上又清晰地感觉到那枚佛戒就戴在无名指上,不时散发出清凉柔和的气息,让他在这一阵子里神清气爽,连脑子也好用了许多,尤其是翻阅佛学类经典,不仅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还有举一反三的理解力。
张子初并不高兴,在佛门因果里,诳语是罪,去骗一名菩萨,更是罪上加罪,谁知会有什么报应落到他头上?本来,他对这些是绝不相信的,可在目睹了弘一法师的涅槃之后,又不得不信这世上真有一些玄妙的东西。
这天,他一大早就趴在床上研究《太上感应经》,这东西虽是道家的,但同样讲的是因果报应,想来跟佛家也就是隔壁邻居,差得不会很多。可研究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个解脱法,总不至于让我去归元寺许十斤香油钱下去,就免了我欺骗菩萨的报应吧。
门轰地打开,能挟着如此排山倒海气势进屋的,除了黄涉竹黄大公子,在中原大学没有第二个人。他见张子初一脸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有气:“我说胖子,你该不会是在归元寺秘密剃度了吧。这几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老大我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泡着图书馆里诵经念佛,真是太阳打西边吹着口哨上来了。”
张子初懒洋洋地说:“黄色猪,这个你放心。这世上还有大把大把的美女等我去追,有大碗大碗的美食等我去尝,这么个花花绿绿的世界,有病的才去当和尚!”
黄涉竹鼓掌说:“说得好!说得好!只是大学三年多,我也没见你追过哪个美女啊,是不是眼界太高啊?”
张子初指了指自己那张胖脸:“你以为我不想追啊!当前一代宗师曾说过,要泡妞,得要五大条件,潘邓隆闲的第一条件就是要有潘安大哥的貌。我长得怎么样,是不是像潘安……家的那头猪?这种先天欠缺,后天无法弥补的致命弱点就决定了没有哪个妞会送上门来给我泡。”
“靠!”黄涉竹都快疯了:“还送上门给你泡?泡妞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小子整天吃了睡,睡了吃,还有小妞送上门的话,那老天也太不公平的。不过,你说的那什么泡妞五大条件,倒是满新鲜的,解释来听听?”
张子初好整以暇地说:“潘邓隆闲,第一是要有潘安一样的小白脸,第二是要有邓通那样的财,这一点你这头猪倒是达到了。”
“哪里,哪里!我家也就是开了几家公司而已,比起汉邓通自己拥有铜山,自己可以铸钱,发行货币的财力还差那么一点点!”
“第三是要有驴一样的性能力。不过,没有前两个条件,先把小妞迷得昏头转向,你若是直接展示第三个条件,不是流氓就是罪犯。”
“切!强奸不如通奸,公子我是那么没品的人吗?”
“第四当然就是陪小心,要处处揣摩小妞的心理,投其所好,才能抱得美人归。第五,是要有闲工夫,若不能时时陪着人家,在人家需要你的时候,打个响指就出现,就算你长得如潘安,家财如邓通,干起活来三天三夜不累,对女人的心思了解得比心理专家还透,该出墙的红杏照样出墙。”
“有理!有理啊!这是哪位宗师总结出来的妙诀?”黄涉竹一脸的钦慕之色。
“王婆!”张子初从床头摸过一本《水浒》丢给黄涉竹说:“好好读读,别只看到潘金莲就两眼直冒金光。若不研究一下王婆,你连潘金莲的手都摸不到。”
黄涉竹掂了掂《水浒》说:“你倒是研究透了,可连潘金莲长啥模样都不知道!”
“邪了!”张子初终于觉得有点不对劲了,睨着一双细眼说:“你小子今天是怎么啦,一大清早地过来,存心跟老大我抬杠是不是?”
黄涉竹纠正说:“我才是老大!今天过来,不过是想给你小子一个接近小妞的机会。看看外面春暖花开,你也老大不小了,性心理取向也很正常,该是泡妞的日子了。”
张子初叹了一口气,拍拍黄涉竹的肩说:“别拐弯摸角,凭咱兄弟的关系,有事老大帮你担着。是不是你小子在外面始乱终弃,让人家小妞找上门来了。怕秦香知道,只好牺牲老大我出去帮你挡灾啊!”
“去!”黄涉竹一把拍开张子初的胖蹄说:“老大我干事你还不知道?哪一次不是从一而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这倒也是!”张子初抓抓脑袋说:“每次你被人甩了之后,都痛不欲生,至少有一周时间不看任何小妞。我就奇怪了,你既然那么喜欢人家,为什么就不能亮亮你于化集团继承人的身份,让人家彻底爱上你?”
黄涉竹冷笑一声:“她们爱人还是爱钱?我被人甩过五回,有三回是告诉人家,我老家在温州泰顺县最偏僻的一个山村,除了两亩山地之外,一穷二白;有一回是外出吃肯德鸡的时候,告诉人家,我从来没吃过,然后把吃剩的鸡翅给打包回来;再一回就是两人出去玩,来回时,我死活不肯打的,硬是走了三里路,找到个公交车站。在第二天,她们就开始跟我生疏,然后说再见。”
张子初表示理解,其实黄涉竹说的也是实话。他家的确住在温州泰顺县山区,靠两亩山地过活,不过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自从黄于化衣锦还乡之后,于化集团的利润已超过了泰顺县十年的财政收入。他也的确没吃过肯德鸡,之前是没钱吃,之后是不屑吃那种垃圾货。至于走三里路找公交车站的事,呵呵,估计他是想用这种方式跟人家女生多多亲近,寻找他所谓的生活乐趣吧,至于人家女生不欣赏,又怪得了谁?
“那么秦香呢?”张子初笑笑。
黄涉竹顿时两眼发光说:“秦香不会,我仔细观察过,她对人的态度从来不因为对方的家境、钱财而不同。”
“那就快追啊!先去陪人家共进早餐,别在我这里胡掰了。”张子初巴不得他走。
黄涉竹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笑得有几分阿谀谄媚:“老大,你想不想去岳阳楼转转,所有的旅费我出。”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张子初往后跳了三步说:“居然叫我老大了,还包旅费,说,你想干什么?”
黄涉竹理直气壮地说:“因为秦香在这个周末想去岳阳楼观光!”
“秦香去,你也去!不就行了,又拉我做电灯泡?”张子初苦恼地说:“以你们两个现在的关系,地球人都知道,又何必掩耳盗铃?要是缺导游的话,现场雇一个,比包我的旅费要省钱吧。”
黄涉竹说:“我也想啊!可是秦香不是一个人去,还拉上了一个美得冒泡的小妞,你也知道,两个女人在一起,哪还有我什么事啊?我想拜托老大一起去,千万千万要拖住那个小妞,把秦香给我空出来!”
张子初托着腮帮子,开始拿起了架子:“这个……”
“一个月的小弟!如何?”黄涉竹只有认了,为了秦香,给张子初当一个月的小弟也值!
“成交!”张子初一拍他的肩膀说:“难得小弟这么爽快,老大我豁出去了!为朋友两肋插刀,引开那个小妞的事就交给我了。”
“多谢老大!”黄涉竹高兴地说:“小弟这就给老大买早餐去。”说完,拿着饭盆就往外跑,反常的举动终于让张子初从心底生出一缕不祥的感觉:“对了,小弟,你还没告诉我跟秦香一起去的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爱好,也好让我发挥一下‘小’字,帮你彻底摆平她。”
黄涉竹边往外跑边说:“那个女生叫萧金铃,好象不认识她的人不多!”
萧金铃?什么?萧金铃!不认识她的人还真的不多!张子初一声惨叫:“好啊!姓黄的,你敢阴我?”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叫完这句话,黄涉竹就已消失在楼梯口了,那速度放在奥运会百米,都够拿奖牌的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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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咆哮狮王”这四个字若是一个人的外号,你觉得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身高两米挂零?虎背胸腰?臂上能跑马,拳上可站人?声音如雷,出气如虹?总之,是一条汉子!
可在中原大学,号称“咆哮狮王”的却是一名女生。身高一米六多那么一点,细眉毛,大眼睛,唇红齿白,肌肤如玉,任凭用哪种标准去评判,都当得上美女两个字。事若反常必有妖,这是张子初的口头禅,当时黄涉竹就是信了他这一句才逃过一劫。
萧金铃刚进中原大学的时候,她的外号可是“新生第一美女”,是少有的第一天入学就能轰动全校的女生。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自然情书像雪片一样飞来。她倒来者不惧,接到情书后,便根据自己的安排,在三五天里跟人家约会。只是每一个跟她约会过的人,绝对不会再约会第二次。
在别人看来,只能证明那个去约会的男人不行!他不行谁行?当然就是我了!于是,那情书的流量增加了好几倍,甚至一些已经有女友的,也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送出了情书。当时,黄涉竹刚好从第四次被甩的阴影中走出,也跃跃欲试地要写情书。
张子初劝了一句:“事若反常必有妖,你还是等等吧!”
于是,黄涉竹就等。等了足足两个月,当一次体育课上,萧金铃将那位喜欢帮女生“矫正出拳姿势”的武术教师给摔得肋骨断了三根,外加手脚骨折后,各方面的消息才陆续传出,那些跟她约会的男生,无一例外受过重创,又打得很科学,断了骨头连着筋,在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被打的男生一来觉得被一个弱女子打了丢脸,二来也想让别人尝尝滋味,便阴险地隐瞒了约会的详情。除了校医院伤骨科生意好了十倍之外,居然整整两个多月,没人知道,跟萧金铃约会就是被她约去比武,然后就是被打的下场。
事后,又有人考证出,这个萧金铃的师父就是全国武术散打冠军人称“雷电掌”的柳横战。在教了萧金铃三年两个月后,连他老人家也被萧金铃给打回了家。用他的话说:“跟萧金铃对打,我的眼里没有女生,只有一只疯狂咆哮的雄狮!”
这个消息出自柳横战的堂侄,中原大学学生会体育部部长柳松节。在一次堂堂正正的挑战中,被萧金铃给打得在床上躺了一周后,从她的掌法中发现叔叔的影子,经过一番求证,才发掘的幕后消息。这样一来,萧金铃很快就搏得了“咆哮狮王”的外号。而且她还好管闲事,在学校里,只要有她看不过眼的,就立马出手,一出手,不管你是谁,轻则鼻青脸肿,重则手脚寸断。
这样的战绩放在普通大学生身上,绝对是死定了。什么政务处、学生处、保卫处估计得天天找你谈话,还到不了校长室。可萧金铃不同,谁都知道她的身后站着老爸萧渐渐。萧渐渐的生意很专一,是个开夜总会的。“月色箫声”夜总会开遍了中南六省各大中城市,还牢牢占据着市场第一的位置。老板萧渐渐在黑白两道的势力如何,凡是明白的人,绝不敢对萧金铃动什么花招。何况,要是论起理来,好像每次在萧金铃出手之前,她都占着理。当然,出手之后,又另当别论。
她要和秦香一起去岳阳楼游玩,对黄涉竹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而要化解这场灾难,只好对不起兄弟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可怜的张子初,这回终于被他给阴了!于是,在黄涉竹阴险的笑声中,两男两女在外人看来还算是相当浪漫地踏上了岳阳楼之旅。
一路上,张子初根本不理会黄涉竹要杀人的眼光,有一句没一句地介绍着岳阳楼、洞庭湖和君山那一圈的风景点。面对两位美女,他的表现像是刚被阉过,全然没有车窗外春暖花开的气氛,倒有几分湘南赶尸的模样。
“我说胖子,你这算什么意思?瞧不起姑娘就直说,别老一副阴阳怪气的调调,让人看着就烦。”萧金铃对张子初的解说显然极不满意。
张子初本来打定的主意就是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想不到一转眼,人家就亲自杀上门来了。愣了一下后,自己也觉得那些解说像是梦游模样,只好讪讪地笑笑说:“现在还在车上,又没见到景色,先干巴巴的讲解是比较乏味。到了就好!”
萧金铃悠然说:“也好!亏秦妹子还说你见识广博,解说生动。若是到了岳阳楼,你还是这付模样,我会觉得你是因为瞧不起我才故意的。为了改变你对我的观感,我想跟你来个单独约会。”
张子初脸上的汗都下来了,哭丧着脸,对她拱拱手说:“姑娘请放心,等到了岳阳楼和洞庭君山,我还是这副模样,你直接割下我的肥肉来熬油!”
“这还差不多!”萧金铃俏生生地说:“我还没真熬过人油。”
没熬过就没熬过吧,何必说得这么明白,难道这回你大小姐真打算熬点人油出来。张子初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我的大小姐啊,谁还熬过人油?猪油是拿猪熬出来的,花生油是拿花生榨出来的,可婴儿油的原料是绝对不能类推的。”
格格!萧金铃展颜一笑,把张子初给看呆了:“想不到你胖子还有几分幽默,行!就冲你这份幽默,本姑娘就不打算跟你单独约会了!”
谢天谢地!张子初总算又有回到人间的感觉,暗地里狠狠踹了一脚重色轻友的黄涉竹后,便开始他的卖笑生涯。还好,从武汉到岳阳不过几个小时的火车而已。抵达岳阳,已是中午,好在这四个人都不是什么特别娇气的人,在路边摊上随便吃了点中饭后,便直奔岳阳楼而去。
中国三大名楼,黄鹤楼、岳阳楼和滕王阁。名楼必有著名的诗文,黄鹤楼有崔颢的题诗,滕王阁靠的是王勃的《滕王阁序》,唯独岳阳楼却是诗文并传。从杜甫的《登岳阳楼》到范仲淹的《岳阳楼记》,造就了面对君山洞庭,背依巴陵大地的岳阳楼的独特地位。
岳阳楼左边是三醉亭,纪念吕洞宾三醉岳阳人不识而做,亭上舞龙起凤,而且凤在龙上,可以判断出是清末慈禧当政时的建筑。右边是仙梅亭,据说曾在此出土了一块碑,天生纹路就是一副仙梅图,至于真相,反正现在仙梅碑也不在了,属于死无对证的东西。
时刚暮春,正值旅游淡季,即便是周末,岳阳楼上人也不多。张子初带着黄涉竹等三人登上楼,在细细品鉴张照所书的《岳阳楼记》时,另一边刚好也站了个年轻人,一身雪白的西装,眉清目香,俊朗无双,绝对比潘安还要小白脸。他见张子初等人也过来看文时,先是眉头微微一皱,有几分讨厌的神情,但就在又看一眼时,眼前突然一亮,悄然地靠了过来。
此刻的张子初在萧金铃的威胁下,正眉飞色舞地讲解着《岳阳楼记》秘闻,比如范仲淹根本没到过岳阳楼,《岳阳楼记》只是他根据滕子京送给他的一副画的想像作文,比如张照写的这几块木板曾沉入洞庭湖,后来被渔民发现等等。
那位年轻人低低地评了一句:“胡扯!”
说得很轻,但恰巧被萧金铃给听见了。本来她对张子初讲的奇闻轶事还有几分兴趣,见有人提出反对意见,笑着说:“胖子,有人说你是在胡扯!本姑娘希望你能解释一下。”
张子初抓抓头,笑着说:“传说本来就是传说,谁还拿它当历史看?再说了,就算是历史,我们能只是从前人的记载和留传下来的文物中了解一二,谁又能真知道一千年前那些事的真伪。”
年轻人笑了笑,眼波如水,看得周围无论男女都一阵心跳:“别的事我不知道,可我知道范仲淹的确到过岳阳楼,就在楼前,现在三醉亭的那个位置,临风做赋。当赋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时,那股浩然之气使整个洞庭湖为之震动,一时之间,湖光焕彩,鱼龙起舞,实在是前所未有的盛事。”
得!刚才还说我胡扯,结果你比我扯得还要厉害。张子初拍拍额头:“看来这位兄弟也算是范仲淹的崇拜者了。”
年轻人摇摇头说:“在下董听理。对范仲淹谈不上崇拜,只好对他的胸襟有几分好感而已。文能写,武能战,在宋代碌碌儒生中,能出这么一个异端,也算儒家幸事。”
张子初哈哈一笑:“看来董兄弟对儒家没有什么好感。”
董听理点头说:“宋以前还可以,宋以后就不行了!全是存自己的天理,灭人家的人欲,谁受得了?人有七情六欲,随兴所至,又岂是那些腐儒辈满口正礼正名所能约束得住的?”
张子初有种古怪的感觉,好像正面对一位古人,把酒临风,纵论天下。一时兴来,情不自禁指指楼左的三醉亭说:“看来董兄是喜欢那随意洒脱的道家了。朝游碧海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粗。三醉岳阳人不识,朗吟飞过洞庭湖。”
PS:要出差一周,不知在外面能否上网,如有迟滞,还请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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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听理不答是,也不答否,只是扯开话题说:“有人曾在岳阳楼写过一副对联,口气很狂,上联有几分在理,但是下联,让我觉得有点过分。”
张子初哈哈大笑:“吕道人太无聊,八百里洞庭,飞过来,飞过去,一个神仙谁在眼;范秀才也多事,几十年光阴,什么先,什么后,万家忧乐独关心。哈哈,看来董兄对道家也没有太多的好感。”
他们两人倒是棋逢对手,说得起劲。可恼了边上的萧金玲,这些文绉绉,一抹三拐的对话,除了说的人自得其乐,在她听来就是一头雾水,一把掐住张子初说:“胖子,你还会不会讲人话?”
董听理目中精光一闪,轻轻一拂她的手说:“打扰别人的对话,可是一件不礼貌的事。”
萧金玲直觉得一股宏大的气势冲了过来,压得她浑身气血翻滚,双颊泛红,手一振,不由自主地松了开来。刚想开口说话,不料那股气势上涌,顶在她的喉头,吱吱唔唔了半晌,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听到耳边有人轻柔地说:“想不到你这个女娃子也修过几天的道,不过凭你这点道行想对这位兄弟不利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废了你!”
萧金铃大惊,她修道之事可是一个绝大的秘密,想不到被董听理一眼看穿。从董听理的气势来看,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可以不打折扣地落实。甚至,萧金玲几乎可以断定,董听理的年龄绝对不像外表那么稚嫩,对于修行有成的人来说,变易外貌只是雕虫小技。或许,他真的见过范仲淹也说不定。
萧金玲虽然刁蛮,可她不傻。在刚才那一触中,就发现董听理的气势只是针对她一个人,而且收发自如,来去无痕,已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她的那点道行比起董听理来,就像一勺水跟面前的八百里洞庭湖相比。
她识趣地往后一缩,不再多话。可看着张子初等人的眼里,不由在心中暗暗称奇,这个刁蛮女居然脸红了,还这么听话,莫非她看上董听理了?少女怀春啊!咆哮狮王终于有人能治了!
看着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萧金铃一下子明白过来,不由心头大恼,拉着秦香说:“你们聊吧,我跟香儿都边上转转去。”秦香被拉走了,跟着走的当然就是黄涉竹,一转眼,这厢五个人就只剩下萧听理和张子初了。
董听理也乐得他们离开,转向张子初说:“我们说了半天,还不知你尊姓大名。”
“张子初,弓长张,子女的子,初始的初。”张子初乐呵呵地说:“没有董兄的名字好听。”
董听理轻笑着说:“名字无非一个记号,又有什么好听不好听的?我们还是接着刚才的话题吧,看样子你也不是信奉儒教或道教的人,莫非你信奉佛教?”
张子初摇头说:“我似乎什么都不大信,若是入了哪个教,估计会把教主大人给气昏!”
董听理说:“什么都不信也是一种信,所谓空本是空,不空也空。一朝风月是空,万古长空更是空。”
“昏!”张子初笑着说:“看来董兄是信佛的,说起话来佛理盈然啊!”
董听理嫣然一笑,看得张子初愣愣了,这个男人快能用“绝色”两个字来形容了。笑过后,董听理才微叹说:“佛理精深如海,我虽心慕,也没学到多少,哪及得上张兄!”
张子初哈哈大笑:“我是看过几本佛经,可都是当小说看的,不求甚解。若说我这样的就算学佛,只怕学佛也太简单了。”
董听理摇头说:“张兄别开玩笑。”
“不开玩笑!”张子初一脸的正经。
董听理奇怪地说:“那就怪了,我本来见张兄身罩佛光,又命宫深锁,似乎已了断过去未来,想来必是佛门中的高人,还想请张兄指点佛理呢。”
张子初略略一想,恍然大悟,一定是自己身上的那枚佛戒在做怪。自从戴了佛戒之后,倒也觉得身体清静了许多,想来就是所谓的身罩佛光吧!不过,这东西解释起来太麻烦,他便随口胡扯说:“这事说来话长。在小弟出生之时,产房内便有白光如莲,遍地开放。后来,又有一些高僧大德来化缘,说什么我是十世童男,世世清修的佛子转世,非要渡我出家。可我家五代单传,怎么可能让我出家,老爸一气之下,一棍子就将他们给打出门外。据说,我小时,还经常在体内透出黄白光华,直到老爸逼我吃腥喝血之后,才渐渐消失。”
“罪过,罪过!”董听理大为惋惜:“想不到张兄居然是十世佛子转世,可惜啊,若是出娘胎就能进入佛门的话,此世必得正果,菩萨果,甚至佛果都有可能。即便是现在,若张兄能静心修炼,又何尝不能成就罗汉金身呢?”
这你也相信?十世童男,我还唐三藏呢!张子初心底暗笑,表面上去装得一片肃然,投其所好地说:“其实入世也同样是一种修炼。我记得禅宗六祖慧能和尚在《坛经》里曾说,觉本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求菩提,犹如觅兔角。也许这一世入世才是我的机缘所在。”
“张兄果然高明!”董听理一脸的佩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不知张兄有没有兴趣到寒舍长谈一番?”
对于这种宗教狂人,张子初开始有点头痛了,指了指楼上正在三醉亭玩耍的黄涉竹他们说:“我倒是想,可是若不理会他们,一个人溜掉的话,到晚上,我的头就会变得两倍大,或者说,我这条小命根本就到不了晚上就会毁在那个高个子的女孩手中。”
董听理摇摇头说:“那个小女娃是有几分道行,可惜刚入门而已,又……”
“打住!”张子初心想,再说下去,该要拉我去练功了。本来还挺英俊潇洒的一个人,怎么一说到宗教就有点偏执狂的模样,我还是先躲为妙:“不如这样吧,我还是去陪他们玩。等晚上住下后,若没什么事情,我再专程去拜访你!”
“岂敢让张兄拜访,你住下后,晚上我去接你。”也不理会张子初是否答应,董听理便转身衣袂飘飘地离去。
一个怪人!这是张子初对他的评价。晚上来接我?你又知道晚上我住哪里?他很快就把这件事给抛在脑后,追入三醉亭,又开始了他的讲解活儿:“三醉亭的这副吕洞宾像有三奇,第一奇是他的眼睛,你看他的两只眼睛,一只盯着手中的酒杯,一只却盯着来往的游客。”
“起码有一只眼睛是斜视!”黄涉竹咕哝了一句。
“笨!”张子初一记黯然销魂掌就落在他的背上:“注意!人家是神仙,神仙就有这本事!”
“这倒也是,不过是以意转睛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需要到神仙境界才能达到!”萧金铃也插了一句,不过意思有点怪,张子初也就当做自己没听见,不予评价:“这第二奇是他的装束,吕洞宾是个男的,在他的手上却戴了一只女人的手镯,还据说是小何姑娘何仙姑送的!”
“几千岁的小何姑娘送礼也不看对象!”黄涉竹没找到跟秦香单独溜走的机会,满肚子的不高兴。
张子初直接把这句也给忽略了:“第三奇,在于他的腿毛!仔细看就可以发现他的腿毛根根都是倒竖着的。”
“无聊!”萧金铃发表意见了:“一个大男人的腿毛有什么好看的,早知道该画何仙姑,多看看美女有益身心!”
张子初笑着说:“要美女也有,小乔的墓应该就在岳阳楼后面不远。”
四人总算恢复了刚组团时的模样,由张子初担任导游,游过小乔墓后,又在市里转了半圈,见暮色已渐渐浓了,就找了个地方住下。离火车站不远的一处宾馆,没有星级,但相当洁净,四人在看过之后,就满意地要了个两个标间。
一天游玩下来,加上凌晨赶的火车,大家都有点累,尤甚是黄涉竹和秦香,草草吃过晚饭就要回份息。张子初可不想跟萧金铃有单独相处的机会,虽然佛戒上的清凉早将他的疲惫消减一空,还是借口累了,跟着黄涉竹回份息去了。
回到房间里,黄涉竹洗过澡后,脑袋一沾枕头就睡得香甜无比,嘴角还有一点淫贱的笑容,不知又在做什么春梦了。张子初连澡都不洗,佛戒似乎还能避尘,从归元寺回来到现在,一直没洗过澡,可他的身上比平时洗过澡还要干净舒爽。
正当他无聊地换着频道时,房门轻响了三下。该不会是那个精力过剩的咆哮狮王要拉壮丁逛街吧?张子初急忙脱了衣服,围着一张浴巾,装出要洗澡睡觉的模样,将房门开了一条缝,探出头来。
敲门的人不是他想像的萧金铃,的确,若换了那位大小姐,又岂会只是文雅地敲了三下,还一等就是三分钟,直到房间里的人开门为止?见张子初探出头来,董听理正满脸灿烂的笑容:“张兄,你的同伴都睡了。不知你现在可有空到寒舍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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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张子初一口应诺下来,人家都追上门来了,再不去,也未免太不给人家面子了!
董听理见他答应得爽快,笑得更加灿烂,甚至还带着点妩媚。本来,一个男人家的笑容怎么都不能用妩媚两个字来形容,可张子初硬是从他的笑容里看出了这种表情,在心底暗暗打了个冷颤,不知这家伙的性取向有无问题。
两人出了旅馆,说说笑笑,不几步路就到了洞庭湖边。这让张子初暗暗惊奇,今早从火车站到洞庭湖,好像还有一段不短的路,怎么从火车站边的旅馆到洞庭湖就如此之近?
董听理没有发现他的惊奇,兴趣盈然地指着远远的君山说:“其实游洞庭湖,最好的时间就是春晚明月之夜,在波光月光间登上君山,领略这湖山之美。”
“可惜没船!”张子初叹了一声:“我们就沿着湖边走走吧。不能登山,遥遥相望,也能感受到君山的绝世风姿。”
董听理笑着说:“谁说没船,那不是吗?”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就见一叶扁舟浮在码头。舟身洁白如雪,帆杆轻扬,长桨似翼。他领着张子初直下码头,十分熟练地将张子初让入舟中,解缆放舟,试了试风向,升起洁白的风帆说:“天公做美,今天风向正好送我们入君山,省了划桨之劳。”
张子初满腔疑惑:“看来这只船好像是你家的吧!”
董听理点头说:“不错!既然月夜邀张兄游洞庭君山,又岂能不备船?”
张子初心里越发怀疑,但随着舟行湖上,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那湖光山色给深深地吸引住了,全然忘了要打听董听理的底细。
“洞庭青草,近中秋,更无一点风色。玉鉴琼田三万顷,著我扁舟一叶。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应念岭表经年,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短发萧骚襟袖冷,稳泛沧溟空阔。尽挹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扣舷独啸,不知今夕何夕!”张子初长吟完毕,又感叹一声:“虽然春月和秋月不同,但这首词不仅说尽自己襟怀,更说尽这洞庭风色。不愧是我老张家的人啊!”
前面还说得一本正经,到最后一句却露出几分小流氓的性情来,惹得董听理一阵轻笑:“洞庭、君山、岳阳楼,诗文佳篇极多,可惜没有我们老董家的!”
张子初说:“要不,董兄现在做一首,也好补补老董家的缺憾。”
董听理摇头说:“真正的文章,本应感天地造化所浑然天成,又岂是随便一说就能做出来的?我们还是看风景吧,要说诗的话。那些风景都已古人给写尽了。”
张子初拍手称是。的确,正如范仲淹曾说过的,因为洞庭湖独特的地理位置,迁客骚人经常会在此羁留,自然写尽附近景色,又经时间选择,能留下来的,全是精华,后人拍马都赶不上。
“本是昆仑山顶石,海风吹落洞庭湖。”说的是君山。
“遥望洞庭山水碧,白银盘中一青螺。”说的也是君山。
“疑是水仙梳洗处,一螺青黛水中央。”说的还是君山。
两人谈诗论词,兴致勃勃。不知不觉间,夜风已送小船靠到了君山码头。董听理站起身来说:“我家就住君山,如能迎得张兄光临,定当蓬筚生辉。”
去!当然去!越多的怪事,越让张子初觉得这董听理不凡。经过归元寺事件后,他也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事。以董听理这样的人物,若想对他不利,也早就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由不得他反抗了。若没有对他不利,又怕什么?打定主意后,张子初反而沉静得很,即来之,则安之,以不变应万变。
两人上了岸,不几步路,就见一处小亭。亭子依山而建,因势而起,整个亭基仿佛两个梯形拼成。在亭边,有一青石走廊,遥遥地通向幽深处。走廊两壁浮雕着虾兵蟹将、巡海夜叉之类的狰狞鬼怪。
张子初指着青石走廊说:“莫非从这里进去,就是董兄的家?”
“正是!”董听理有点目光闪烁。
张子初哈哈大笑:“早就怀疑董兄不是普通人,看来果然如此。这个亭子格局奇怪,看样子该是柳毅亭吧!可从来没听说过柳毅亭边有什么青石走廊直通住家。倒是知道亭下应该有一井,传说当年柳毅进京赶考,途遇龙女牧羊,为之传书,就是从这口井下到洞庭龙宫的。莫非董兄也是龙宫中人?”
董听理一愣,随即释然一笑:“想不到张兄如此明察秋毫,既然如此,我也不必遮遮掩掩,徒惹人笑话了。”说着,左手在空中虚虚地划了一划,柳毅亭上黑底金色的“柳毅亭”三个字现了出来,射出一道青光。在青光的照映下,青石走廊的虚景也隐满不见。
亭下是井,柳毅井。一条青石阶梯从亭边一直下行,通到井底。井底水面,被一圆形方孔的石格给封上,防止游人误坠井中。两边的浮雕倒是没什么变化,全是水族精灵,在青光的照耀之下,栩栩如生,几乎游出两壁。
董听理虚虚一比说:“张兄请。”
张子初沿着石梯拾级而下,当走到井底被石格封住的水面时,董听理打了个一响指,那石格和水都自动,现出一条深入水底的通道来。
好家伙,难道还真是洞庭龙宫的太子?张子初心头电转,表面上却一点也不露,踏出石阶,脚下立即转为水所凝成的晶石般的阶梯。可惜除了通道中有光外,两边水中漆黑一片,否则应当可以看到洞庭湖底鱼藻纷行的美景。
大约走了一刻钟,董听理说了声“到了!”然后在他的嘴里传出一片叽咕叽咕的怪声,接着四周光华大作,照得远近一片通明。就算张子初早有心理准备,当四周亮起时,还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所在的地方应该是一间书房,四壁房顶均由白透明乳白色的水晶砌成,刚才进来的门框青碧如水,是由大块通体无暇的碧玉雕刻而成的,与金色水晶所缀的门帘相彰得益。房顶悬着一颗碗大的珍珠,光华四射,柔和悦目的珠光在四周的水晶上泛射出如梦似幻的光晕。
书房的中央是一张白玉几案,上面放着文房四宝。右边是书架,洞庭特产的湘妃竹所制的书架雅致轻盈,上面杂乱地放着些或金织玉嵌,或竹简成卷的书籍。左边是一张黄玉茶几,上面放着一套茶具,幽幽地泛着紫光。茶几的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博物架,架上那些瓶瓶罐罐,玉雕石器,光一过眼,就知道每一样都是惊世奇宝。
书房的正面是两枝一人多高的完整珊瑚树,树枝斜伸,构成一个座架,在座架上放着一整块黑檀木屏风。屏风上金色的文字龙飞蛇舞、鸟倦虫藏,字字似乎都要破壁而出,直上云霄,写的正是《岳阳楼记》。
“这里该不会就是洞庭龙宫吧!”张子初半晌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难怪人家说起龙宫宝藏来,个个眼睛发绿,连我都想打劫一番!”
董听理戏谑地说:“那么张兄是打算劫财呢,还是劫色。”
“有什么劫什么!”张子初理直气壮:“董兄该不会是一位龙女吧,真要是这样,我劫个色先!”
董听理对他有点调戏的口气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嫣然一笑,转了个身说:“张兄虽然好眼力,看出我是一名女子,却看错了一点。”
就在这一转身间,董听理的衣服发型体型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乌黑亮丽的长发垂至腰间,头梳双髻,一支紫金色的凤钗垂着一颗淡金色的明珠。一袭淡雅的月白色唐仕女装,正衬托出她凹凸有致,玲珑绝妙的身材。相貌没多大的变化,只是线条柔和了许多。本来那副眉眼放在男人身上就觉得有几分女气,但在这一变间,立即显得眉眼如画,瑶鼻樱唇,流露出万种风情。
一、二、三……连张子初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傻了多久,只知道在董听理的吃吃笑声中清醒过来时,他的口水已挂到三尺来长,那模样说有多白痴就有多痴。
还好,他还记得住董听理在变化前所说的话,忙扯开话题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我觉得自己看得很准,又错了那一点。”
董听理说:“这里的确是洞庭龙宫,可是三百多年前,洞庭龙族已全部飞升天界,更没有龙女留下,让张兄失望了!我的原身……”她手虚虚一指,在书房的白玉几案上,几点碧光浮动,鳞鳞如水。在水起浪涌间,一尾金红色的鲤鱼上下穿梭,游戏碧波。
董听理,董听理,岂非就是“洞庭鲤”的谐音?原来眼前这位美女居然就是洞庭赤鲤所修成的……咳,该说是仙,还是妖呢?
“张兄是不是觉得有点失望?”董听理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怎么会呢?”张子初已完全从刚才的惊艳中恢复过来了,胖脸上满是恶心的笑容:“如此星辰如此夜,能与仙女孤男寡女地对坐书房,一定是我那十世童身所修来的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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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听理格格地笑得花枝乱颤:“这个你可能更要失望了,现在的洞庭龙宫中可不走你我两人,还有我大姐二姐。”
张子初懊恼地说:“难道她们最近没出去走亲戚吗?或者天色已晚,她们也都睡下了。我想我们不必再去打扰人家了吧!”
董听理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很可惜,她们也都是修佛的,听说有一位十世佛子转世的高人要来,就一直等在龙宫中,想跟你见一面呢?”
“是吗?”张子初搔搔头,不知该说什么好,早知道就不胡扯什么十世佛子了。
董听理手一托,茶几上的紫砂壶自动打开,可以看到壶盖之内还印有“供春”两字。几片君山银针自动落在壶中,一转二转间,淡碧色的茶水在壶口筛出,落入边上的小杯中。她托着一杯茶,送到张子初的手中说:“这君山银针茶是我亲手所制,正可用来待客。张兄不妨在书房中小坐片刻,我这就去请大姐、二姐过来。”
在临出房门时,她又笑着指指书房正面的紫檀金字屏风说:“这才是真正张照所书的《岳阳楼记》,当年大姐就喜欢这东西,才将之卷入湖中。又不想此等绝品在人间绝迹,就临摹了一副浮出水面,送还至岳阳楼。张兄喜欢的话,也可以好好欣赏一番。”
见她出了房门,张子初呷了一口茶,任淡香散遍全身。供春壶,极品君山银针,壶是好壶,茶是好茶,可惜不配套。若是以水晶杯泡君山银针,便可见那银针根根直立,三沉三浮的美景,岂不更妙?感叹了一句,倒是真的被张照的书法所吸引,仔细欣赏起来了。
董听理出了房门,并没有去远,而是直接进了边上的一间小屋。那间小屋同样由水晶所砌,碧玉为门,但屋里的拨就寒碜多了,一张释迦牟尼像,一只香炉,三柱清香,一盏香油灯,三只金黄色的蒲团。中间和左边的两只蒲团上各坐着一名千娇百媚、出尘脱俗的美女。在她们的面前,放着一面镜子,镜子里出现的就是书房中情景,镜头定格在张子初的脸上。
董听理向两位美女略略行了一礼说:“大姐、二姐,人我已经带来了,你们拿主意吧!”
坐在左边的二姐眉头一皱:“三妹,你有没有搞错,佛家要报身之说,若那家伙真的是十世佛子转世,就不该生得这么粗俗不堪,整个一人形猪头的形象。”
“二妹不可以貌取人。”大姐轻柔地说:“何况,在我佛家,同样有人形猪头的金身罗汉。”
董听理溅着说:“大姐说的是净坛使者吧!那不是人形猪头,那本来就是猪胎。”
大姐笑了笑说:“好了,别扯远了。我刚才以宿命通看过他的前世未来,但他命宫深锁,居然无法查探其前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在这一世的确未曾修过任何佛法,却身罩佛光。尤其是那佛光之纯厚,就连真正修成阿罗汉果的人也不过如此。可见,即便此人不是十世佛子转世,也定然是几世清修,天生佛性之人。”
二姐说:“我们不需要十世佛子,只要三世佛性就可以了,不过这个人的模样……”
董听理说:“我也知道这个人的模样不佳,但吐谈倒不俗,腹内自有诗书,这样的人在浊浊当世,已经很少见了。”
二姐皱皱眉头说:“这么说来,我们的事只能落在他的身上了?”
董听理说:“近百年来,这是我唯一见过佛性如此深厚的人。但我们的事,还需要三姐妹齐心才行,如果二姐觉得不妥,待我招待他一番后,摸去他的这段记忆,送他回去就是了。”
大姐沉声说:“二妹,我们修佛千年,难道对这一层臭皮囊还看不破吗?俊美又如何?丑陋又如何?不过都是细菌、肉、黏液、毛发所组成的幻像而已。你太执着了!”
二姐神色一变,良久才若有所悟,心悦诚服地说:“是我太执着了,一切听凭大姐安排。”
倒是董听理还有点犹豫:“大姐,我们真的要行那颠倒轮回三身法?要知道,切回溯前生,不但会毁掉他的肉身,还会直接伤害到他的灵魂。在我们行功完毕后,他即便能身入轮回,也要做十世白痴才能重新补全灵魂,做个正常人。”
大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中。她们本是洞庭湖中的三条赤鲤,在唐朝之时,偶逢高僧说法,开启了智慧,便在这洞庭湖中修炼成妖。因为她们修的是佛法,从不杀戮或害人,倒是还帮过湖上不少人的忙,所以在洞庭湖中一直有着良好的声誉。甚至在七百年前,龙族离开洞庭湖时,还将洞庭龙宫交给她们暂时打理。
佛法修得越来越深时,她们发现问题出来了。早在七百多年前,她们就已经完全参悟了三果,但一直未能进窥阿罗汉果。看着那些修妖的、修道的、修魔的,不是历劫而亡,就是渡劫飞升,可她们这三个道行最深、资格最老的却始终连渡劫的迹象都没有。
为此,三条赤鲤遍访佛门高僧,寻求指点,又查遍佛家经典,所得到的结论让她们的心冷了半截。所谓三果,又名一来果,是指得三果后,要在红尘中再历练一次才能真正进窥阿罗汉果的境界,这最后一次的历练必须要是人身才行。
要脱去妖身,只有投胎转世一个办法。然而三条赤鲤知道在投胎时,六道轮回之力是会蒙蔽她们的前生意识的,若到时候没有人及时点醒她们,只怕这千年的修炼不过是为后世一个不知名的人留下大功德,让他能安逸地过上几辈子而已。至于再上窥阿罗汉果,那就想都别想了。甚至于当这些功德果报被享用完时,说不定哪辈子又要堕入畜生道,甚至饿鬼道或阿修罗道。
有了这个顾虑后,三条赤鲤有一阵子连修炼的心都冷了,便四处游玩,以排解心中的郁闷。就在这时,她们在西藏获得了一部佛教经典中从未提到的佛门功法《颠倒轮回三身法经》。
《颠倒轮回三身法经》是佛祖释迦牟尼亲自给异类修行的佛门弟子所讲的。在所有的法门中,佛门是最善于点化异类修行的,给佛祖护法的八部天龙干脆就全部是异类修行,没一个出身人类的。在《颠倒轮回三身法经》中,提到异类修行直悟阿罗汉果,甚至于菩萨果的一个方便法门,就是佛性轮回。
这是一种有点邪门的功法,异类修行可以通过欢喜禅法,直接获得有宿世佛性者自愿让度的一生或几生佛性,让它们得到人身历世的经验,如果其道修足够的话,就可以直接获得阿罗汉果。问题就在这里,虽然佛门的欢喜禅法指得是身意同修,并不像世人所想像的那样非要男女交合不可,但谁愿让度一生所修的佛性?
佛性这东西不是说修就能修得出来的,或者说光修炼是修不出佛性的。佛性是每个人本身就有的东西,就看你能不能悟出自身的佛性来。所谓的修佛,说白了,就是悟出自己的佛性。也就是禅宗说烂了的“直指人心,见性成佛”。
让度佛性,其实就是让度自己一生的参悟,一个若只是此生修成阿罗汉果的人一旦让度了此生参悟,就等于回到了从未修行前的状态。因此,只有那些在过去无数劫中一直转世修炼,每次都能修到阿罗汉果以上果位的佛祖菩萨才能让出其中一生的参悟而不影响自身的修行。可是这些佛祖菩萨全都在佛界呆着,根本没几个还在尘世里混的,就算有,她们也找不到。
三条赤鲤也明白这其中的困难,又经过长时间的研究,才从《颠倒轮回三身法经》中弄出一套别出心裁的路子,那就是盗取佛性。通过欢喜禅法,合三妖之力,直接回溯他人的前生,获得其一生的参悟。这种办法根本不管提供佛性者自愿与否,而是直接盗取,已入了魔道,因此在行法之时,必有心魔来袭,三条赤鲤仗着自身千年修行,倒有七分把握能熬过这一关。
剩下的关键就是找到合适的提供者,这个提供者就不是要有一生的佛性那么简单了,而是必须至少有三生佛性,才够三条赤鲤分配的。找来找去,又是几十年光景,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让董听理找到了张子初这个十世佛子转世的人。
现在条件基备,就看大姐下不下得了决心了。毕竟这也是杀生,对于修佛千年的赤鲤来说,一下子要下手还是有点犹豫。
想了又想,大姐的脸色终于平静下来,以一种漠无情感的声音说:“我决定了!今晚就行颠倒轮回三身法,以此人为基础,我们三姐妹幻化三身,以欢喜禅法盗取他三世佛性。但为了补偿他,在我们获得阿罗汉果后,暂时不飞升佛界,在他身为白痴时,守护他十世。其实以他十世佛子的宿慧,在入轮回后,只需二三世就能恢复常人之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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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未来受害人的张子初浑然不知自己当初的一句谎言,已让他身陷泥沼,还在捧着茶,摇头晃脑地欣赏那紫檀金字屏风,口中还啧啧地发表观感:“现在才看得出,这董家大姐临摹能力虽强,但还是缺乏原创者那一股子自信和硬朗。盗版就是盗版,看上去几乎一样,可就是跟正版的差那么一点点感觉!”
就听身后一声轻笑:“能有形似,知理已经知足了。”
他一回头,就见董听理已领着两位美女进了书房,接他话的是美女端庄稳重,一脸神洁的光辉,就如同世俗画中的水月观音,在她的身后,是另一位美女,在眉眼盈盈中带着无限的媚惑。妖精,要说三姐妹中,让人一看就觉得像妖精的就是她了。
在她们敛裳见礼时,董听理在边上依次介绍说:“这是我大姐董知理,二姐董辩理。”
张子初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礼,只好学着武侠片中的人物那样,一抱拳说:“其实几位姐姐该改名叫董美丽、董漂亮和董可爱才对!什么理不理的,那是臭男人们骗小孩时才用得着的。”
董知理微微一笑:“想不到张兄说话如此风趣。”
“哪里,哪里!”张子初不怕别人损他,就怕别人夸他,一时之间,反而有点手脚无措,讪讪地傻笑不已。
果然是个雏儿!张子初的表情落在三条赤鲤的眼里,越发相信他所说的事确切无疑。董知理便直入中心说:“我等三人今日请张兄过来,实在是有事相求。”
有事相求?呵呵,看来民间传说也有几分实事的影子,妖精们遇到一些对它们来说难以处理的事,往往就向有缘法者求助。每个民间传说都提到,在帮了妖精之后,那些善良的妖精都会给予很多报酬,什么钱财宝物的不说,就连以身相许都有可能。
张子初正浮想联翩时,董知理的他心通一动,就已悄无声息地觉察了他的念头,就顺着他的想法说:“若张兄能帮我们渡过这个难关,我等愿以洞庭龙宫中藏宝相赠。另外……”
说到这里时,她脸一红说:“如果张兄不嫌我姐妹蒲柳之姿,还可以任挑一人侍候张兄终老。”
哇佳佳!这天大的好事轰然而降时,张子初已昏了头:“不知如何才能帮助三位姐姐?”
董知理一脸的坦诚说:“我等以妖身修佛,最难的是从三果到阿罗汉果时,心魔大盛扰乱修行。因此需要一护法之人。张兄身罩佛光,乃心魔最惧怕之人,正可为我等护法,不知张兄是否愿意。”
还好,张子初还没头昏到不知利害的地步,决定先问清楚了再说:“那么我该怎么做,又有什么危险?”
董知理说:“请随我来。”
带着张子初到了她们平常修炼的小房间里,现在的房间里,三只金黄色的蒲团已摆成品字形,中央围了一只淡黄色的玉石蒲团。董知理指着那只玉石蒲团说:“我等姐妹修炼,先以龙须蒲团守定身心,沟通天地灵气,以便能脱胎换骨,成就阿罗汉果。在修炼期间,张兄只需坐定这万年温玉蒲团,即可将佛光照映我三人,让心魔远离,得成正果。这期间,无论成败,都对张兄毫无影响。且在万年温玉的灵气滋润之下,能帮助张兄调理身心,远离凡尘俗气。”
听来听去,都是一本万利的好事,张子初又怎么会不同意:“那不知我们什么可以开始。”
“越快越好!”答话的是董辩理。
董知理轻轻地一带董辩理,柔柔地向他解释说:“我等姐妹清修一千余年,等的就是这一刻。得成正果有望,未免有点心急,倒让张兄见笑了。”
张子初说:“无妨,无妨。其实我也想快点把事办了,我的同伴还在旅馆等我呢。”
“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董知理略一示意,董听理便乖巧地捧过一只玉碗,里面盛着半碗碧水,稠稠地翻滚着,散发出阵阵清香,让张子初精神一振。
“这是我姐妹采洞庭真水之精和昆仑山极品真玉所炼的碧玉髓,花了我姐妹七十二年的时间,仅炼得一碗。在平时修炼中,我姐妹也不过才用了半碗而已,这半碗还请张兄喝下,足以助张兄涤尽尘俗,成就琉璃清净体。到时候,灵气佛光相结,对我等助益更大。”
这个解释极为合理,若不是对自己有益,谁愿意将花了七十二年时间所炼的宝贝随便送人?张子初接过碧玉髓,一口饮尽,只觉得一股清气从头顶百汇直贯而下,一路破关溃穴,将体内的所有浊气杂质一口吞没,化为杂气,从脚底涌泉穴排出。
就见他浑身很快便笼在一片又臭又黑的烟雾之中,还蒸腾翻滚不休,看起来他倒像个妖怪,而且是最不入流的那种,看得董辩理一片心冷。
董知理觉察到了董辩理的想法,淡淡地说:“张兄从未曾修炼过,体内杂质比较多。不像我们服食碧玉髓时,已是琉璃清静之身,自然不会有这种现象。若是换了我们未修炼之前,比他现在还不如。”
说着,如玉的右手伸出,在空中掐了个法诀。房顶之上无声地裂开了一个洞,洞口清风旋转,形成阵阵吸力,将张子初身周的烟雾排了出去。足足一刻钟后,他身周冒出的烟雾才渐渐变淡,气味也跟着淡了下来。又一刻钟后,他的身周已是阵阵淡白得接近无声的雾,气味也变得清香宜人,如兰花绽放。
“恭喜张兄脱胎换骨。”董知理收回法诀,及时地跟张子初打了个招呼。
张子初哈哈大笑:“我长这么大,头一回这么舒爽过!早知道,修行的感觉这么好,我该早点拜那些老和尚们为师才对。”
董知理笑着说:“张兄,这还不算修行,真正的修行之乐比光靠天材地宝转化身体还要快乐百倍。若张兄有兴趣的话,事后我姐妹也可指点你一些修行的法诀,以你现在的琉璃清静体,修炼起任何法诀来都能事半功倍。”
“那就多谢三位姐姐了!”张子初很知趣地走到中央的万年温玉蒲团上坐下说:“我就这样坐着,然后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尽量保持最稳定的状态,行吗?”
董知理点头说:“难得张兄如此配合,我等姐妹感激不尽。其实张兄只要坐着不动,凭我们姐妹的千年道行,一夜时间就能成就阿罗汉果。”
“那还等什么,开始吧!”说完后,张子初还真的双目微闭,沉下心来,不时地想像自己身上有佛光射出。
三条赤鲤都是成就三果的修佛者,他心通一展,想互之间就如同一体,各自在龙须蒲团上坐定,口中念动密咒,手中扣上密印,宛如实质的神念从顶门破出,形如裸女,带着毕生的道行,转眼间就到了张子初的顶门,直接钻了进去。
张子初只觉得顶门一痛,像是一道道闪电从虚空中贯入他的体内,那份撕裂的痛楚和麻木让他的精神差点完全崩溃掉。若没有那半碗碧玉髓的帮忙,三条赤鲤以神念直接破入他的命宫的做法,早就让他一命呜呼了。
不是说没有危险吗?糟!上当了!这是张子初最后的念头。进入他命宫的三个裸女身上又分化出三个裸男,两两相拥,摆出欢喜禅的架势。在裸男的头顶,闪动着阵阵电光,插入张子弛的命宫,直接回溯他的前生,切剥夺的他的人生感悟。
失去了意识的张子初灵魂就如赤裸裸的羔羊,被打了开来,最外层,也就是他上一生的意识从破口中汩汩冒出,源源不断地转注入三条赤鲤的神念之内。
三条赤鲤一吸纳入张子初的前生意识时,第一个感觉就是糟!他的上一世并非什么清修的佛子,而是一个厨子!他的感悟不是看破虚幻,而是制造虚幻,利用色香味形声去诱引别人。一条鱼,他能做出百般滋味;一块山芋,他能做出鸡鸭鱼肉的形状和滋味……甚至于连一块烂泥他都能做出熊掌的味道。不知有多少人因为他的作品而吃得肥肥胖胖,难怪这死胖子今生的报身是这副模样。更恐怖的是,身为厨子,自然少不了天天杀生,那股孽念纠集,几乎顿时坏了三条赤鲤的佛性。
好在发现得及时,三条赤鲤凭着千年道行强压下这些妄念,各自的神念喷出一口淡金色气雾,又重新将厨子的妄念给排了出去。这一喷之间,让她们各损失了百年道行。喷出的气雾在散开后,一转眼就被张子初的身体给吸收掉了。
一个杀孽缠身的厨子都能拥有宿世佛性,可见他的前生达到了何种境界,或许就是一个回心罗汉都有可能。一想到这里,三条赤鲤迫不及待地加快功法运转,张子初命宫内的男女神交节奏顿时加快。三名裸男头顶的闪电转为青色,生生划开了张子初灵魂中前生意识的第二层。
厨子上一生的感悟顿时喷涌而出,直冲三条赤鲤的神念。一接收到那份浓浓的人生感悟,老大董知理第一个傻住了:“居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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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黄昏,夕阳如血,照得原本就略呈赤色的山石更是殷红一片。浩浩长江西来,在山前打了弯,形成一个旋涡。旋涡外激涌的水浪拍打着狼牙交错的山岸,飞出层层白沫。有人乘船,悠然浮在这片山水之间,一手举杯,高歌成词:“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苏轼苏东坡,中国的传统文化中最为耀眼的星辰,就算是不识字的人,也往往在民间传说中领略过他的风采,更不用说,向来对文人华章带有钦慕之情的董知理。当一触及张子初的前二生时,第一个注入董知理神念的画面居然就是这首《念奴娇-赤壁怀古》。
“糟,又不是修行的!这家伙到底有没有修过佛法啊!”董辩理的神识电闪而过。
董知理却露出一点笑容:“想不到这家伙的前二生居然是苏轼,他虽没有清修过佛法,但也参悟过禅机,对我们影响不大!再坚持一下,这苏轼的前几生都是修成正果的高僧,够我们用的!”
关于苏轼的前生,在《冷斋夜话》等野史和佛门的《大藏经》中都有记载。传说他弟弟苏辙被贬到高安的时候,常与云庵僧人和聪禅师在一起参禅论道。一天夜里,云庵僧人梦见与苏辙一同去迎接高僧戒禅师,醒来之后,觉得非常奇怪,就将此事告诉了聪禅师。
聪禅师说:“我也梦到一同去迎接戒禅师了!”苏辙听后,大笑说:“真是太奇怪了!我们三人竟然会出现相同的梦境!”事隔不久,苏轼捎来了一封信,信中说,他已经到了奉新,不久就可以见面了。于是苏辙在约定的时间,与云庵僧人、聪禅师前往城南的建山寺等候苏轼。
苏轼到达之后,彼此寒暄坐定,苏辙就将两位禅师相同的梦告诉了苏轼,苏东坡说:“母亲在生下我的前夕,曾梦见一个瘦小又瞎了一只眼的出家僧人前来托宿。我在八、九岁时,就常常梦见自己是个僧人,而且经常在陕右一带往来。”
云庵僧人听后非常惊讶地说:“戒禅师就是陕右人,并且瞎了一眼,晚年的时候曾来到高安这一带,在五十年前圆寂。照时间算起来,应该有五十年了。”而东坡当时正好四十九岁,在得悟前生后,便在《南华寺》一诗中写道:“我本修行人,三世积精炼。中间一念失,受此百年谴。”
三条赤鲤的神识交换只在一念间,颠倒轮回三身法的节奏更加快速,连辨别的程序都省了,直接将他的感悟融入神念之内。这时,涌入她们神识的感悟突然一变。那高吟篇篇惊世绝作苏轼缓缓转过身来,目中深情款款:“不似杨枝别乐天,恰如通德伴伶元。阿奴络秀不同老,无女维摩总解禅。经卷药炉新活计,舞衫歌板旧姻缘。丹成逐我三山去,不作巫山云雨仙。朝云,这么多年来,辛苦你了!”
糟!三条赤鲤在瞬间神色大变!刚才还以为这胖子的前二生是苏轼,没想到居然是苏轼……的妾侍朝云!由于她对苏轼已爱入骨髓,视苏轼为天,视己为无物,才将苏轼的经历化为自身的参悟,在她的后半生参悟中出现的尽是苏轼的参悟,让三条赤鲤生了误会,就不加思索地融合了她前半生的经历。
朝云的前半生是干什么的?名妓啊!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学的是打情骂俏,玩的是吹拉弹唱。尘世间最让人心志松懈,最诱人堕落的玩意儿,除了吸毒,就在妓馆。身为一代艳妓,朝云的经验中这些东西自然比比皆是!
又碰上三条赤鲤都是千年清修,除了在《颠倒轮回三身法经》中见过类似的欢喜禅图片外,根本没领略过男女之情,更不用说那妓馆里翻云覆雨,颠倒众生的生活。
修颠倒轮回三身法,最讲究的是身动而心不动。身和意相交,但心却要如外人旁观才能真正获取他人的佛性。三条赤鲤本来清静无碍的心被朝云的生活体验一冲,就像是平静的羊群里突然跑进几条恶狼,一时之间,轰然大乱。
三条赤鲤将颠倒轮回三身法从别人自愿让度佛性改为盗取他人佛性,已将这门本来就有点邪的佛家方便法门变为魔道法门。本来颠倒轮回三身法失败的话,至多贡献者损失一生佛性,对被贡献者没有多大伤害,但变成了魔道法门就不同了。
魔道法门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反噬!三条赤鲤一时心襟动摇之下,颠倒轮回粮三身法一变,原本盗取佛性变成了向人贡献修行的行为。张子初命宫中的三股神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已化为一团团金白相间的气雾,散入他的体内。
三股神念散去后,其所蕴含的三千多年道行便失去了主人,也跟着冲入张子初的体内。这对张子初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三千多年道行,搁在别的修行者身上,那就是天上掉比萨饼的好事,只要吸收个七七八八,就够渡劫飞升了。可张子初从来未曾修过行,根本不知道怎么吸收和运用这些道行。三条赤鲤神念散去后,他的意识是恢复过来了,面对体内四处乱窜,随时要爆炸的三千年道行,哭笑不得,无可奈何之下,只好等死!
这时,经过碧玉髓改造的肉体已发挥了最大的功能,一次又一次的阻拦了三千年道行破体而出的冲击,但那些已分散开的道行每一次被挡回后,便纠合在一起,重新化为一股,再次以十倍的冲击力发起下一轮进攻。
清静琉璃体再好,也挡不住三千年道行,结果是,它挡得住次数越多,张子初便越痛苦。那种刀割斧锯的感觉,让他痛得死去活来好几回,只有暗暗祈祷:“老天爷!我虽然不怎么尊敬你,但好歹你也发挥一下大人大量的气度,让我早点死去吧!”
老天爷好像真听到了他的祈祷,就在他的精神要完全崩溃的时候,从左手无名指升起一股清凉的气流,直入命宫,将他的灵魂团团围住,还顺带切断了他的痛感反应。
“谢谢老天爷,回去后请你吃香喝辣的。”张子初总算喘过一口气来,又忍不住皮了一句。
反观体内,就在那股清凉气流升起时,三千年道行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泻口,顿时滚滚长江水一般东逝而去,直溯气流源头。大约一刻钟后,那些喷涌的道行全部离体而出时,那股清凉气流也顺势回了过去,放开了对灵魂和命宫的保护。
张子初只觉得全身一片舒坦,仿佛每一寸骨头每一根神经都泡在温泉之中,暖暖的,漾漾的,又飘又懒,让他不禁呻吟起来。
“老大,你的呻吟好淫荡噢,不愧是名妓转世。”一个童声懒洋洋地在他的心底响起。
“谁?”张子初跳了起来,睁开双眼,环顾四周。水晶小屋依旧,在他的周围,仍坐着三条赤鲤,每人的眼中垂着一串血泪,身下龙须蒲团已化为灰烬,看起来很是凄惨。除此之外,四周根本没有任何人。凭着水晶小屋门帘上闪烁的光泽就可以看出,三条赤鲤所设下的禁制,绝不是一般的妖魔鬼怪能随便出入的。
“是我!”张子初只觉得左手无名指一振,佛戒已自动脱落,飞到他的面前,一个转身已化为一个胖乎乎,身着红色肚兜,双眼晶亮如星,超可爱的小娃娃,在他的脚下,踩着三条不断挣扎的金红色鲤鱼,两只胖乎乎地小手学着大人模样,对张子初拱了拱说:“佛灵见过老大!”
“佛灵?”张子初搔搔头说:“你就是佛戒之灵吧?我什么时候收你做小弟了?”
佛灵笑着说:“我原本只是一个器灵,依附佛戒而生,除了为佛戒择主外,没有任何其他功能。现在不同了,拥有了这三条赤鲤三千年的修行和老大两世人生体悟,我已成妖,甚至将来成佛都有可能。我终于自由了!老大对我来说,情同父母。但认你做父吧,就怕我那不知在哪里的妈有意见,只好马马虎虎认你做老大吧!”
“看来你对刚才发生的事了解得很清楚?”张子初试探地问。
“那是!”佛灵脸上满是小孩子的得意:“再也没有比我更清楚的了!”说着,便指手划脚地向张子初解释起刚才所发生的种种。
当说到三条赤鲤算人不成,反被天算时,佛灵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想不到修炼千年,就因为一念之差,落得个如此下场,可叹,可叹啊!”
“去!”张子初忍不住伸手敲了一下佛灵人小鬼大的脑袋说:“如此下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下场?这三条赤鲤是不是魂飞魄散,永不超生了?”
“在理论上,这三条赤鲤的下场还有几种可能,但在现实上,估计就是你老大刚才的结论了。”佛灵目光闪烁,似乎有些什么话不肯说,但又不愿意说谎或欺瞒张子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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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灵的性格很奇怪,一方面,它受历代高僧的佛性滋养,又获得三只千年赤鲤的佛门神功才修成灵,在佛性上几乎等同于已修成正果的菩萨罗汉,慈悲、守戒、不诳语;另一方面,作为一个器灵,天生受主人的约束,再加上它获得灵识时,正与张子初血肉相连,获得他两世感悟,自然而然地将史子初认为是自己的主人,即使张子初的命令违反了它的佛性,也照做不误。
最后,三只千年赤鲤盗取他人佛性的念头,已入了魔道,也连带佛灵拥有了一点魔性,平时这一点魔性微弱得连他自己也没法发觉。除非有什么东西能将它的佛性和对张子初的服从完全消除,那么这点纯粹的魔性足以让佛灵变成只知道毁灭的魔灵。
在张子初的追问之下,佛灵还是说出了真情。在佛戒从张子初体内抽取那三千年道行时,并没有完全转化为佛灵自身的修行,他只用了其中三分之一,也就是千年道行已修成佛灵,剩下的那两千年道行只是暂存在佛戒之中。在他的私心里,这是为张子初今后的修行所留的。
他不想说明的原因就在于,那三条赤鲤目前并非已魂飞魄散,她们的残留神念也保留在佛戒的体内,也就是他足下的那三条金红色鲤鱼。佛灵在跟随历代高僧的时候,多少懂得一些佛道慈悲法门,完全可以用佛性再次弥补三条赤鲤的神念,恢复她们的灵魂。
“也就是说,其实她们还能救活?”张子初指了指那三具肉身,心中大为怜惜。
佛灵摇摇头说:“救不活的,灵魂能补,但道行再也不能补了。没有了道行,她们的身体在灵魂归位之时,就会受到时间侵蚀,立刻化为土灰,最好的结果也是重入轮回,还不如省了这道手续,让她们直接入轮回。”
张子初轻叹一声:“那就保全她们的灵魂,让她们入轮回去吧!”
佛灵瞪大双眼说:“老大,有件事我可得跟你先说清楚了。要修补她们的灵魂,可是要付出代价。”
佛灵说的代价就是他不愿意为三条赤鲤修补灵魂的原因,没了三条赤鲤的残余神念,佛灵要巩固自身修行,就必须获得张子初前二世的感悟,这样一来,张子初灵魂中关于前世的记忆都会被永远抹去,就算他今后获得漏尽通,也不知道自己前世是什么样的人。
另一个代价是千年道行,他本来计划是用来引导张子初修行,让他在短时间内获得阿罗汉果的,否则的话,张子初要想修行,还得跟别人一样一步一步修,就算他现在有清静琉璃体,但没了前世记忆,没个百八十年,休想修成正果。
听他讲解完毕后,张子初满不在乎地说:“我知道我是我就够了,前世关我什么事?至于修行?我先问一句,佛灵,你现在的水准怎么样?”
佛灵伸伸胳膊伸伸腿:“老大,不是我吹嘘,凭我现在的千年道行还有无边佛法,在这一界,能赢我的人不多!”
“行!我还要那么快修行干什么?飞升佛界很好玩吗?”张子初不以为然地说:“三千年道行分成两份,一份给你,另一份修补三条赤鲤的灵魂,让她们入轮回去。”
“是!”佛灵有点委屈,但还是一丝不苟地遵照张子初的吩咐。小胖手抓过脚下的三条赤鲤,另一只手虚空一抓,留驻在三条赤鲤肉身之内的灵魂残片化为三缕青烟贯入赤鲤的体内。
然后他扁了扁嘴,像是要哭的样子,从口中吐出一道青金色气团,将三条赤鲤包在其中。双手一托,像玩太极一样,左抱球,右抱球,来回滚动了一阵子。
等到青金色气团几乎完全融入三条赤鲤灵魂之内时,佛灵右手捏成拳,在自己的胸口一擂,“哇”地一声吐出一口淡金色血。血落在赤鲤的灵魂上,嗤嗤作响:“孽畜,此时不回位,更待何时?”
那一声大喝还真有几分高僧当头棒喝的气度,震得三条赤鲤灵魂一愣,随即就地一滚,化为董知理、董辩理和董听理的模样。它们向张子初和佛灵拜了三拜,又口唇张动,说了几句后,团身一滚,化好一道金光冲天而去,剩下佛灵在那里呵呵傻笑。
张子初忍不住又敲了他一记:“美女都走了,你还在傻笑什么?”
佛灵惨叫一声,醒了过来:“老大,这样会被你打傻的!”
“说,她们最后跟你说什么了,让你乐成这样?”从刚才的接触中,张子初至少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佛灵还有贪念,只是不太强而已。
佛灵醒悟过来,笑呵呵地说:“老大,我们发了!”
“发?”张子初也是个聪明的角色:“你的意思是,那三条赤鲤将龙宫宝藏留给我们了?”
“不愧是我老大!”佛灵比了比拇指说:“不过水晶宫她们不敢给我们,毕竟她们也是帮龙族暂管而已。但除此之外,这个水晶宫里的所有宝藏全部由我们处理。三只千年鲤妖的收藏,想想就让人觉得兴奋!”
“你还不一块儿收刮去?”张子初也两眼发光,鲤妖藏宝,这平常只有小说中才看过的东西,居然活生生地摆在眼前,让他想不兴奋都不行。
“先收了眼前的吧!”比起张子初只知道看热闹的,佛灵可专业多了。他先扑向鲤妖所剩下的三具肉体上,一阵拳打脚踏,将其化为灰烬。在灰堆里拔了一会儿,挑出三颗鸽蛋大小的珠子,一颗粉红、一颗淡蓝、一颗淡绿,他略一端详,就往嘴里一丢。
张子初一把揪住佛灵说:“喂,你吃的是什么?”
佛灵笑着说:“放松!放松!佛戒本身就是要一件极品星器,里面有的是储藏空间,我不过是帮你把这三颗癸水精珠放进储藏空间保管而已。”
“癸水精珠?”张子初对这些异宝是两眼一末黑:“听起来满有型的,有什么用?”
佛灵说:“赤鲤的肉体在千年里自动吸收的癸水精华所结成的妖珠,如这三条赤鲤是修道的,修到现在已可以化龙了,这癸水精珠就是龙珠啊!只要佩一颗在身上,今后江河湖海任意行走。三颗齐聚的话,人间普通修行者的水系法术就伤不到你一根寒毛,这才是鲤妖宝藏中最珍贵的东西之一。”
见佛灵说得得意,张子初眼珠子一溜,奸笑两声,把自己身上的万年温玉蒲团也给抱了起来,送到佛灵眼前说:“佛戒里不是有储藏空间吗?有本事,把也在给吞了。”
佛灵用“你好笨噢”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小嘴一张,对着万年温玉蒲团吹了口气,那个蒲团立时缩成一元硬币大小,被他像吃饼干一样给丢到口中:“老大,难道你不知道佛门有纳须弥于芥子神通吗?佛戒中的空间虽然有限,但放一两座山还是可以的。”
汗!知道这佛灵有点强,可没想到能强到这种程度。放一两座山都可以,张子初的目光又溜了一下,叹了口气:“可惜这水晶宫不归咱,要不干脆来个整体搬迁,何必让我们还要一处一处地找?”
“别人心不足蛇吞象了!”说是让别人不贪,可佛灵自己完全没有一点自觉,摘下墙上的释迦牟尼像、拿起那只香炉,连香灰和三枝未点的香都不放过,又收拾收拾了三只木鱼,统统丢入口中,还不停地念着:“唐吴道子的《释迦牟尼像》、明宣德炉现在放到外面价值连城啊!鸡结香,一枝能辟十里瘟疫,连灰是能解人间百毒。三只金石梧桐所雕木鱼,能破一切靡靡之音。不错,不错,这三只鲤妖还真是有生活品味!”
张子初听得发昏:“拜托,你不要那么有知识好不好!要说鸡结香、金石梧桐你认为我不反对,毕竟你是妖,对这些天材地宝有特殊的感应。可你不该认得连我都不敢肯定的吴道子画、宣德炉,这让我很没面子,你知不知道!”
“切!”佛灵嗤之以鼻:“我是到现在才真正成为妖灵,可当年禅宗六祖慧能大和尚将传承衣钵炼成佛戒时,我就是器灵了。虽然没有感情,没有智慧,但也能感知外界的东西并记忆下来。我的每一代主人都是佛门高僧,他们的阅历,他们所接触的东西都是你所无法想像的,知道吴道子画和宣德炉又有什么奇怪的?”
这倒也是!张子初点了点头,不管什么时候,真正的佛门高僧就是出入皇宫王府,都会受到供奉。能跟他们往来的,也都是名士英雄、大儒修道,呆在他们的身边,见识自然不同。
佛灵又说:“何况那三条赤鲤将宝藏送给我时,我又用佛门秘法接受了她们关于这里所有宝藏的知识,当然知道得更清楚了!”
靠!还是被耍了!张子初一把揪过佛灵,二话不说就往书房走去,那里的紫檀金字屏风、成形珊瑚树、供春壶他都眼馋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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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还以为这三条赤鲤的藏宝会琳琅满目,最起码,什么神器仙器的也该有几件。没想到一路搜刮下来,才知道她们修佛能修到三果顶峰也不是白修的,起码清心寡欲是做到了。整个水晶宫,只有她们的修炼室、寝宫、书房里有所布置之外,剩下的几百间全都水洗过一样,空空荡荡。
除了癸水精珠外,能超出常人世界之外的,也就那三只木鱼、书架上的几厕行法典和鸡结香、青丝扣、甘露水等一些原始的天地灵物。剩下的全是普通用品,虽然放在古董市场上,每一件都能让至少十个以上的考古专家突发心脏病,可比起那些小说中的宝物就差多了。
一人一妖,一边鉴定,一边整理,不一阵子,整个水晶宫都清洁溜溜,比水洗过还干净。到了这时,张子初才想到一个问题;“我说佛灵,什么东西都丢你肚子里了,以后我想用的时候怎么办?难道你一直跟着我不成?”
“我不跟你跟谁去?”佛灵理所当然地说:“你见过哪个老爹,弄出个儿子来,就不负责任地乱丢?对付修行的人,我比你行!可对付世俗生活,还要靠你老大啊!总不至于过几天,全世界的报纸都在刊登岳阳出现灵异事件吧,一不小心,惹出个修行大佬来收了我,那我的后半辈子就算是交代了!”
张子初早已学会将佛灵的话上半截统统忽略掉,这家伙总是扯出一大堆理由后,将真正的原因放在最后,一笔带过。这年头,修行的可不止佛门一家,还有儒、道、法、名、医、妖、魔、鬼、怪……乘着改革开放的春风,早已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了。
佛灵跟着张子初,又认了主,按照修行界的规矩,除非先干掉张子初,否则一般不会打佛灵的主意。若是张子初给了他的自由,只怕那妖气一现,就会被那些隐世不出的高人一把收了去,在深山老林里当奴当仆,后果凄凉。
“老大!”张子初苦恼地说:“就算你跟着我,我怎么向人家解释,何况我还在上大学呢?这年头,未婚妈妈带孩子的有,未婚爸爸带孩子的一个也没听说过!”
“这个你放心!”佛灵一个转身,已化为原来的佛戒模样,往张子初左手食指一套,隐没不见,一个声音就在他的心底响起:“老大,这样多方便啊!连说话都可以直接以意念传递,要拿佛戒里的什么东西,只要你一动念头,就能出现在手中。”
这个好!方便实用。张子初伸了个懒腰说:“一切搞定,打道回府!”是该回去了,都闹了一夜了。张子初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傻了眼,这水晶宫门口就是水,怎么出去?若是浅水还好,大不了游上去,若是深水,压都压死你。
想一下,在他那硕大的脑袋里找不到关于洞庭湖水深的数据,正犹豫的时候,就觉得有人在心底低低地说了一声:“笨!”一颗淡绿色的癸水精珠出现在他的手中,试着往门口一凑,就见那凝碧似的湖水“哗”地让出一条大道。
“我要上去”的念头还没想完,癸水精珠光华一闪,门口的那条大路就改成水梯了,级级向上。一溜小跑上去,直接到了洞庭湖畔时,只见空中已月落星沉,东方欲晓。好在四周还没什么人,洞庭湖怪的传说也就无由而生。
果然好用,张子初收起癸水精珠,暗中向佛灵交代了一声:“除非我有危险,或者无人的时候,否则不要显露你的能耐。我可不想让人当怪物看。”说完,就急急往回赶。想不到,这路又恢复了原来的漫长,赶到旅馆时,天已大亮。希望黄涉竹那小子到现在还没睡醒,免得追问半夜失踪的事。若是如实告诉他这些鬼鬼神神的事,那家伙可能立马调一票深海打捞人员过来,去探访传说中的水晶宫。
可惜不能事事如愿,张子初刚踏入自己的房间,就被人一把扭住,来了个过肩摔,被摔到床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另一个人影飞扑而上,骑在他的身上,乱拳直下。
“停!”张子初赶在被打得鼻青脸肿之前,狂吼一声,想先将场面给镇住。还别说,他现在的中气十足,那一声吼真有几分佛门狮子吼的气势:“孔夫子说,不告而诛谓之虐。要我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才是!”
骑在他身上的黄涉竹是被镇住了,可有人不买账,刚才摔他的萧金铃萧大小姐冷笑一声:“今儿个就先虐你一阵子,又怎么样?给我打!”
黄涉竹举着拳头还在犹豫,萧金铃又淡淡地说:“香儿,我看这个男人也……”
黄涉竹一激凌,斗大的拳头便雨点似地落下来。看似情况凶险,但比起刚才真心实意的老拳,这回真的是雷声大,雨点小了。
“好了!”看着黄涉竹越打越手底发虚,连萧金铃也看不下去了:“就你这种打法,给人家捶背,人家还嫌力度不够呢!先放开他,接下来再慢慢审问,如有一个字做假,让他试试本大小姐的手段。”
黄涉竹抹了一把冷汗,放开了张子初,看样子打得比张子初挨得还累。抖了抖手,站到了秦香后面笑着说:“胖子,不是我不顾兄弟情面,是你太出格了!居然丢下我们,一个人溜出去风流快活,这三天三夜我们把岳阳差不多翻了一遍,够辛苦的!”
萧金铃拉过一张椅子,大喇喇地往床前一坐,一副黑道大姐的派头:“胖子!看不出来你还真有几分能耐。在岳阳这块屁大的地盘上,黑白两道出马都找不出你失踪的蛛丝马迹来,现在又神秘回来。说吧,这些天都干嘛去了?”
三天三夜?张子初傻了,本来还以为只是一夜,在路上他连瞎话都想好了,可现在怎么编。一起出来旅游的,就你一个人不声不响失踪了三天三夜,让大家担心,怎么都说不过去啊!看样子萧金铃她们是担心,居然连岳阳黑白两道都用出来了!
“如果我说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就三天三夜了,你们信还是不信?”张子初讪讪地说。
黄涉竹嘴一撇:“拜托老大,你想蒙人也要编个好一点的理由!”
“我信!”说话的是萧金铃,她眼中淡淡的蓝光一闪而没:“你说的话虽然不合理,但却是出自本心,没有蓄意骗人的心思。”
“可是……”黄涉竹还想追究,倒是萧金铃断然说:“这事到此为止!”黄涉竹自然没想到,刚才萧金铃已用独门测谎道术对张子初的话进行了分析,知道他并没有说谎。联系到岳阳楼上曾出现的董听理,这么神秘的事八成跟他有关。一想到董听理的那股气势,萧金铃就感觉到一阵无力,那绝不是世俗力量和普通修行门派所能抗衡的。
“居然用测心术来对付老大,我说老大,要不要我反击一下,就那么轻轻一下,就可以让那个女人受一阵子。你想要什么样的后果?头晕目眩?耳聋心悸?还是月经不调……”佛灵的声音很无赖地在张子初的心底回响。
“靠!”张子初暗骂一句:“这时候出来了!刚才你干嘛去了,就看着老大我挨拳头?”
佛灵委屈地说:“一大早还让我不要随便出手,现在又怪我不发威了?好吧,我要反击了……”
“别!”张子初及时制止了佛灵:“算你有理!还是老话,别乱出手,把我弄得跟个怪人似的!”
“你本来就是一怪人……”佛灵嘟囔了两句就不再顶嘴了。
萧金铃又仔细地打量了一阵子张子初说:“几天没见,好象你小子得了不少好处?”
“好处?”张子初苦笑说:“一个过肩摔,外加一顿老拳,也叫好处?”
黄涉竹怪叫一声:“不错!不错!你小子肯定得了什么好处。虽然长得还是原来的猪头样,可看起来却没那么让人反感了,反而觉得你小子简直就是世上最帅的猪头。”
有这么说话的吗?张子初直想一把插死他!但在脸上却是一脸的无辜:“有这回事吗?难道我不是一直那么帅吗?”
黄涉竹比了个呕吐的姿势,转到后面去了。萧金铃也知道在这小子身上是问不出什么来的,再说了,这死胖子就算当她的普通朋友都未必够格,何必管这么多?她一甩头说:“好了!既然没什么事,大家一起去吃早餐,然后回学校。我和香儿已经旷了两天课,还不知道该怎么找借口呢!”
张子初和黄涉竹很知趣地没提他们可没课,也装出一副着急的样子,跟在两位美女后面,大家共进早餐,然后踏上回程,结束这次半途而废的岳阳之旅。
在路上,张子初悄悄的问佛灵:“为什么他们都觉得我不一样了?”
佛灵回答说:“老大,你现在可是清净琉璃体啊!不仅百病不生,就是不修炼也能活七八百年。更妙的是,清净琉璃体能自动吞纳天地灵气,改变你身周的环境,让人家一接近你就心旷神怡,用来泡妞,简直是绝妙武器。”
“好!”张子初听得大是兴奋,佛灵接着说:“不过清净琉璃体也有一点不好,就是太容易引起修行者的注意。那小姑娘修为太低,稍稍高明一点的就能看出你的身体已是清净琉璃体,如果对方修仙修佛,会想方设法让你加入他们门派,如果对方修妖修魔,一定会吃了你,起码抵得上百年苦修。”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掩盖我的清净琉璃体!”这是张子初给佛灵的第一个死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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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岳阳回来之后,生活很快恢复了正常。黄涉竹照样每天跟秦香约会,萧金铃的事迹也继续在校园里流传……只有张子初,这个胖子的运气似乎不是很好,至少相对于他前二十年的平静生活来说,自从那次归元寺之行后,已经拐了一个大弯。麻烦女神,若有这个神的话,若这个神真是女的话,若这个女神真的掌管着世人的麻烦指数的话,她已经将张子初这三个字列入日记、周记、纪事本、备忘录和每日行程安排了。
老天作证,这次麻烦却是张子初自己惹出来的。自从收了个不明不白的干儿子佛灵之后,那家伙三天两头地叫着要体验世俗生活。于是,张子初就带他到了火车站。
对每个城市来说,都有自己的麻烦聚集地,可能是某一条酒吧街,也可能是某一处夜总会,但不管怎么评比,火车站永远能稳居前三名的位置。任何规则到了这里,都变成了潜规则,杂乱和麻烦自然相伴孽生。很不幸的是,偏偏是这样的杂乱和麻烦最集中地体现了世俗的底层生活,涌动着独特的生命力。
中原大学的后门不远,也就拐过一条街的距离,就是武昌火车站。即便周围没有认识的人,张子初还是不敢把佛灵给放出来,这地方人头太杂,谁知道那个路边捡垃圾的老头是不是快到渡劫期的道家高手?或者那抱着个假小孩讨钱的大婶是不是万年修炼的蛇妖?万一看出佛灵的原身,一个高兴收了他,张子初张胖子连哭都来不及。
“老大!我现在真的炼得妖光尽敛,佛光绕体的地步,除非那些快飞升的老家伙,谁也看不出我是佛戒之灵,你就让我出来玩会儿吧!”佛灵一边严格遵守张子初给他立的规矩,一边在他心底不停地跟他讨价还价。
“不行!”张子初在这个问题上一点让步的意思都没有:“等你修到妖光佛光统统没了时,才出来!我不想再遇到个鲤妖,拿我当超级点心!”
“老大放心吧!现在就算那三条赤鲤来了,有我佛灵在,一定罩着你!”佛灵的口气很大,奈何张子初根本不信他这一套:“切!少哄我!有那水准,为什么还怕自己的妖气佛光惊动隐世高人,非借我这清静琉璃体来隐藏?”
张子初和佛灵你一言我一语地研究着是不是让佛灵显身的问题,但在别人看来。就见张子初一个胖子傻傻的站在火车站广场前发愣。胖子一般都有几分憨相,再加上一发愣,那模样,让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这小子蛮老实的,换句话说就是好骗!
在火车站,永远不缺的就是骗子。大骗子、小骗子、骗子头、流窜骗子、驻地骗子、巧骗、笨骗、笼骗什么地应有尽有。很快就有个身着青蓝大褂,怎么也看不出职业的瘦个子凑到了他跟前:“兄弟,要碟子吗?正宗日本货,看你像个学生,给你半价怎么样?”
耶?这年头,学生就这么吃香?连买黄色碟片都享受半价待遇?张子初略一诧异,那人就觉得这事有门,连忙介绍说:“我这里有制服诱惑、家庭乱伦、人兽……”
“其实……”张子初刚想拒绝,就听佛灵在心底乱叫:“哇!火车站卖盗版碟啊!一定很刺激,我要!我要!”
张子初有点发晕:“小孩子家家的,你知道什么?”
“谁说我不知道?”佛灵人小鬼大:“我们在岳阳火车站,黄涉竹去买零食和矿泉水的时候,就被人拉着买盗版碟!结果他说,武昌火车站的碟片质量才好,能让人兴奋好几天,岳阳的太差,不想买,就把那人给打发了!现在我们都在武昌火车站了,当然要买两张,让我兴奋兴奋。”
想不到黄涉竹在买零食时还遇上这么一段妙事,若是他对盗版碟的评价落到秦香耳朵里……呵呵,这个把柄在手中,我又可以敲他一笔了!张子初在开始向晚上的肚子表示庆贺之时,瘦个子只以为他在犹豫。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期的大学生还是“蠢洁”的多,想干坏事,还得这些老江湖推一步,他就直接将张子初推入了旁边的一条小巷里。
小巷的一处不起眼角落中,是一扇小木窗。卖盗版碟地敲了敲窗,三快一慢,小窗就“吱呀”地开了,从里面探出个满头黄发的中年婆娘:“死老头,今天怎么才拉第三个?是不是去北广场那边发廊里打野食去了?”
“怎么有呢?今天火车站上人是不少,可让我看得上眼的没几个!”瘦个子讪讪地搭了过去:“别罗嗦了,快把碟片拿出来吧!”
中年婆娘端出一大盒碟片,有打孔的,也有盗版的,杂七杂八地叠在一起,往窗台上一搁:“小伙子,你自己看吧!”
事已至此,张子初还能怎么样?说自己不买,人家还以为你耍他们玩呢,说不定还没出巷子,就被人拿黑棍敲了脑袋,只好恨恨地对佛灵说:“兴奋!兴奋!你一小孩家家的,知道什么叫兴奋。”
佛灵坦白地说:“就是不明白才要学啊!为什么人类要分为男女,一男一女在一起,为什么会那么兴奋?我从朝云的记忆中知道一些片断,可怎么都想不明白。那些野兽若能修成人形,个个高兴的要死,为什么人类把自己弄成野兽似的,也会那么兴奋!”
张子初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大了:“这东西怎么解释啊?等你长大了,遇到了心上人,就明白了。”
“心上人,什么叫心上人?”佛灵更不明白。
“就是你喜欢,并且一起想跟着她生活的异性!”张子初不得不做出学术上的名词解释。
佛灵说:“我喜欢老大,也想跟你生活在一起,那老大是不是我的心上人?对了,要是异性,老大?什么是异性啊!”
“靠!”张子初忍不住开粗口了:“你跟我装纯真是不是?异性,当然就是跟你性别不一样的,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是男是女呢?”
佛灵说:“我也不知道!”
“那你的跨下是什么?棒棒还是洞洞!”真到这一刻,张子初才发现,这佛灵还真是小孩子!其实也不能怪佛灵,他自出生以来,就跟在历代高僧身边,哪里知道什么情爱,更不用说性知识了。
佛灵停了停,带着哭声说:“老大,我跨下什么都没有,棒棒没有,洞洞也没有!”
张子初快疯了,他这才想起,佛灵根本就是佛戒之灵,哪有什么性别啊!这事,看来还得好好研究一下才行!
瘦个子见张子初只是机械地翻看着盗版碟,目光呆滞,知道他的注意力又分散了,悄然近身说:“小兄弟果然不是雏儿,有没有兴趣看看别的?”
“别的?”张子初抛下佛灵的性别问题,总算回过神来,四周一打量,就觉得不对。虽然他们设计的思路很好,以瘦个子拉客,但他身上没有任何违法的东西,只是将客人带到小巷里。小巷里的那间房子的门肯定是开在另外一边,临小巷的只是一扇窗,如果真的有人来查,房里的中年妇女将东西一收就死无对证。等你绕到另一边进屋时,估计屋里早已人去货空,弄不好来检查的人还要担个私闯民宅的骂名。
这个布置很巧妙,问题是卖黄色光碟至于用上这一招吗?通常都是一个人兜几张黄碟直接卖的,卖完几张,再去补几张,只要数量不够刑事违法标准,就不怕警察找麻烦。甚至还有些警察也只是想换口味时,才过来赶一阵子,收几张碟片回去就了事。
瘦个子见张子初询问的目光过来,笑呵呵地说:“我见小兄弟在那里不断走神,偶尔流涎如沫,想来是念头到了,来点小东西尝尝就能精神百倍!”
明白了!难怪弄得这么神秘,原来是借黄色光碟打掩护卖药的。瘦个子把张子初的走神当成了磕药的念头发作,加上胖子走神的时候有时还真的挂上一点口水,难怪他一个早上也就找了三个。
张子初心想,麻烦来了。在火车站,买黄色光碟、狗皮膏药、石膏模型之类的,都是小打小闹,就算双方谈不拢,至多被骂几句,可一跟卖药的挂上钩,特别是这么明白告诉你的,你若是不买,下场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了。
当然,就火车站边上的这种经营,他们也不可能卖海洛因和K粉,顶多弄点咳嗽糖浆兑可乐,或者复方地芬诺酯、盐酸曲马多之类的药品。这些药品普通药店里也能买到,不过经他们用特殊的比例混合后,就变成一种亚毒品,同样有着兴奋、上瘾、依赖、耐受等毒品特性。然后卖给火车站边晃悠的小年轻或学生,价格虽然比原药要贵上几倍,但十来块钱一份正适合慢慢榨干这些经济实力不是很强的边缘上瘾者。
“哇,贩毒!”就连佛灵也反应过来了:“老大,这个更刺激,你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放心,有我佛灵在,他们伤不了你一根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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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咳嗽糖浆兑可乐吗?没劲!”张子初眼皮都没抬,冷冷地撇了一句。这年头,只有拽人才有人敬,这话一出口,瘦个子的脸上立马堆满了笑容,比着拇指说:“看不出这位兄弟还是个行家,既然这样,我王二麻子就不拿那些低档的东西出来丢脸了,孩子他妈,拿粉笔出来。”
王二麻子,这名字熟啊!可张子初看来看去,硬是没在他脸上找出一颗麻子来,这个假名字也起得太没技术含量了。孩子他妈?你一毒贩还不断子绝孙,万一真的有后了呢?也不知道是男是女,但在理论上说,基本上应该是生儿子没棒棒,生女儿没洞洞的货色。
“老大,我强烈抗议!”佛灵听着听着就觉得这个推论有点问题。
中年婆娘拿出一包惨兮兮的黄鹤楼烟盒,抽出一根,递了出来。有没有搞错,这只是半根烟,一头黑色,是点过再灭掉的,另一头有着渗黄的水渍,几乎可以肯定,这根烟别人吸过,说不定还不是一个人吸过。王二麻子接过烟,殷勤地往张子初嘴里塞。
“等等,这是什么东西?妈的,这么脏的烟你也敢卖?”张子初头一偏,让过那只烟,皱着眉头骂。
王二麻子神秘地一笑:“兄弟,这可不是普通的烟,你想想,我王二麻子的名号是怎么来的?”
“靠!”张子初从兜里掏出一张伟人头,往窗台上一拍:“拿支干净点的让我尝尝,这总可以了吧!”
“行!行!”中年婆娘看到钱,顿时眉开眼笑,又从烟盒掏出一只,总算是没抽过的,笑着说:“兄弟,不是我舍不得,这东西可是几十块钱一支。那支可是免费的样品,一口下来,有点感觉就得要十几块成本呢!”
张子初叼在嘴上,任王二麻子帮他点上,深吸了一口,也不吐出,直接咽进入肺中。清净琉璃体自动生出一股清气托着烟气,在里面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沾上,又从他的鼻孔里喷了出来。
“佛灵,这是什么东西弄的!听那王二麻子的口气,该是大麻烟。不过,这玩意儿我不懂,万一说得不对,接下来的戏就没得看了!”张子初也被这两个小毒贩给搅得有点探险的兴趣了。
“我也不清楚,老大,你蒙吧!说不定能蒙对呢?”佛灵连大麻是什么都没搞清楚,哪能分辩好坏啊。
张子初闭着眼睛,装模作样地摇头晃脑了几下,才将那支大麻烟随手往窗台上一掐,回头就走。
“兄弟!兄弟!”王二麻子连忙拉着张子初说:“兄弟,有什么话你就说,怎么一句话都没有就走呢?还有,你的钱?”
张子初冷笑一声:“那张伟人头算跟老哥你见识一场的代价,不用找了!不过,我要说你老哥一句,就这种货色你也敢拿出来献宝,小心内行人踢你的场子!”
王二麻子这下急了,能拿伟人头随便丢的,这可是个小财主啊!看他吸烟的架式,尤其是那烟直入肺中,足足一分钟后才在鼻孔吐出的老练,就知道遇上高手了。这种人要是巴结好了,今后就是一棵摇钱树啊,他又怎么会轻易放张子初走呢?
“兄弟!你也知道,这玩意儿生意难做,尤其在这一块,人多嘴杂的,万一出什么事,我可担待不起。”
“难做就别做,拿这种货色也就蒙蒙那些喝咳嗽糖浆加可乐的小混混!”张子初寄养在黄于化家中时,什么高档的宴会没见识过,自然而然地在谈吐间,露出社会上层的气势:“这东西的好坏标准就在于劲力和香味,像你这样的劲力不足,香味更是恶劣的东西,三五块钱一支都没人要!”
王二麻子比着拇指说:“兄弟果然是高!这样吧,我王二麻子豁出去了,今天就带你见识见识我的镇店之宝。”
张子初面无表情地伸出手说:“拿来瞧瞧?如果真像你吹的那样,价格上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不能在这里拿!”王二麻子贼溜溜地双眼乱飘了一阵子后,说:“这边太乱,我们换个地方。”
“行!”张子初说:“换哪里!”
“跟我来!”王二麻子带着他走出小巷,又东拐西拐地绕到巷后老远的一户人家家里,但他没有在那里停留,紧接着就从后门走了出去。出了那家后门,居然就是铁轨。跨过铁轨后,又是一户人家家里,再出其后门走出,是一块荒地,四周已被密密麻麻的违章建筑给占满了,就剩一空地。
空地对面的几户人家想要出去,甚至必须经过前面违章修建的房里。王二麻子在中间那户人家前面停了下来,敲了敲门,声音二长二短。开门的是个老太婆,有气无力地说:“进来吧!”
“有妖气!”路上,就在张子初和王二麻子讨近乎时,一直默不作声的佛灵突然在张子初的心底提醒说。
“妖气?这可是在火车站边上!”张子初愣了愣。
佛灵急忙说:“真的有妖气!而且还不只一股,这房间里有三股妖气,一股强烈些,该是有三百年左右的道行,另两股大约也就百年左右,不成气候。还有,在我们的身后,还跟了两股妖气,很隐蔽淡薄,像是刻意收敛的,要不是穿过这几户人家时,他们靠了上来,我还真注意到。从这一点可以判断,那两股妖气的道行要在五百年左右。”
“切!”张子初自信满满地说:“都是几百年道行的小妖,怕什么?既然遇上同道了,我允许你出手,呆会儿全给我打晕了,拖过来让我研究研究到底是些什么样的妖。还居然跟着人类贩毒,太没有妖品了!”
佛灵停了停,声音有点艰难地说:“老大,我想有一件事你应该了解。想要拿些那些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张子初说:“那当然!要是我上去,顶多给他们当饭吃,想撑死他们都难,顶多吃了之后让他们拉拉肚子,但你不一样,你现在不是有一千多年的道行吗?”
佛灵说:“老大,现在你要明白两件事。第一,你的清静琉璃体,完全没有杂质和残渣,哪个妖若能吃了你,消化利用率百分之百,连屁都不带放的,绝不可能撑死或拉肚子。第二,道行跟战斗力没有必然的联系,打起架来,未必就是道行高的能赢。”
张子初见佛灵解释得如此小心翼翼,就知道问题大了:“我现在最想明白的是,你到底有多强!罩不罩得住我!”
“老大放心,包你安全就是!”佛灵刚吹了一句大的,又泄气地说:“可惜我修的是佛,佛门只有修到阿罗汉果以上,才有翻天覆地的大神通。在此之下,基本上是防御法诀,没有攻击法诀。所以……”
“所以我们就是打不死的小强,不!是乌龟,缩了头,谁也打不到咱,可也别想打人家!”张子初直接得出了结论!
“我想这个结论基本正确。”佛灵这回算是交了底!
“靠!”张子初在心底大吼一声:“你早不说清楚?要是这样,我还充什么便衣啊?结果一头扎到人家妖窝里来了,你又告诉我,你没有攻击手段!”
王二麻子见张子初站在门口又发愣,就在后面用力一推,将他推进了门。在他一步踏进门里后,只觉得四周一暗一亮,回头就再也没有门的痕迹了。明明是白天,但这里却没有一点天光,四处漆黑一片,只在前头大约五十来米的地方燃着一团碧绿的火焰。
王二麻子跪在地上:“禀报主人,我又找来一个。用旋光盘照过,是个童男。”
“好!”在碧绿的火焰中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没引起外界注意吧!”
“主人放心!”王二麻子说:“这小子傻傻的,还故做精明。我先用卖盗版碟的手段引他到小巷里,又故意透露出我是毒贩子。像他们这么大的,见到传说中的毒贩子,就会觉得很神秘,不是想探险,就是想摸底做个正义使者。可笑我那婆娘给了他一只破烟,他居然还吸出大麻的味道来了。然后,就想探探毒贩的窝底,跟着我进来了,没惊动任何人。”
靠!闹了半天,我才是那最大的傻瓜。张子初一听之下,大受打击,叫着说:“喂!王二麻子,你搞什么!爷我警告你,想拉我玩传销和练什么轮功的,我可不干!”
王二麻子尖笑一声:“你放心,没什么事敢劳烦小爷您,您只要乖乖地向主人献身就可以了!”
绿色火焰里传出一声狂笑:“不错不错!王二麻子,你干得很漂亮!”说着,从火焰中弹出一颗红艳艳的果实,落在王二麻子跟前:“你的十二个任务都完成了,这枚朱果可以让你延寿一甲子,拿去吧!”
“多谢主人!”王二麻子捧起朱果,欣喜若狂,便向外退去。
佛灵轻声地说:“老大,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一个。”
“全都给我说清楚!”张子初气愤地说。
“好消息是我已经知道附近这些妖怪都是些什么妖了,而且眼前这个三个魇精是最怕佛光的,打不死它们,我吓都能吓跑它们!坏消息是跟在我们后面的是两只五百道行狼妖,看气息像是修道的,我恐怕打不过人家,能保住你全身而退就谢天谢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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魇是一种很弱小的东西,无影无形,一般都生活在阴影里,靠人或动物外溢的能量维持生命。一般来说,魇是很怕人的,若是遇上人当面走来时,就会飞快地逃到阴暗的角落里躲藏。只有当人身体虚弱,而且处于昏迷或睡梦状态时,一些健壮的魇才会乘机趴在人身上,吸取人的生命力,这就是通常所说的梦魇。
即便是这种吸法,魇能获得的生命力也微乎其微,顶多让人头昏脑胀一阵子。从未听说过哪只魇因为吸取生命力而害死人的。对魇来说,佛光是它最为害怕的东西。只要被佛光一照,魇便会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就像从来没有这只魇的空气一样。
佛灵很有信心摆平那三只魇精,可后面的狼妖就不同了。无论是它们本性的杀戮,还是后来修的道法妖术,都透露着杀气,它唯一能做的就是想方设法保住张子初。
“弱小的人类,献上你的生命力吧!信奉我的人,当你献出一切时,你将得到永生!”绿色火焰不断跳动着,传出一阵低沉的声音,让张子初一阵恍惚。
“叭!”佛灵低低了叱了一声,张子初顿时脑袋一清,暗暗抹了一把冷汗:“那只魇精要干什么?”
佛灵说:“这是迷魂音,他要在你心中树立神的形象,借向神奉献的名义,让你心甘情愿地奉献出自己的生命力和灵魂,助长它的修炼。”
张子初大怒:“岂有此理!佛灵,你能不能灭了它?”
佛灵说:“老大,还是等等吧,那两只狼妖在门外来探头探脑的,看来双方不是一伙的,他们好像也在等什么东西。要不,你先装出被迷的样子,看它打的什么主意。”
行!张子初眼中神色刚刚一清,魇精的迷魂音就加大了不少。那种不知所措的迷惘又浮现在眼前,口中低低地自语:“信奉神的人,向神献出一切时,将在神的光辉中获得永生。”
“老大,不错,就是这个扮相,继续继续!”佛灵啧啧地称赞说。
跟佛灵闹久了,张子初也算是勉强炼出一点分心两用的本事,这边听他在解讲迷魂音中该注意的事项,那边装得那叫一个活灵活现。
在迷魂意的诱导下,他慢慢地张开双臂,走到绿色火焰前面,满脸虔诚之色:“神啊!我的一切都已赤裸裸地呈现在您面前,请求你赐下圣洁的火焰,烧尽一切尘世的污垢,让我洁净的灵魂,在你的光辉中,去接受天国的召唤!”
“如你所愿!”魇精等的就是这一刻,只有当人类的精神完全向他开发时,他才能最大限度地吸干他的生命力。实际上,他成妖也不过是近百年的光景,但凭着这一招,已吸取了几十个人类的生命力,使自己的道行暴涨到三百年光景。
一点绿色的妖火从大团的火焰中飞出,直冲张子初眉心而去。佛灵正待出手,只觉得身后风声一起,一团劲风更快地到了张子初脑后。
“快躺下!”佛灵提醒了一句,口中发出“嘛”地一声,一团佛光在张子初的脑中生出,接下了那团劲风。张子初随势往边上一倒,避开了那点绿色妖火。
一只狼妖出现在张子初原来站的地方,大手一张,将那点绿色妖火抓入手中:“大胆魇妖,居然敢在湘楚之地,妄自杀害生灵!”
那团绿色火焰轰然一声,升起六尺多高,在火焰中,现出一个金盔金甲的黑色人影,冷笑说:“我还以为是谁呢?说得跟除妖降魔的法师一样,原来是只狼妖,难道你杀过的人比我吃的要少吗?”
狼妖的外形是一名貌不起眼的中年人,闻言之下,眉头一皱:“好一只伶牙利齿的魇精,别以为占着一件魔魇金甲就敢挑战你所惹不起的人。”
魇精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你怎么知道魔魇金甲!”
狼妖哈哈大笑,回头说:“招财,少主到了吗?”
“马上就到!”另一只狼妖出现在魇精的后面:“我已用手机通知了少主!他说马上就到。进宝,要不要先拿下这三只魇精,让少主来了,直接审问就是!”张子初暗中差点笑出声来,两只狼妖,居然叫招财进宝,这取名的人真是太有才了!
名字是可笑,可实力在那里摆着,现在魇妖连哭都来不及。本来,想占着这个地洞中的阵法布置,配合自己这件宝贝魔魇金甲,要是拼了老命,还能对付一只狼妖,可人家来的是两只,尤其是后面出现的招财,将地洞里的阵法已暗中拆得七零八落,还怎么对付人家?
进宝和招财也没什么高手风度,两只五百年道行的妖怪,对付一只三百年的魇精,居然一起出手不说,还玩偷袭。没等魇精反映过来,将闪出两道残影,双手化爪,直冲魇精抓去。
魇精大骇,向边上一闪。没闪出半米远,四爪已到了他的双肩,“嘭嘭嘭嘭”四声重击之下,狼妖已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像是从来没动过。两米多高的魇精摔出五米开外,在他的肩头,各重下一缕灰色气团,掉在地上,变成两只半死不活的魇精。
招财杰杰地怪笑一声:“不愧是宝器三级的魔魇金甲,我兄弟全力一击,居然只伤到你身边是护卫小魇精,一点儿也没伤到你的本体。再来!”
话音一落,跟他心意相通的进宝也欺身而上。两妖四拳,拳拳带着劲风,敲在魇精身上。可怜的魇精在两人的欺负之下,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砸得昏头转向。这时,它才知道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敌人。在道行上的巨大差距不是一二件法宝就可以弥补的,特别是对方二打一的情况下,不被秒杀就算是对方留情了。
足足打了五分钟后,地洞外面“吱哑”一声,打开了一扇门。门口,一位浓眉大眼,身形魁梧,薄薄的衣装下可以隐约地看出坟起肌肉的年轻人带着一个粗壮的大汉静静地站在那里。天光从门外狂泻进来,最先打在年轻人和大汉的身上,浮出一层淡淡的光晕,如同神灵降世般,让人心头一振。
佛灵偷偷地看了一眼:“乖乖,一只四百年道行的虎妖,外加一只八百年道行的熊妖,要是冲着我们来的话,这个麻烦就大了!”
“坐以观变!”张子初知道,这时候最好的办法还是继续装晕。
虎妖进门后,摇了摇头说:“招财进宝,你们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抓个魇精都废这么长的时间。”
正在攻击的招财进宝齐齐发出一声低喊,身形急退至虎妖身边,单膝点地说:“招财(进宝)见过少主,这只魇精身上穿了魔魇金甲,再加上又要抓活的,才费了点时间,还请少主原料。”
虎妖接过招财递上的金盔和进宝呈上的金甲,点点头说:“魔魇金甲,三级宝器,的确是件好东西啊!既然是你们在魇精身上缴的,就赐给你们了!”
招财进宝大喜。修行者所用的物品,上了档次的才称法宝。法宝也分等级的,从下至上,分别是法器、宝器、星器、月器和日器。等阶越差,分级越细,日器只有一级,月器分二级,星器分三级,宝器分四级、法器分五级。星器以上的东西基本上是在仙佛手中,也有一些流落人界,成为各大门派的镇山之宝。修行界用的一般都是法器级物品,能有一件宝器就算不错了。对出身无定的妖来说,就连法器也算奢侈品了。
虎妖这一招,不仅收了招财进宝的心,若是传出去,更能提高他的威望。今后,他有什么事的话,就冲着这么慷慨的少主,谁又不拼命去挣?
转眼间,熊妖已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桌一椅,恭敬地请虎妖入坐后,才将早已软成一滩烂泥的魇精托到虎妖面前说:“魇精已带来了,请少主发落。”
虎妖看着魇精,一抬手,一道黄色光华已打入它的体内,轻柔地说:“我有些话要问你,希望你能诚实回答。”
魇精在接受了黄色光华后,精神一振,跪了起来,知趣地说:“请少主吩咐!”
“哼!”虎妖神色一变:“你也知道我这个少主?我倒是不想问你什么来历,但万妖盟约写得清清楚楚,一切进入湘楚之地的妖怪精灵由我湘楚帮节制,你却自顾自地跑到火车站来吃人!是不是打定主意想拆我的台?”
魇精身子一抖说:“小的不敢。小的出身乡野,不知天高地远,还请少主原谅。”
“原谅?”虎妖跋扈地指着魇精说:“这三个月内,火车站共失踪人数三十七人,不,加上现在屋里躺的这个,该是三十八人。年龄在十六至三十岁之间,全部是童男,这说明什么?不是魔道中人在修邪法,就是妖怪抓人修炼!国安局特勤小组中南监察室副主任万冷剑已给湘楚帮传话了,若是湘楚帮没有一个合理的答复,他就要进行一次清妖活动,将没有登记注册的流妖统统打尽!你知不知道,这样一来,会闹出多大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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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不知!还请少主饶命!”魇精低下头喃喃地说。说不知,那是假的。否则,它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去抓人,非要王二麻子拿个什么旋光盘去骗人,还一会儿黄色光碟,一会儿大麻买卖,无法是想做得人不知鬼不觉,避开有心人的眼线而已。
“要饶你也不是不可以!”虎妖低头,盯着魇精灿然一笑。
“谢谢少主慈悲!”魇精一下子磕头如捣蒜。
虎妖缓缓地说:“那你先告诉我勾陈宝库到底在哪里?”
“什么勾陈宝库?”魇精微微一呆,又立刻反应过来,脸上现出无比的不解。
拍拍拍,虎妖鼓了三声掌后,阴阴地说:“若不是因为勾陈宝库,你一只小小的魇也想修炼成精?好吧,就算你无意中从庚申年七月十五的月光中承受了帝流浆,转身成妖,可就凭你一只魇妖,也配拥有三级宝器魔魇金甲?再说了,你的魇吸大法又是学谁的?报个师门给我听听啊!”
一连串的反问句下来,魇精就知道眼前这个湘楚帮的少主早就将自己调查清楚了,他今天来,绝不会是因为魇精不守规矩,在火车站边上吃人,而是要拿到传说中的勾陈宝库。
在妖界,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天界四方大帝之一的勾陈天帝,出身妖族。他在人间之时,就已是天下妖族的共主。在飞升前,他将所有收藏的法宝、法诀统统收在勾陈宝库中,藏于名山,流于后世。每隔千年,勾陈宝库就会自动打开,将有机缘落入宝库的生命进化为妖,并传授修炼法诀,赠予法宝,送出山外,以光大妖族。
但这些妖族获得的只是些皮毛而已,只有真正的大机缘者,才能通过重重考验,进入勾陈宝库的中央,成为勾陈传人,人间妖族的共主。要想接受勾陈宝库的考验,第一道难题就是找到勾陈宝库。那些在勾陈宝库中成妖的家伙就成了一把钥匙,谁都想从他们的嘴里挖出勾陈宝库的下落。
反之,那些家伙又怎么肯轻易告诉别人这些消息?等自己修炼好了,再进宝库看看,说不定一不小心就成了勾陈传人、人间妖族共主,岂不比给人家摇旗呐喊强上十万八千倍?
“不敢欺瞒少主,我真的只是受了庚申年七月十五的帝流浆成妖的。后来,在九嶷山一处石洞中,发现了魔魇金甲和魇吸大法。修炼成功后,就带着两名一起成妖的兄弟出来混,武汉还是我们进的第一处城市。勾陈宝库我也听说过,要是我们真的是在勾陈宝库里成妖的,又怎么会只有我一个获得魔魇金甲和魇吸大法呢?”魇精忙申辩说。
虎妖抬眼看了看边上身影浓淡不定,似乎就要散去似的小魇精,似乎有几分相信他的辩解说:“好像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我姑且信了!”
“谢少……”下面几个字还没出口,站在他身后的熊妖就一手按在了魇精的头上,没等他反映过来,一股灰色的气流就从他顶门上直冲而下。魇精惊叫一声,化为一缕青烟,被吸入熊妖的鼻孔之中。
“搜魂诀!”佛灵轻颤了一下:“这只熊妖真毒!居然连那魇精的魂魄都不放过,直接拆碎了,去读取他的记忆。”虎妖向招财进宝略一点头,两只小魇精也立刻跟了他们的老大,灰飞烟灭,外加魂飞魄散了。
处理完毕,地洞中安静下来。过了好一阵子,熊妖才长长出了口气,对着虎妖钦佩地说:“少主果然神目如鉴,这魇精……”
“等等!”虎妖止住了他马上要说出口的话,冷冷地说:“那位高人,听得也够久了吧!何不爽快一点,大家一起喝个茶,聊聊天?”
糟!想不到还是让那虎妖给看出了破绽!张子初在心底苦笑一声,正想起身,就听门外一声朗笑:“湘楚少主果然厉害,想不到我的日光遁影诀都能被你看穿。”
“日光遁影诀?原来是天极宗的高人!”虎妖脸上微微有点变化,又释然一笑:“其实我根本没发现你,我不过是发现眼前这位兄弟装晕而已。想不到,他还没起来,你倒是自己现出身来了!”
靠!张子初和门外那人全都跳了起来!张子初是因为被人家给看穿了,不能不起来。门外那人是气得直跳,早知如此,何必那么快表明身份,听听勾陈宝库的下落不好吗?不过,既然已现身了,这份风度还是要的,他踏进门来,拱拱手说:“天极宗沈无禁,请多指教。”
虎妖的眼睛眯了起来,从中暴出一缕精芒:“天极宗少宗主,沈无禁,今年二十一岁,在去年生日时,成功碎丹成婴,号称天极宗百年来最杰出的弟子。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天极宗在修行界的名头不小!代表了修行界最高层的是天门紫谷金寺彩院四大修行圣地,四大修行圣地的人行踪隐秘,处事低调,很少与别的修行者来往。在他们之下,便是一教一盟三寺三宗八大门派,一教指的是儒圣教,一盟是万妖盟,三寺为佛门灵隐寺、归元寺和布达拉宫,三宗为道门天极宗、虚星宗和玄元宗。可以说,顶着天极宗少宗主的名义,已经天下可去了。
让虎妖警惕的不仅是他的身份,就算没有任何身份,沈无禁也同样让人吃惊。道家修行按阶段分,可以分为筑基、金丹、元婴、渡劫、登仙、太玄五期,基本上与佛家的果位差不多。已结成元婴的修行者经过三次四九天劫考验,渡劫成功,就可飞升成仙。根据修炼的不同,再修各种仙位。至于太玄,已是传说中的至高境界,到底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对修道者来说,筑基期的大约能活百年、金丹期的能活三百年,元婴一成,就有千年寿命。他们要做的,就是在本期寿终之前,修行到下一个境界。能修到元婴期的高手,一般都在百岁开外,而沈无禁仅仅二十一岁而已,就已丹碎婴生,不能不让虎妖格外地看重。
沈无禁既然在修炼方面这么杰出,其他的地方又怎么会服输,他回盯了虎妖一眼:“虎庆生,万妖盟五柱名列第二的湘楚帮少主,今年五十七岁,却已拥有四百年道行。算起来,相当于人类修行的丹碎婴生境界,又岂是碌碌之辈?”
好家伙,一口气回敬过去,还带了隐隐的攻击。你虎庆生厉害又怎么样?万妖盟与天极宗齐名,可我是直接的少宗主,你却是万妖盟中第二大帮派的少主,差了一点吧!我二十岁已丹碎婴生,你五十七岁才修到四百年道行,又差我一把是不是?
说完这话后,沈无禁一双眼睛坦坦荡荡地盯着虎庆生,双方眼光在空中你来我往,斗得不亦乐乎!在边上的张子初在心底暗咳一声:“个板板,这什么日子啊!一出门尽是妖魔鬼怪,还带修行的!不行,安全起见,离这些人越远越好!”
“咳!两位,你们有事,你们聊,我先走一步!”张子初说着抬腿就想往外走,刚跨出两步,就撞到了一道气墙上。无影无踪,却让他寸步难行,只好挤出一缕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两位大哥,你们不是神就是仙,何必为难我一个凡人呢?”
“凡人?”虎庆生冷笑一声:“一个凡人能抵得住进宝一击,还会装昏?还有,我们这一伙妖是妖,精是精的出来,一般凡人早就吓得尿裤子了!你倒好,面不改色心不跳。凡人若都是这样子,我们妖怪也用不着遮遮掩掩地受国安局特勤组节制了。”
熊妖见张子初起来,就一直盯着他看。见虎庆生要出手的样子,忙靠上去,拉着他到了边上,低声说了几句。那话被某种法诀所遮闭,听在旁人耳中,不过是叽哩咕噜的一串,只有虎庆生听得分明:“少主,这个人暂时动不得!他我认得,几天前,我在岳阳办事时,萧姑娘曾发动岳阳黑白两道找一个失踪的学生,传下来的图片就是这小子。”
“萧姑娘?月色箫声百怪门的萧金铃?”虎庆生一阵紧张:“萧金铃跟这小子是什么关系?”
熊妖笑了笑:“我就知道少主紧张这事,还特意调查过。其实也没什么,这小子的死党是于化集团的太子爷黄涉竹。这个黄涉竹最近在追一名叫秦香的小妹妹,正好也是萧姑娘在中原大学里新认的小妹。于是,四个人一起结伴去岳阳游玩,这小子任导游。没想到到岳阳的第一天,这小子就失踪了,惹得萧姑娘一阵生气,传下金铃令,派人四处寻找。后来听说在第四天早上,这小子就自己回来了。”
“就这么多!”虎庆生追了一句。
熊妖说:“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为了保险起见,要不……”虎庆生右手食指指甲伸出半寸长,化成了金铁似的虎爪爪尖。
“不可!”熊妖说:“若是只有我们几个,为了保险起见,直接解决了那小子就行了!可是那个沈无禁也看到了,这事就不好办了。听说天极宗这几年也开始扶植一些世俗势力,万一……”
“沈无禁想接近萧姑娘?”虎庆生眼中寒芒毕现:“他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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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妖一阵嘀咕的结果是虎庆生很爽气地对张子初扬了扬手说:“你可以走了!”
“多谢!多谢!”有佛灵在,也不怕这两个家伙在背后下手,张子初爽快地转身,直往外走,临到门口时,对挡在中门的沈无禁笑笑说:“老大,借光!”
沈无禁也一直盯着他看,见他过来,笑着说:“我看这位兄弟骨格清奇,气度出尘,若是能入我道门修行,将来成就当不在沈某之下。不知尊姓大名?”
“是吗?”张子初一下子来劲了:“小弟张子初。从小就有人给我看相,说我鼻挺口阔,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乃前所未有的福相。可惜世人愚昧,没几个认同的。今天总算得遇自己,生我知父母,知我者沈兄也。要不,小弟就入了你们天极宗,好不好!送我两颗仙丹做见面礼,再帮我直接提升到元婴期!你这个老大我就认下了!”
原本看起来有点出尘脱俗的人,怎么在一开口间,连神情都变得那么猥琐,沈无禁不由地打心底一阵恶心,忙向边上一让说:“请!”
“谢老大让路,我就说了,这么知情知礼知趣的老大怎么会挡我的路!”说着,张子初脚底抹油,一阵子快溜,转眼就不见了人影,那速度几乎赶得上道门渡劫期高手的瞬移了。
沈无禁目注他消失,转身刚想跟四名妖怪打招呼时,突然见到他们脸上诡异的神情,旋即就明白过来,一步抢出门外,已不见了张子初的影子,不由恨恨地暗骂一声:“小子,居然敢拐弯骂我?算你溜得快,不过,这笔账,咱没完!”
一头扎入火车站,佛灵长吁一口气说:“老大,我们安全了!就算那两个小子想追踪,都没门。”
张子初的气息本来就是佛灵为掩盖他的清净琉璃体所伪造的,只要稍稍变换一下,就算沈无禁和虎庆生用神识搜索都找不到。张子初这才慢下了脚步,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说:“佛灵,以后记得出门前看黄历,再遇这种事,老大我非被折磨得发疯不可!”
“我还以为老大会习惯成自然呢!”佛灵调侃了一句说:“行了!这回是我太大意了,以后注意就是!不过,我说老大,好歹你也修点法术啊?不然,白白糟蹋你的清净琉璃体。”
“这事以后再说,何况你说的那些法术也不是十天八天能见效的。还是等以后有合适的再练吧!”张子初不是没研究过佛灵提供的法术,甚至于连从鲤妖书房里拿的那几部书里,如《佛学真解》、《如何修证佛法》等等都或多或少纪录有法术,可这些佛门法术,全是凭着自身的修炼来施展的,光学会就得十年八年,想要精通,没个百八十年,想都别想。
佛灵期期地说:“十天八天见效?老大,除非你去修魔道!”
“靠!”张子初说:“我好好的一人,修什么魔道^得最后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披头散发地到处吃人,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又怎么样?我还有更快的呢!直接将自己弄成精神错乱,在疯人院里也能享受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感觉!”
佛灵无语!每次都被这死胖子给扯得找不到边!算了,只好知趣地暂时放弃这个话题:“老大,你说我们走了后,那两个家伙会不会打起来?”
“估计不会!时代在发展,仙和妖也不是绝对对立的,你不是说大多数的妖修的是正宗的玄门法诀,说白了跟道门还是同宗,有什么好打的?”张子初不知道修行界的规则,只好自己慢慢地推:“那虎妖不是还提到什么安全局特勤处中南监察科吗?估计就是那些为了防止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才设的机构。有第三方压着,一般来说,很少出现火爆场面。”
正如他所推测的,虎庆生的和沈无禁的见面的确是草草结束。面对湘楚帮少主、长老和两位护法的组合,沈无禁最多交代两句场面话后,就匆匆告辞而去。
望着他消失的背影,虎庆生的眼中凶芒毕现,双手握了又握。如果他有把握在不泄露任何消息的前提下把沈无禁给干掉,早就下手了。
以他们现在的力量,干掉沈无禁当然没问题,可沈无禁同样能在被干掉前,利用玉符传讯或元神示警的方式,将仇人的形象传回无极宗。到时候,也许是湘楚帮和无极宗全面开战,也许是万妖盟和道门三宗开战!不管结果是什么,他虎庆生几个绝对会在战斗的早期被干掉。甚至最大的可能不是被道门干掉,而是被万妖盟先下手干掉,送到无极宗去化解这份仇怨。
“人走远了!”过了几分钟后,恐怕沈无禁已是十里开外,熊长老才提醒了一句虎庆生。
虎庆生回头沉声说:“熊长老,你刚才说沈无禁想追萧小姐,到底是真是假?”
熊妖说:“是黑眼圈说的,无极宗长老沈定冰曾找上萧老爷子,提及萧小姐的婚事问题。萧老爷子的答复是,萧小姐的婚事完全由她自己做主。”
虎庆生知道熊妖口中的黑眼圈是只熊猫妖,有三百多年的道行,当年是熊长老一手带大的,为报答萧老爷子在1974年和1983年两次竹子开花时,出钱出力保存住熊猫一族,才转投月色箫声百怪门为仆。黑眼圈平时忠厚老实,忠心耿耿,深得萧老爷子的信任,从他口中传出来的话,应该相当可信!
“萧小姐的婚事完全由她自己做主?!”虎庆生沉吟说:“你觉得萧老爷子说这个话,是推托之辞呢?还是真的如此?”
熊妖的脸上罕见地绽出一甩意:“从各方的传闻来看,恐怕真是如此!萧老爷子原本有三子四女,现在却仅剩此独苗,自然宠爱有加。加上萧老爷子曾流过洋,观念很现代,由萧小姐自己作主择婿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虎庆生眼中有了一丝决断:“熊长老,有关勾陈宝库的事,你直接向我父亲回报吧!我就不听了,以免心乱。”
“少主的意思是……”熊妖好像早有预料,就等着虎庆生自己把答案说出来。
虎庆生说:“我还有件比勾陈宝库更重要的事要办,只要成了,我湘楚帮就能在万妖盟中一枝独秀,比那虚无缥缈的勾陈宝库更重要。”
熊妖点头说:“这事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总部,是不是让招财进宝跟着少主?”
“不用!”虎庆生说:“反正我要干的事也没什么危险,多了他们反而太过惹目,他们也随你回去吧!”
“是!”熊妖是看着虎庆生长大的,自然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就不再多说,带着两只狼妖和两只半死不活的魇精就回湘楚帮去了,只剩下虎庆生一个妖陷入沉思之中。
最先明白虎庆生打算的人类恐怕还是张子初。可怜的胖子在经过火车站被人拐骗风波之后,回到学校里,着实卖力地念了几天《观世音菩萨普门品》,以求消灾解难。只是颂经讲究的是心诚则灵,张子初张胖子的心诚不诚,很值得怀疑,所以该发生的事还得发生。
经过几天后,当他以为一切都已风平浪静时,《观世音菩萨普门品》也不念了,日上三竿,仍睡他的大头觉,直到黄涉竹再次气势如虹地闯进门来:“胖子!醒醒,体育达标测验你还去不去啦?”
“达标测验?”张子初对这四个字很反感,在他看来,中国教育失败就失败在这里,想他张胖子,每天洗冷水澡,练得一身铜皮铁骨,生病什么的从来是班上最少的,按理说,这体质也算是好的了!可就是铅球推不出去,跑步跑不快,每次都是仗着一张笑脸从老师那里讨个及格的分数,弄得他看着那达标测验成绩就觉得自己长得跟林黛玉林大小姐似的。
他伸出脑袋,看了看前两天从深圳人才交流会回来的兄弟们也个个踪迹全无,只剩得一床床乱糟糟的被子,就知道黄涉竹说的不是谎言,又带着点侥幸:“黄小弟!我们都大四的人了,从大三开始连体育课都没了,还达什么标,测什么验啊?”
黄涉竹笑着说:“最后一次达标测验,算毕业成绩的,不去可毕不了业!”
“黄小弟,我是老大啊!现在命令你找人帮我代考去!”张子初直接下了命令。
黄涉竹说:“这事哪用你老大交代?我早找了两个小弟准备代考了!可是不行!”
张子初奇怪地说:“为什么不行?大家都知道这最后一次达标测验只是走个过场,让大家拿个毕业分数而已,随便谁去,只要别太离谱,老师就会睁一眼闭一眼。有些老大现在都没返校,全是小弟在帮着拿成绩,怎么就你找的两个不行?”
黄涉竹苦笑着说:“那新来的体育老师太恐怖了,居然比包公还黑,早上第一个班测验时,抓出了七个代考的,全记了零分,谁还敢在这风头上找人代考?接下来马上就你们班了,快点吧!”
有这么厉害的体育老师?莫非是传说中的中原第一名捕或者中原杀手一点红再现江湖,张子初满脸郁闷,穿上衣服,直奔体育场而去。人还没到,就听远远地,一名大汉,穿着一件弹力背心,肌肉块块坟起,口中大吼:“张子初!到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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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张子初回头就想走,那大汉两道电光似的眼神已穿云破雾般地落到他身上:“张子初,我已看到你了,别想跑!”
张子初苦着一张脸,挪回到大汉面前:“虎……虎老师,想不到是您老人家!失敬,失敬!”
他做梦也没想到,黄涉竹口中那恐怖的新来体育教师居然就是虎庆生,湘楚帮的少主,现年五十七岁,却拥有四百多年道行的虎庆生!
“我老人家?”虎庆生唇上的一小撮胡子一翘一翘的:“我很老吗?”
在他的边上,是一名花痴型助教,正以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虎庆生说:“虎教授今年不过二十七岁,美国耶鲁大学生理学和体育产业管理双博士,我校特聘教授、学科带头人,甚至已拟推荐为博士生导师。这样年轻有为的人物,在整个中国都首屈一指,哪里会老呢?”
张子初听得一阵阵发昏,这年头,连妖怪都拿双博士了,天哪,他该不会是想在什么万妖盟中推行MBA管理吧!
“张子初!”虎庆生又吼了一声:“人到了就答一声,马上要开始毕业达标测验了。”
张子初这下子豁出去了,反正妖怪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吃了他吧,向上靠了靠:“虎教授是吧?看在我们熟悉一场的份上,给我个及格就行!”
虎庆生看着胖子那精彩的五花脸,嘴角撇了撇:“我不知道你能在别的体育老师那里混多少分,但在我这里,能拿多少分全靠你自己!你能拿一百的,我不会只给九十九,同样,你只有五十九的水准,也休想我给你六十分!”
老兄,你是一个妖怪,怎么说得跟正人君子似的,谁信?张子初腹诽连连,可人在屋檐下,由不得他不低头啊!不过,这一测两测,倒让他添了不少信心。拥有清静琉璃体后,倒有点力大身轻的味儿,那些跑跑跳跳的,就算拿不到满分,要弄个及格还是没问题的。
一圈下来,看着张子初不好不坏的成绩,虎庆生黑着脸签了个“中”,倒是知道他底细,在边上不断给他打气的黄涉竹有点不相信了,一把拉过他:“胖子,你今天是不是吃兴奋剂了,居然能拿到那么好的成绩?”
“去!”张子初也没料到这么理想:“你家老大我这才叫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你就吹吧!”黄涉竹不屑地说:“反正吹大象也不纳税!还好,你拿的不过是个中,若是拿个优或良,我就知道当年恐龙是怎么灭绝的了!”
张子初耸耸肩:“反正不是我吹死的!我说黄色猪,你的达标测验呢?”
“没有优良,我拿什么见人啊?”黄涉竹胸膛拍得山响,跟张子初张胖子在大学里混吃等死不同的是,黄涉竹其实是个相当优秀的学生,德智体美劳,除了德这个东西无法打九十或八十五分之外,其余的各项在中原大学都能排得上号。大学四年的运动会,他当了四届优秀运动员,参加达标测验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这倒也是!”张子初眯上了双眼,每见到他这个模样,黄涉竹就一阵心冷,连连摆手说:“行了!老大,你什么话都不用说,今天我请客,庆祝我们离毕业又近了一步!”
张子初嘿嘿一笑:“算你小子明白!”
黄涉竹说:“那今晚川妹饭店见!”
“这还差不多!”张子初对黄涉竹的表现相当满意,一世人,两兄弟,不敲你敲谁啊!
随便在食堂吃了个中饭,回来冲了个澡,又睡了一下午,张子初才神清气爽地赴约了。到了川妹饭店,黄涉竹还没来,他也不客气,一口气先点了十七八个菜,吩咐先上六个,边吃边等了。
就在上到第四个菜时,黄涉竹来了,在他的身后,带着秦香和萧金铃。秦香一身月白色连衣裙,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月光中的栀子花,令人眼前一亮。萧金铃则一身淡黄色运动套装,足蹬球鞋,看起来活力十足。
三人入座后,张子初狠命地踹了黄涉竹一脚,表示了强烈的不满。你小子要带秦香过来还情有可愿,大不了我张某人给你当当超级电灯泡,反正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可你还带萧金铃过来,是什么意思?不至于想一拖二吧!
黄涉竹向张子初眨眨眼,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他也知道张子初最烦的就是萧金铃这样的刁蛮女生,特别是仗着家庭背景和家人的宠爱而恣肆狂妄的,更是让他敬鬼神而之。
别的不多说,自家的小妹黄梦竹就是一个例子。黄梦竹比黄涉竹小五岁,在她懂事后,黄于化已成一方富豪,为补偿她和黄涉竹童年的艰辛,对他们几乎百依百顺,养成了黄梦竹飞扬跋扈的性情。平时,张子初见了她总是绕着走,有一次黄于化透露出想将黄梦竹嫁给他的口风后,张子初差点上吊自杀,才得以血谏成功,免了一桩可能悲剧下场的世家婚姻。
黄涉竹更知道,对于这样的女孩,张子初不是怕,而是不屑!别看张胖子平日来笑呵呵的,可骨子里一派傲气,真正让他看得上眼的人不多!他只好歉意地向他笑笑。
他们这你来我往,首先就恼了萧金铃,一拍桌子说:“胖子,不欢迎姑娘我就直说,这么阴阳怪气地算什么意思?你不欢迎,姑娘我还不愿意来呢!香儿,我们走!”
姑奶奶,你走就走吧,我还巴不得呢?可凭什么要带上秦香?见她也站了起来,张子初脸上换上一片憨厚的笑容:“萧同学,你能光临,欢迎还来不及呢!我只是怕这种小饭摊你吃不习惯,想让黄涉竹换家上档次的!”
胖子这也算是为朋友两肋插刀了!黄涉竹心下暗暗感激,哈哈一笑:“这地方的确配不上萧同学的档次,要不,咱换到富皇酒家?”
“不必了!就这里!”萧金铃一屁股坐到了张子初对面,示威似地笑笑:“胖子!别以为姑奶奶我不知道你转的是什么念头!哼哼,如果不是香儿的面子,今天我还不来呢?”
香儿?黄涉竹看了看秦香,她微笑着说:“我也是看萧姐姐被人缠烦了,想乘机请她出来一起吃顿晚饭,散散心!”
张子初大奇,谁家少年不知死活,敢去纠缠萧金铃?他在心底为那个注定下场悲惨的家伙默哀了一秒钟,忍不住说:“谁啊?中原大学什么时候出来这种牛……”本来还想钦佩地说“牛人”,快到嘴边时,被萧金铃杏眼一瞪,忙改成了:“咳!这种不要脸面的人?”
秦香扑哧一笑:“是我们班新转学过来的一个男生……”
“金铃,秦香,你们也在这里吃晚饭?真巧!”正说话间,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出现在他们桌边,用一种又惊又喜的口气跟她们打招呼!
“姓沈的,你敢保证这次只是巧遇?”萧金铃快要发飙了!
“当然是巧遇!难道你以为我沈某人会卑鄙到跟踪自己心仪之人!”这话说得诚恳之至,奈何萧金铃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黄涉竹身为主人,也该出场了,他向新来的男生笑笑说:“这位同学是……”
“我叫沈无禁,新转学来的,跟金铃和秦香一个班!”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闹了半天,萧金铃就因为这么个风度十足,让人一看就生好感的男生而烦恼。
“沈无禁”这三个字传到张子初耳里,就像钟鼓齐响,让他一愣,旋即转身,就见无极宗少宗主沈无禁正笑呵呵地站在身后:“是你?!”
“原来是张兄!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沈无禁也有点意外,不过仍笑得风度十足!
“胖子,你也认识这家伙?”萧金铃有点奇怪,这胖子明显不是修行界的人,怎么会认识这沈无禁的?
“曾有一面之缘”张子初打了个哈哈说:“想不到居然是同学!幸会!幸会!沈同学如何有什么事的话,尽管忙去吧!”
这是送客的话,可沈无禁的脸皮还真是修炼到一定程度了:“其实,小弟我出来,也是因为学校食堂太差!又觉得一个人吃饭不爽,想不到正好遇上你们,不如今天改成我做东,大家聚一顿如何?”
“这不大好吧!”黄涉竹插话了。
“行!行!就这么定了!”张子初在桌下踹了黄涉竹一脚,他可不想黄涉竹得罪了这个什么天极宗的少宗主。那些鬼鬼神神的修行者可得罪不起,否则,就算半夜没了脑袋也不是件奇怪的事!
黄涉竹也算跟他心意想通的,虽然不知道张子初这么做的原因,但还是信任地一转口说:“我说既然是沈同学请客,请的又是萧同学这样的人,在这里可说不过去!”
沈无禁哈哈大笑:“不错!不错!我们换到富皇酒店去。”
“嘭!”萧金铃一捶桌子:“姑奶奶今天就在这里吃了,你们爱吃不吃?不吃的话,快滚!”
得!你姑奶奶发话了,谁敢不听?几个人重新坐下,张子初更是在心中打鼓,一个妖怪,一个修真,前脚后脚地转到中原大学来,而且很不幸地都跟他认识,接下来的几个月还怎么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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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没灯了,有没有搞错?是哪个宿舍的家伙这么不懂规矩,要接电线烧开水也不能接那么大功率的,靠,这衣服还怎么洗啊?太不给我施龙滔面子了!”三十八号宿舍五楼的洗衣房里一声惨叫。
偷接公用走廊灯的电源用来烧开水、煮方便面,这在中原大学里是公开的秘密。对此,校方唯一能做的就是每一层楼都设一个功率不大的保险丝。平时,若只是拿电热棒烧个开水,拿电热杯煮包泡面也就算了,遇上哪个牛人用大功率的电热炉来烧火锅的话,其结果就是一层楼的公用灯都跟着倒霉。
最倒霉的就是在洗衣房里的施龙滔,眼看着就要洗完衣服了,却一下子没了光,谁知道这下子,那件白衬衫洗出来是白是黑?他口里骂骂咧咧,可廊灯绝不会因为有人开粗口而重新发光。更显然,施龙滔跟上帝也没什么亲戚关系,他说要有光,也没谁会卖他一个面子,让洗衣房里重新有光。
好不容易洗完衣服后,端了个脸盆回房间,走廊上仍是漆黑一片。这一层楼住的金融系大四的学生,时已五月,就连毕业论文也已经完成了,只剩下拿毕业证走人一件事还跟学校有关。因此有外出找工作的,也有找老乡欢送的,更有找妹妹预支离别眼泪的,总之很少有人还呆在晚上八点的宿舍里,使整条走廊显得分外地幽冷。
知道不会有人帮他开门,施龙滔很自觉地在裤兜里掏钥匙:“妈妈的,居然又把钥匙忘到寝室里了!靠,这下找谁帮忙啊!”
没人帮忙,同寝室的另外六个哥们,两个北上,四个南下,全都不在武汉,就算有心帮助,也鞭长莫及。这年头,靠人不如靠自己,还好,钱包还在自己的口袋里,施龙滔大笑一声:“看来得玩高科技,刷卡进门了!”
说是这么说,可真正的动作跟高科技连根毛都没挨上。中原大学的学生宿舍全是木门一扇,弹子锁一把,根本没有防盗措施,拿张硬一点的卡片或薄钢尺沿着门缝插进去后,就可以顶在弹子锁的锁舌上,略一用力,就可以撬开锁进门了。
所以,想回宿舍,可以忘记钥匙,但不能忘记随身带着废弃的贵宾卡或薄钢尺。施龙滔也是个中的高手,三下五除二,那扇木门立刻坦开胸怀,请君入瓮了。
“死了张屠户,不吃带毛猪,没有511的哥们,我施某人照样不会被关在门外喝西北风!”施龙滔趾高气扬地端着脸盆进了房间,丝毫没有发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外映入一缕惨白的月光,正照在那个房间门楣上用白油漆写得很清楚的号码“509”。
凡是住在三十八号楼的学生都知道,五楼509号房是不住人的,平时用来堆方一些破床板、破桌椅之类的杂物。也有人觉得奇怪,在学生宿舍很紧张的中原大学,为什么偏留出这么一间正房用来堆杂物?要知道别的宿舍楼也好,别的楼层也好,这些杂物一般都是堆在不能住人的楼梯间里。
可谁也不知道其中的隐情,时间久了,渐渐地也就见怪不怪了,大意的施龙滔在黑暗中根本没有发现自己进错了房间。
他一进门,灯光就亮了。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保险丝,倒不会跟着廊灯一起倒霉。就在灯光亮起的刹那,施龙滔愣了一愣。
在他的眼前,是整洁的一间宿舍,雪白的墙,雪白的床单,整齐的格子铺里叠着一块块方方正正,如同军人一样的被子,崭新的学习桌上,放满了整整齐齐的课本,甚至还有一杯散发着清香的龙井。
这绝不可能是我的宿舍!这是施龙滔的第一印象,不仅不是他的宿舍,整个五楼,在他的印象中就没有这么清爽的宿舍。现在的毕业生宿舍里,有那么一两个还会叠被子的,那叫讲究,可若是叠成豆腐块模样的,那叫变态。至于,那些墙壁,黄的黄,黑的黑,谁还管得了这么多?偶尔见一处白壁的,说不定就有骚人挥毫题诗,写些诸如“辛苦糟逢进原大,艰难龌龊不足夸。如今沧海化龙去,种田的种田,卖瓜的卖瓜”之类的打油诗。
果然,宿舍里有人,一个正背朝他的学生转过身来,是一张陌生的脸。见施龙滔进来,他似乎一点儿也不惊讶,倒像是熟人似地问:“这么晚了,你还洗什么衬衫?”
“呵呵,没法子啊,明天约了几个人去拍学位照,总不能在里面穿背心吧!”施龙滔不由自主地回答了一声。
“是吗?”那个人的语气里充满了疑惑:“什么时候流行在学位服里穿红衬衫拍照流念了?”
施龙滔笑着说:“哥们,你可真搞笑,这是白衬衫。就算刚才因为停电,洗得不是很干净,也只能洗成黑衬衫或灰衬衫,怎么可能变成红衬衫呢?”
说着,他的目光跟着那人的目光移到自己的手上。在他的脸盆里,是一件赤红的衬衫,不断地向外淌着黏稠而又腥味赤鼻的红色液体。
这种液体施龙滔并不陌生,血!唯有血液会呈现出让人如此心惊的效果,甚至在衬衫下,还隐隐的蠕动着什么东西!恐怖!在极度的恐怖中,施龙滔唯一还能做的事就是发出一声尖叫,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他再次被人家发现时,已是第二天的中午。宿舍管理员在例行巡视中,发现509的门开着,不由大吃一惊,忙跑到楼下,拨了几个电话。不到半小时,几个神色紧张的保卫科老师已赶到三十八号楼,相互鼓励了一声后,上了五楼,直奔509宿舍。
由于长期地堆放杂物,又没人打扫,整个宿舍里积满了灰尘,稍稍大的一的声响,就会震得灰尘簌簌落下。就在宿舍的中央,趴着一个人,一只脸盆摔到两米开外。脸盆里放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只是大半又沾上了灰。
“又出现了!”一位老教师果断地下了决定,退后一步,关上了509的大门。
“王老师,你不看看那位学生?”在他后面的一位年轻老师问了一句。
王老师叹了一口气说:“难道你没发现,那个学生身体已出现僵化,只有早已断气的人才会如此。如果你再仔细一点,就会发现他的左手腕部有几块黄褐色的斑纹,那东西叫尸斑,只有死了几天的人身上才会出现。”
那位年轻老师奇怪地说:“可据管理员回报,昨天他巡视的时候这里还是一切正常,莫非是抛……”
“不是抛尸!”王老师一口否定,拿出手机,按了几个键后:“陈局长吗?不好意思,有事情打扰你了!”
“请讲!”对方的回答很简单,能知道这个号码,又拨打这个号码的,自然是有事,而且是一般公安干警没法解决的事。
王老师说:“她又出现了,你必须来一趟!”
“知道了!”对方略一沉吟说:“我会在最短的时间里赶到。”
陈局长长得瘦瘦小小,一张黑脸,蓝色裤子蓝衬衫,松松垮垮地像干跟从田里锄草回来的老农。他跟王老师倒是老相识,见面就苦笑:“老王,你说她又出现了,是什么意思?据我所知,她每年都要出现一回,不过是吟风弄月地叹息一阵子就回去了,至于又郑重其事地拨我的火线电话?”
王老师苦笑说:“若只是普通的出现,又何必惊动你这位市公安局的副局长?”
这老农模样的家伙是武汉市公安局副局长?跟在王老师身后几个保卫科的老师一阵奇怪,出于工作上的联系,他们手头都有一本武汉市公安局内部通讯录,上面写得很清楚,武汉市公安局三个副局长,分别姓贾、钱、黄,就连那些享受副局级待遇的全算上,也没一个姓陈的。
“这回又有什么不同?”陈副局长一惊:“出人命了?”
王老师叹了一口气,再次打开509室的门说:“你自己看吧!”
陈副局长进门后,随手把门给带上,倒是将保卫科的几位老师给关在了门外。过了一刻钟,陈副局长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目光呆滞的施龙滔,向王老师打了个招呼说:“这事有点棘手,从这一刻起,由我们接管,包括学生家长那边,我会向他们交代的。你们只要把这宿舍的门封死,防止别人误入就行了!”
“明白!”王老师看也不看站在他身后的施龙滔,点了点头说:“我们这就去办!”
见王老师带着他们去找封门用的木板、榔头等工具,那位年轻老师又忍不住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那学生死了吗?怎么又跟着陈副局长出来了?”
王老师回转身,脸色沉静如水:“这事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那就干脆忘了他!”
“可……”年轻老师觉得今天的事处处透着古怪:“那陈副局长又是怎么回事……”
王老师再次警告了一句:“人家除了任武汉市公安局副局长之外,还兼着武汉市国安局副局长的职位,但这些都不是他的真实职位,你还想问下去吗?”
年轻老师连忙摇头,聪明的人都知道什么是自己不该知道的!这世上,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是很多祸事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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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即使只有几位保卫科老师加一位宿舍管理员知道的诡异事件,在经过一天后,整个校园都闹得沸沸扬扬,而且版本之多令人瞠目结舌。
什么金融系大四学生施龙滔半夜遇狐仙,同登极乐,兵解成仙,这是聊斋版的。
施龙滔错被勾魂,而后大闹地府,跑到明朝去当王爷,这是穿越版的。
施龙滔被奇异月光所照,在七星斗转之时,落入时空旋涡,在异世转生,再创大业的,这是奇幻异世界版的……
当然,也有普通版的,那就是施龙滔被厉鬼索命!可惜这个可能是最接近事实的版本很快淹没在其他传说的滚滚大潮之中,翻起的那么一丁点儿浪花也飞快地化为泡沫消失掉。
张子初正躺在床上,听着靠在另一张床上的黄涉竹正唾沫横飞地汇报着他所搜集的十一种版本传说,打了个哈欠,有点无聊地说:“黄某某,你不去学新闻专业,当娱乐版的记者,那真是中国报业界的一大损失啊,这种无聊的传说,你都闹得这么明白干什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黄涉竹嘿嘿了两声后说:“这年头的女同学最喜欢听这些鬼故事,说到精彩处,再弄点灯光效果出来,指不定就有人投怀送抱,软香温玉抱满怀了!”
“出息?!”张子初再打一巨大的哈欠:“说说看,你用这一招,偷亲了秦香妹子几回了!”
黄涉竹得意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香儿每次都拉着萧金铃一起听,结果……”结果还用说吗?秦香听到恐怖的地方,自然往萧金铃的怀里倒!至于萧金铃,对于这种故事,只会听得眉飞色舞,振奋无比,还一直追问细节,差点想把主角换成自己才过瘾,闹得黄涉竹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十一个版本的故事,倒有七个是为了应付萧金铃的盘问才搜集到的。
张子初狂笑,那个得意劲儿让黄涉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差点暴走:“问题是你跟我说这么多版本的施龙滔遇鬼记干什么?我跟他又不熟,没什么内情好查探的。”
黄涉竹不好意思地笑笑,他说了这么多版本的施龙滔遇鬼记,无非是想引起胖子的好奇心,帮他分析一下其中的内情。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说不定真能找出其中的奥妙所在,他又可以到秦香面前去好好表现一番了。
张子初自打经历了洞庭赤鲤和火车站魇精两件事后,他明白了,这世上的确有普通人认识之外的东西存在,而且它们的能力绝不是普通人所能臆测的。一只兔子,最好不要去研究老虎的私事,即使他们的私事能极大满足另一只雌兔的好奇心。他正想一口回绝,突然心里一动,笑着说:“要想找到真正的答案,关键不在我这里。”
黄涉竹观颜察色,本来也以为张胖子要回绝了,没想到他口锋一转,居然开始分析了,不由地喜出望外说:“你快说。”
张子初笑着说:“关键在于咆哮狮王萧大小姐。”
“此话怎讲?”黄涉竹有点奇怪,就连萧金铃也是找他探听消息,怎么变成关键是她了?
张子初说:“你只要将萧大小姐对此事十分好奇的消息透露给两个人知道,他们自然会为你找出其中的奥妙所在。”
“虎庆生和沈无禁?”自打这两人转学到中原大学之后,没少见他们对萧金铃献殷勤。奇怪地是,萧金铃也第一次没有用暴力让他们进校医院疗养,让人有几分好奇。
虎庆生和沈无禁都是一表人才,一个代表了豪放型,一个代表了婉约型,无论是身世还是学问,都让无数女生尖叫。因此,也有传言,这回萧金铃算是野蛮公主遇到了白马王子,该收心谈恋爱了。只有黄涉竹从秦香那里知道,萧金铃表面上对这两人客客气气,背地里早让人家碰了一鼻子灰了!
张子初点头称是,黄涉竹跳下床来:“好,我这就找人去!免得那位好奇心膨胀的大小姐又找我要施龙滔事件的最新进展。”
见黄涉竹冲出去的身形,张子初几乎断定,这家伙很可能被萧金铃虐待过,否则以他平时有点书呆子的想法,又怎么会对怪力乱神的事这么上心?
好不容易等到房间里清静了,佛灵急不可待地出现在床头说:“老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的不动心?”
张子初懒洋洋地说:“有什么好动心的?无非是两种情况,一种,跟所有大学里一样,谁家都有几个经典鬼故事,这回不过是玩了个真人版的!快毕业了,很无聊,造造谣,舒解一下心态也是不错的选择。另一种,就是真有其事,那个施龙滔遇鬼了。可是他遇鬼跟我有什么关系?”
“阿弥陀佛,如果施龙滔真遇鬼了,就说明我们学校里有鬼啊!那只鬼不肯到地府报到,滞留人间界,长此以为就会化为厉鬼,会有很多人要遭殃的!”佛灵有时说起话来,就像一个破嘴的老和尚,碎碎念个不停:“对于这种厉鬼,佛门自有超渡秘法,老大不如走一趟,积点阴德也好!”
张子初不干:“我就怕那鬼已经是厉鬼了,别到时候把我自己赔进去!舍身伺虎,这种高尚的情操我暂时还不具备。”
佛灵鼻子一皱:“羞!老大真是吞生怕死,我别的攻击法门没有,超渡个厉鬼还是足足有余的!你怕什么?”
“不见得吧!”张子初在读过几个月的佛门典籍后,早已不是那么容易轻信的人了:“在佛经纪录中,有些鬼可厉害着呢?比如飞天夜叉,再比如鬼子母,还有,你说韦驮又是什么出身?”
佛灵哑了哑!飞天夜叉是厉鬼,飞天遁地,神通广大,除了已飞升天界的金身罗汉,谁是敌手?鬼子母更不用说了,她那些当鬼王的儿子不算,她的神通甚至超越了菩萨的境界,连佛祖释迦牟尼收服她时,也只能智取,不敢力敌!佛门中,唯一正面对着释迦牟尼,守护佛法的韦驮,其出身也是一只鬼。有这些前辈在,就凭佛灵的千年道行也敢打包票超渡厉鬼?
“没话说了吧?继续睡觉!”张子初翻了个身,嘴角一勾,开始准备他的春梦大业了。
佛灵不依不饶,说是说不过这个胖子,可撒娇谁不会啊:“老大,你真的是那种为了自己的安危见死不救的人?难道我看错你了?要知道我可是很崇拜你的噢!”
张子初心不甘情不愿地张开眼睛说:“你也是有道行的妖了,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我问你,前天,也就是据说那施龙滔出事的那天晚上,你有没有感觉到能量波动?三十八号楼离我们三十七号楼这么近,有鬼气的话,应该瞒不过你吧!”
佛灵也面露沉思之色:“没有感觉到!”
张子初说:“这说明了什么?要不,那只鬼的能力差得要命,一点儿没有鬼气冲天的高手风范,要不就是那只鬼高明得很,它用特殊的法诀掩盖了自己的鬼气,使你这样千年道行的家伙在边上都感觉不到!”
“这又能说明什么?”佛灵既然研究这跟张子初撒手不管有什么关系。
张子初只好解释说:“不管这只鬼厉不厉害,我都已经找人去对付了,为什么要亲自出手?”
“找人对付?”佛灵笑着说:“你该不会是仗着佛戒主人的身份,去找归元寺的和尚们出手吧?这样最保险,那些和尚们的修行可不低!”
“去!”张子初说:“你就是佛戒,我什么时候拿你出去蒙人了?我找的是别人!”
“谁?”佛灵有点奇怪,没见张子初有更大的势力啊!
张子初敲着佛灵的脑袋说:“刚才你不是听到了,找虎庆生和沈无禁啊!一个什么湘楚帮的少主,一个天极宗少主,若是连他们都摆不平那只鬼,加上我们两个,只怕就多了两条冤魂!再加上,他们身后还有什么国安局特勤小组,想来也是臂膀上能跑马的势力,摆平只厉鬼应该没问题吧!这个安排你满意吗?”
“老大果然阴险!”佛灵心服口服地赞了一声,身子在空中一翻,没入张子初的体内,呼呼睡他的大觉去了。
他是没心没肺地睡着了,可张子初却没办法睡了!刚才他对施龙滔这件事只是本能的拒绝,才做了那样的安排,可在给佛灵一番分析后,反而更加认清了其中的古怪。联想起中原大学的经典鬼故事中,的确有几个是关于三十八号楼509室的,只是那些传说过于荒诞不经,人为编造手段过于明显,传得虽广,也没人相信。现在想来,若是有人有心故意以这种手段来掩盖三十八号楼509室的真实情况,却是一种绝妙的手段。
三十八号楼509室到底发生过什么?据黄涉竹的调查来看,那施龙滔该是死了,可后来,又有人证明,施龙滔是跟着一个蓝衣蓝裤的农民工走了,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头痛啊!该死的佛灵,把问题丢给老大我,自己倒睡得轻快,不行,我睡不着了,你也甭想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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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灵!佛灵”
“呼!呼!”
“佛灵!佛灵!佛灵!”
“呼!呼!呼!”
“佛灵,天亮了,该起床了!”
“呼……”佛灵懒洋洋的声音:“老大,扰人清梦可是要判一万年有期徒刑的大罪!”
“切!”张子初不屑地说:“睡觉才是最大的罪,你也说自己是修佛的,知道睡觉是什么吗?是晕昧,是无明,这种昏昏沉沉的状态是人类的原始业力之一。禅宗中华初祖达摩祖师在面壁之时,为了防止自己打瞌睡,居然将自己的两张眼皮给撕了下来,丢在地上。后来,那地上就长出一颗茶树,叶叶就像那两张眼皮,喝了之后也让人不瞌睡!”
佛灵嗤之以鼻:“老大,这种骗小孩的故事你也信?达摩祖师是在南北朝梁武帝时才到的中国,而茶叶早在神农时期就已经在民间饮用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张子初笑着说:“故事虽然荒诞,但理却是真的,否则人家也不会编这么一出故事来!”
佛灵更加地看不起张子初:“老大,你想睡觉的时候,那理是一套一套的,你不想让人睡觉的时候,那理也是一套一套的,这天下的理都让你给占全了,别人还活不活啊!还有,别老拿佛门如何如何地说事,你老大修过佛吗?别仗着东看一点,西看一点的佛经来蒙人,真正的佛门要旨不是体现在嘴上,而是要用心去参悟的,比如禅定……”
就知道佛灵又想引诱自己修佛了,张子初忙翻了个身:“打住!打住!我不过是想和你分析分析关于三十八号楼509室闹鬼的内幕,至于这么长篇大论地给我上课吗?”
佛灵奇怪地说:“你不是说交给虎庆生和沈无禁了吗?”
张子初说:“可我的心中总是寡寡的,似乎这事最后还会弄到我头上来,这不,有备无患啊!”
要说张子初的预感还真不是普通的准,话音未落,就听门外嘭嘭嘭几声,黄涉竹满头大汗窜了进来:“老大,这事只有你能摆平,再不帮我,小弟死定了!”
“又怎么啦?”对于黄涉竹的一惊一乍,张子初一点兴趣都没有,自打那家伙跟秦香坠入爱河后,见到只小强都能跳半天。
黄涉竹喘了一口气说:“还不是因为你的馊主意?我去告诉沈无禁,说萧金铃想知道施龙滔事件的真正隐秘,想讨好萧金铃,先把这件事给办得漂亮了才行!”
“没错啊!”张子初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该不会就这么直白地告诉人家这些话吧!”
“可不?”黄涉竹苦着脸说:“还有更惨的,我说这话的时候,还被萧金铃给听到了!”
张子初有种起了不床的感觉,都说爱情能让人智力降低,也不至于让平时也挺聪明的黄涉竹变成弱智儿童吧!本来,这事你该通过别人,宛转地让虎庆生和沈无禁知道才对。你这样巴巴地跑过去说,人家信不信是一回事,就算信了,也不觉得会按照你的剧本来演绎啊。更要命的是,居然让萧金铃给听到了,以她咆哮狮王的脾气,黄涉竹现在能完整地回来求救已经算奇迹了。
“黄色猪,你想玩死我啊?”张子初呻吟了一句。
黄涉竹摊摊手说:“两兄弟,一世人!要死也死一块儿,反正我是答应了萧金铃,今晚拉着你一起去三十八号楼509室去探险,这才保得住一条小命的。”
张子初眯着双眼说:“为什么一定要拉上我陪死?”
黄涉竹振振有词:“因为萧金铃要把香儿也带去,万一出事怎么办呢?香儿那么弱小,我只能保护她一个,至于萧金铃想保护谁或被谁保护,这事就拜托老大了,求苦求难观世音菩萨,帮忙应付一下萧金铃,大不了明天我请你吃大餐陪礼。”
“去!”看样子是推拖不了,张子初只好很光棍地答应下来:“下午我出去准备准备!”
撇下黄涉竹,张子初晃悠悠地出了宿舍,在大太阳底下伸了个懒腰:“无事可做去找鬼?胖子我真是有病!还是得找几个保镖安全些!”
“老大,你想去找归元寺的和尚?”佛灵笑着说:“只要你出示一下佛戒,全寺上下,谁都不敢吱半个不字!”
“不找和尚!”张子初一口否定:“自打去过一趟归元寺后,好像什么事都不对劲了。令狐冲令狐大侠说过,一见尼姑,逢赌必输。我张子初张大侠的意思就是一见和尚,万事走样!”
“那还能找谁?”佛灵有点迷糊了。
“当然是找虎庆生!”沈无禁那边是铁定砸锅了,就看虎庆生这边了。张子初去的方向就是体育馆,按现在的时间,虎庆生该在那里特训几个排球特招生,去打全国大学生排球联赛。当然,有了黄涉竹这个前车之鉴,他才不会傻到直接去跟虎庆生说萧金铃的事,而是吊儿郎当地站在排球场边上吹起了口哨。
中原大学排球队跟中国排球队一样,也是典型的阴盛阳衰,甚至男排连校队都没有,在场中练球的全是女队员,而且其中的几个还长得有几分致色,张子初现在的动作无疑是一个小流氓在挑逗人家黄花大闺女。
女排队员一肚子的气,又碍于虎庆生严厉的训练要求,不敢过来跟他论理,只好闷头苦练。心中有事,手上的动作难免就会变形,虎庆生见情况不对,一个跨步到了场边,抓住张子初的衣领口说:“张小子,别在这里胡闹,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张子初笑呵呵地一根一根掰着虎庆生的手指,可惜使尽全身力气,都没法掰动一根:“虎老大,轻点,轻点,我不过是过来看看美女而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虎老大何必生这种闷气?莫非虎老大自己有中意的,才吃起飞醋来了?”
起先那些女排队员还对张子初有气,可听到后半句,全都消气了,一双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全盯在虎庆生的脸上,估计只要虎庆生向谁勾勾手指,就有人尖叫着扑上去。
饶是虎庆生四百多年的道行,也受不了如此灼灼的目光,干咳了一声说:“小子,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有没有中意的,关你什么事?”
“原来是这样!”张子初趁虎庆生手下放松之际,挣脱出来,喘了口气说:“本来我还以为虎老大对我们学校的某位同学有意思,正想过来卖个消息,没想到……算我多事!其实女排的姑娘都很美,但只可远观,不敢近赏,以我一米六五的身高,泡人家一米八五的身高,连亲个嘴都得带上凳子,还有什么意思?泡不到妞,吹吹口哨,过过干瘾该不犯法吧!”
虎庆生的念头该被他前半句给勾起来,没想到他后半句又不知道扯到什么地方去了。虎庆生在追萧金铃,这事中原大学的学生都知道,就连校长都找他谈过话,让他注意影响。如今张子初这么说得吞吞吐吐,无疑是说这个消息跟萧金铃有关,他轻咳一声说:“不知小兄弟是因为有事来找我,得罪,得罪。至于说到消息,呵呵,只要价格公道,我虎某人还是买得起的,何不说来听听?”
果然不愧为湘楚帮少主,双博士头衔的高人,虎庆生的变脸技术也是专业水准,让张子初一阵佩服。可佩服归佩服,生意还是要做,否则,这世上的生意人早就饿死光了!他咳了一声说:“这个,这个,说出来可能不大方便,我只是一只小小的兔子,既不敢得罪老虎,又不敢得罪狮子,唉,做人难,难做人啊!”
虎庆生听到“狮子”两个字时,眼前一亮,放低声音说:“小兄弟,放心,有什么事我罩着!”
“爽快!”张子初点头说:“今天晚上,我和黄涉竹约了萧金铃、秦香夜探三十八号楼509室,揭开闹鬼的内幕。不过,老大你也知道,那509的鬼可不简单,万一有什么危险的话,你及时站出来英雄救美,中原大学就会又多一段佳话!”
“是509的鬼?萧金铃怎么会想到要惹她?”虎庆生眉头一皱,又迅速舒展开来:“放心!我会暗中保护你们的!”
张子初微微有点心惊:“这么说来,老大你也知道509闹鬼的内幕?要不,先透露一点来听听?”
虎庆生笑得有点勉强:“谁知道什么内幕啊?509的鬼故事早已是中原大学十大经典鬼故事之一了,哪个老师学生没听过?而且版本巨多,说得又那么可怕,我才有点担心!”
张子初狐疑地盯着他:“不会是这么简单吧?”
“那你以为还有什么内幕?”虎庆生双手一摊,故做爽快地回答。
换了别人,张子初还真是信了,可虎庆生是谁啊?一只四百多年道行的虎妖,他会单纯到相信校园里传说的鬼故事?但他不肯说,还能开刀从他脑袋里挖出来不成?张子初仰天打了个哈哈:“原来如此,闹得我还以为你知道什么内情,省了我跑一趟那个破宿舍呢!”
虎庆生有点心神不宁地说:“好了!我事我知道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想先回去准备准备!”望着虎庆生匆匆而去的背影,张子初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看来今晚三十八号楼509的探险工作只怕不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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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子时,整个校园一片沉寂,除了一两只不死心的猫还在像婴儿般啼叫之外,该休息的都休息了。当然,今夜有事的人例外,比如萧金铃,比如张子初,还有若干或明或暗的有心人氏。
当时钟敲到十二点时,四人探险小组就聚到了三十八号楼509室前。由于出了施龙滔这事后,整个五楼的大四学生们全找借口不在这里住了,剩下空荡荡的五楼,长长的走廊显得分外幽深。
“我说大小姐,白天来不行吗?为什么非得三更半夜里,现在是子时,阴盛阳衰,万一真出来一个厉鬼,我们这百八十近可就交代在这里了!”张子初磨磨蹭蹭地挪动着脚,边走边嘀咕。
“少费话!”萧金铃杏眼一瞪:“子时虽然已阴盛阳衰,但也正是阴极阳生之时。此刻的一缕阳气虽然微弱至极,但却拥有最强的生命力,会不断成长壮大。据说,厉鬼在子时杀人,只能将对方送入轮回,不能吞噬或驭使被杀之人的灵魂。”
张子初脸色大变:“萧大小姐,你该不会是打定主意被杀才选择这个时间吧?”
“没出息!”萧金铃对这个表现极为窝囊的家伙一点好感没有:“看看人家黄涉竹,虽然小脸有点发白,可站在香儿面前,还是天蹋下来我撑着的样子。你能不能拿出点男子汉气概来?”
张子初摇头晃脑说:“那是因为香儿是他女朋友,你又不是我的女朋友!何况,天若是真蹋下来,谁能撑得住?就算能撑得住,大小姐你的个儿大概比我高那么一厘米吧,要撑也是你先撑着!”
“你!”萧金铃心中突然升起一阵明悟,感这小子斗嘴,能把人活活气死!君子动口不动手,可我是女子,不是君子,动嘴赢不了,只好动手了!看张子初说得高兴,她脚下略略一横,使了个绊子,就见胖子肥硕的身躯轰然砸在了509施舍的门外,在发出一声巨响后,那扇木门已然洞开。
进去吧,萧金铃刚要迈步而入,就感觉到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脚。鬼啊!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尖叫,而是立掌成刀,对着脚跟劈了下去。
“是我!”张子初急急出声,才让萧金铃临时收回了大半的力量,但剩下的那一小半力量仍劈得他呲牙咧嘴:“大小姐,这么下去,我还没被厉鬼索命,倒先让艳鬼给玩死了!”
萧金铃一点歉意的表情都没有:“谁让你这么鬼鬼祟祟拉人家的脚跟!”
张子初指了指那扇被他撞开的大门说:“大小姐,这门一撞就开,你不觉得有点古怪吗?这样冒冒失失往里冲,会死好多人的!”
萧金铃仔细看了看那扇木门,发现那扇木门根本不是单纯的木头门。在施龙滔出事后,已在外层应急性地加了一层钢筋织成的铁栅门。铁栅门上,有三根铁条直刺入右边的墙内,上面挂了把防盗锁。按说这样的门,拿辆车去撞,都不一定能这么轻易洞开,更别提张子初这么不痛不痒地摔一下。
她不由地一阵兴奋:“看来真的有鬼!好!真好!总算能看看鬼到底长什么模样了!”
“你很希望看到鬼吗?”张子初对她的品味大感怀疑。
“那当然,姑娘我稀奇古怪的东西见多了,可就是没见过鬼!”萧金铃像是看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本来以为什么509鬼屋只是说说而已,想不到真有古怪,早知道去年就该来探探!”
“真有鬼?”秦香的脸色白了白,轻轻扯了一下黄涉竹:“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要回去你们回去!”萧金铃现在正兴奋着呢:“香儿,你要是怕,就先回去吧,等我抓了鬼,再带给你玩!”
“不用!不用!你玩就行了!”秦香连连后退,对黄涉竹说:“我一个人回去也害怕,不如你送送我吧!”
“好!好!”黄涉竹正愁找不到逃的机会呢,这样一来倒可以借着台阶下了,香儿,你真是救苦救难观世意菩萨啊:“铃姐这边,由张子初陪着就行了!”说着,偷眼看了看萧金铃的脸色,见她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连忙拉着秦香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只剩下的张子初大叹这年头黄色猪有异性没人性。
这一段插曲,使四人探险小组变成了两人,也总算让萧金铃有了一点警惕。虽然她不愿让人知道自己修行者的身份,但还是在左手扣了一个法诀,从左手的手镯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符纸悄悄地贴在自己的衣服里面。
准备好了这一切后,又拿出一把寒光闪闪,半尺多长的短剑丢给张子初:“快起来,像男子汉那样拿着剑,遇到危险,只敢劈就是了!”
“明白!”张子初捡起短剑,在手中虚斩了几下:“用起来满顺手的,算是好剑!”
“那是!这可是……”本来想吹嘘一下,可想到眼前这家伙根本是俗人一个,跟他说修行界的东西只怕不懂,萧金铃干脆就不说了。宝器四级的断水剑,是老爸在十八岁生日那年送的,不知红了多少人的眼睛,想不到放到张子初手中,只不过得了“顺手”两个字的评价。
在经过一番换装后,萧金铃雄纠纠气昂昂地一步跨入509室,冲到房间中央,迅速站定后,正想观察四周时,无数的白光在空间里绽放开来,刺得她的眼睛一痛,不由自主地闭了上来。危险!这两个字在她心头飞快地跳了出来,左手向上一翻,一道金光冒了出来,化为一柄金剑,绕着她身周飞舞不定,遇到什么斩什么。
刚斩了一圈,就听到张子初那苦得能挤出黄连水的嗓音在喊:“萧大小姐,萧姑奶奶,您大发慈悲,放过这些破桌破椅吧!”
萧金铃剑光一收,就见张子初站在门口,不敢迈步的样子。在她的身周堆满了木屑,不用想也知道,刚才那一轮剑斩,已将509室中堆放的那些杂物给斩成了这模样,可以直接送厨房生火了。她不好意思地说:“我刚才还以为遇到了攻击呢?”
“攻击?”张子初说:“刚才就只有你进去后,然后发狂似地攻击那些破桌破椅……”
“可是,刚才不是有无数白光……”说到这里,她一下子哑了!什么无数白光,根本就是张子初拉了509寝室的日光灯开关而已。就是现在,胖子那只手还按在开关上呢?萧大小姐被区区日光灯给吓成这样,说出去只怕丢脸丢到长江里去。
她深吸了口气,把刚涌上脸的红晕给逼了下去:“看来这鬼也不是会轻易出来的,让我们来找找看,到底有没有蛛丝马迹。这些后来堆放的破桌破椅都要清理出去,要不,就不好找了!”
萧金铃勉强解释了两句后,就拿过一把幸存下来的破扫帚,低头闷声将那些木屑给扫出了509室。为了表示她的确要清场,干脆将那些破床之类的也丢了出去。当张子初累得像小狗一样,蹲在角落里喘气时,整个509室中已是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只剩下四壁了。
萧金铃在飞快地检查了一遍四壁后,定断说:“这四壁有古怪!”说着,一掌拍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子初喘息着说:“小姐,这不是空心墙,里面也没什么暗室,有什么古怪的?如果你想拆墙,拜托回自己宿舍拆,拆出来的效果包管一模一样,何必要费心费力到这509室来?算了,房间也来过了,现场也看了,鬼大哥鬼大姐今天放假,我们也可以回去了。”
“谁说的?”萧金铃冷笑一声,按在墙壁上的手掌一搓一抖,一张破旧的墙纸被她整个从墙上给扯了下来,露出纸后面的东西。
张子初乍一入目,猛然吸了一口冷气。那是一副壁画,画中是一位金刚力士,头顶天花板,脚踏地板,目如铜铃,面如青蟹,一条紫色绸带变幻着火焰的形状围绕身周,赤红色的肌肉块块坟起,蕴藏着无穷的力量。在他的身后,是七彩光状辐射轮,细细的线条极尽绽放之能事。在辐射轮下,是四只小鬼,脸色似喜似忧,如悲如泣。
他体内打定主意不出面的佛灵也不由地浮了出来,赞叹一声:“好一副金刚变像图!妙极了,光这副气势就能让那些孤魂野鬼退避三舍。还有他背后的慈航普渡阵也足以超渡冤魂厉鬼。”
“扯!既然如此509室为什么还有厉鬼!”张子初回应了一句,看着在皱着眉头观察金刚变像的萧金铃,小心翼翼地说:“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不知道!”萧金铃的语气中罕见地郑重起来:“我在归元寺,好像见过类似画像,据说那身后的七彩辐射轮就是慈航普渡阵,能将那些滞留在人间界的鬼魂重新送入地府,投胎转世。按说,有慈航普渡阵在的地方,不会再出现鬼魂才对啊?”
“或许,那只厉鬼已经强大到连慈航普渡阵都无法对付的地步!”张子初想起虎庆生的古怪表现,不由一阵心寒:“要不,今天就到此为止,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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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金铃眉头一挑:“只怕不只这一面墙壁有问题。”说话间,身形如蝴蝶飞舞,又在将剩下的墙纸全部撕开震落。就算她早已心理准备,但看到509室四壁真相时,也不由地倒抽一口冷气,背上冷嗖嗖地沁出一层细汗。
门对面的那面墙壁中央是窗,但除了通透的玻璃之外,无论是窗棂还是墙壁上,都被漆成蓝紫之色,如同万顷墨宇。十三点白色的光点形成玄奥的图形,错落在蓝紫之上,细细看来,可以发现这些图形正构成南斗、北斗形状。南斗注生,北斗注死,如此生死轮回阵的功效并不比那金刚变像身后的慈航普渡阵差。
在金刚变像图的对面墙壁却是雪白一片,一只背生六翼的天使,手拿金色的号角,飞翔在云端圣光之中。在他的身下,靠近地板的地方,有一个黑色的圆洞,从洞口隐隐探出三只狗头,在张子初的身后,也就是开门的这门墙壁上,画的东西又完全不同,一只胡狼脑袋人身的家伙,左手拿着一架天平,上面堆着金色的砝码,右手拿着一个小人,正往天平上放,看样子好像是在称量那个小人。
“这两面墙壁又是什么?”萧金铃问。
张子初摇头说:“不大清楚,但左边墙壁上那副画似乎是西方传说中的告死天使加百列和地狱三头犬,身后的那副画更玄,好象是埃及神话中的内容,那个狼头人身的家伙应该是尼罗河神奥西里斯,正在称量死者灵魂的重量,以评判死者的功过。”
萧金铃推测说:“莫非这两副图也跟慈航普渡阵和生死轮回阵一样,是用来超渡鬼魂的?”
“也许是吧!”张子初也觉得大有可能,可又不敢过于确定,毕竟他平时的涉猎虽广,但凡是正常人,又不是专业人士,都不会对这些东西研究得很深。
两人对视一眼,就连萧金铃粗得像钢条的神经也一阵紧绷,这囊括了中外超渡阵法的四壁大阵都无法超度509室中的厉鬼,这只鬼会可怕到什么程度?
“我们退出去吧!”张子初再次做了毫无男士风度的提议。
萧金铃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让自己冷静下来,沉声说:“既然来了,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没有理由虎头蛇尾地退出去!胖子,你要是害怕了,你先走!毕竟这些东西不是你们俗人所能理解或承受得了的!”
“我是俗人?难道大小姐你是仙女?”张子初话中有话!
萧大小姐野蛮是野蛮了点,可绝对不笨!至少,一个野蛮的笨丫头是不可能成为中原大学第一风云人物的。她冷哼一声:“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我是个修行者?难道在岳阳时,那个董听理没有透过口风?虎庆生和沈无禁你是怎么认识的?还怂恿黄涉竹去找沈无禁出手,不就是因为人家是天极宗少宗主的身份吗?还有,你今天下午又在体育馆跟虎庆生嘀咕什么?”
“这个……咳咳!”张子初说:“就算修行者也有力有不逮的地方,何必这么固执?”
“要是随便遇上什么都退缩的话,何必修行?”萧金铃意气风发地说:“修行本身就是逆天改命的抗争,没有回头路!”
张子初郁闷地说:“说得跟共产主义战士似的,可以就算是堵枪眼也是有需要才去堵,没见哪个英雄无聊的时候来玩堵枪眼的游戏!”
萧金铃摇头说:“除非我真是碰壁了,在没有碰壁之前就退缩的话,心里就会留下阴影,今后的修行只怕事倍功半!”
“我也留下!”知道想劝萧金铃离开已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张子初只好选择留下,关键时刻,动用佛灵这个童工,说不定还能保住这位刁蛮大小姐的性命!
“留下就留下吧!不必说得跟上战场似的!”萧金铃淡然地回应了一句,走到生死轮回阵,仔细看了起来。
她修的是道家功法,对星辰变化自然有研究。南斗注生,北斗注死,想要长生不死,必须获得南斗庇护,又用逃过北斗的关注才行。所以,一般道家修行在家中布置生死轮回阵时,都将南斗凸显,而将北斗隐匿起来。但此处的生死轮回阵恰恰相反,整个阵式布置中,北斗高悬,长柄横天,斗勺砸地,而南斗却缩在一角。只要附近有鬼魂出现,生死轮回阵就能利用北斗之力,将鬼魂直接打入六道轮回之中,连进地界都不用去了。
萧金铃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为鬼魂而设的生死轮回阵法,越看越觉得玄妙,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去。这时,她才看清,能些布阵的白点居然会自动发光,真的如同碧天里的星星,不知是用什么材料画的。她好奇地伸出一根手指,向白点按去!
按在白点上,却没有任何障碍,她的手指陷入了墙壁之中。怎么回事,她感觉一阵恍惚,似乎站立在无边无际的虚空中。一阵凄厉的叫声从头顶划过,一只背生漆黑双翼,手脚形如鸡爪,尖嘴猴腮的雷鬼手执闪电出现在空中,二话不说,就直接对她发动攻击!
“雷鬼?”萧金铃心中一凌,左手剑诀一扣,金色长剑破空而出,跟雷鬼对斩!
就在她的剑光斩到雷光头上时,只听空中一声炸雷,雷声中有朗朗喊声:“临!”似乎有无数光芒在眼前炸开,又迅速转为黑暗。一光一暗后,四周再次渐渐亮起,才发现自己原来仍站在509室中。张子初抱着脑袋坐在一角,满脸惊魂未定的样子,在他的前面是熊腰虎背的虎庆生,右手化为虎爪,正握在她的剑柄上,生生地将差点斩了张子初的剑给停在空中。
“这……怎么会事?”萧金铃一惊。
虎庆生轻叹一声:“你刚才太大意了,居然引动了生死轮回阵暗藏的杀机,差点把张同学当成雷鬼给斩了。”
生死轮回阵?萧金铃一惊,回头再看墙壁时,发现刚才自己所点的那点星光居然泛出微微的淡红色,让人暗暗心惊。这么说来,刚才的只是幻觉。光凭着一个壁画阵式,就能撼动一个金丹期修真的心神,进而产生幻觉,这生死轮回阵果然不是普通的强。
在这么强的阵式之下,居然还有厉鬼。不仅是这个阵式,其他三面墙壁上的东西也不差,什么样的鬼会厉害到这种程度?
看着萧金铃满是疑问的眼睛,虎庆生再叹了一口气说:“关于509室的东西,其实萧老爷子也知道一点,我也知道一点,但若想真正知道内情的,还要去查国安局特勤小组中南监察科的报告。”
张子初及时插话说:“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听听虎老大的内情?”
被生死轮回阵来了个下马威,这回的萧金铃也不坚持己见了。何况,虎庆生的修行在她之上,连他都这么吞吞吐吐,这个问题看来是大了!她便不再做时,算是默认了张子初的提议。
“要不,就去随缘小筑吧,边吃宵夜边聊。”张子初干脆直接开始安排起来,现在凌晨一点,总不至于站在鬼屋或走廊里聊,换个环境吧!随缘小筑一天二十四小时营业,是中原大学情侣们约会的最佳选择,虽然那边的菜有点贵,可是有虎庆生买单,我怕什么?
虎庆生也暗暗感激了一把,在那种优雅的环境下,跟萧金铃一起吃霄夜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当然,张子初这个灯泡要是不在就更完美了。
在他的“虎视眈眈”下,张子初恨不得就地消失。当他刚鼓起勇气想申请走人时,立码被萧金铃凌厉的目光给打得烟消云散。才出虎口,又落狮爪,这事干不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张子初只好硬着头皮跟在两人后面撇进了随缘小筑。
相比里面一对一对的情侣,三人已在随缘小筑里算是异类了。更异类的是随缘小筑的饮料,除了张子初大咧咧地点了极品铁观音外,虎庆生说:“我随便!”萧金铃说:“我不喝”,居然也上了两杯饮料,一查菜单,里面居然真的有名字为“我随便”、“我不喝”两种鸡尾饮料,甚至还有名为“等一会再点”、“最便宜的”之类的饮料,反正只要服务生将菜单递上来后,不管你怎么回答,都能给你上一杯。
萧金铃愤愤地啜着那杯“我不喝”,说:“说吧,那509室到底有什么隐秘,让堂堂的湘楚帮少主,四百多年道行的虎庆生都这么顾忌?”
虎庆生苦笑说:“我来中原大学时,帮里一位长老向我提过,中原大学的509室里住了一名厉鬼,极其厉害,就连龙虎山当代张天师也曾在此铩羽而归。不好,好在那名厉鬼受到四方缚灵阵的约束,一般不出509室,从不杀伤人命,所以严令我不要招惹它。”
夸张了吧!萧金铃难得地惊讶了一把。张天师乃是天师道的领袖人物啊,虽然在七百年前断龙之战后,天师一脉失了先天法印,已日趋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歹当代张天师也是能驭神役鬼的高手,居然被一只厉鬼给击败了,说出去只怕要跌一地的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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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杀伤人命?施龙滔又哪儿去了?”张子初很没有男人风度地咕哝了一句,算是给萧金铃提了个醒。千万不能让这位大小姐以为没有什么危险了,再来个夜访鬼屋,我这条小命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这个……”虎庆生的笑容中多了几分古怪:“或许你该问问带走施龙滔的那个人?”
“那个蓝衣农民工?我跟他又不熟。”张子初摇头说。
虎庆生指了指萧金铃说:“国安局特勤组中南监察室主任,兼武汉市国安局、公安局两个局副局长的陈若飞,只要萧大小姐想知道的东西,还怕他打一丁点儿马虎眼?”
“别把他跟我联系在一起,陈若飞在五十年前就已被逐出门墙了!”萧金铃眼皮都不抬一下。
虎庆生微笑着说:“可据我所知,每当萧老爷子生日那天,陈若飞都要回月色箫声百怪门给老爷子拜寿。虽然老爷子从不见他,但他每次在门外一跪就是一天。而且凡是月色箫声的事,他都会尽全力相助。”
“那是他的事,跟我是什么关系?”萧金铃死鸭子嘴硬:“我爸庆寿的时候,来的人又多,谁知道他是谁啊!”
虎庆生神秘地笑笑:“萧老爷子横跨黑白两道,身为人类修行者,又对我妖族一视同仁,为人正直公道,不偏不倚。中南六省的修行者提起他人家,谁不竖着拇指夸?每年给他老人家贺寿的人自然如同过江之鲫,可能在门前一跪整天的人却只有这么一个吧!”
萧金铃显然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一拍桌子说:“虎庆生,你让我们半夜眼巴巴地跟到这里来就为了说陈若飞的事?”
咆哮狮王发威,就连虎庆生这只真正的虎妖也不禁心惊胆颤,一缩脑袋说:“我家老爷子交代的东西真的只有这么多。”
张子初正啜了一口铁观音,任一缕兰花的香味洋溢身心内外。这随缘小筑的价格是黑了一点,可东西却很地道。品完茶后,一睁眼就看到萧金铃唬人的眼光,心头一激凌,忙嫁祸一方:“除了虎老爷子交代的,难道凭你虎庆生还打听不出其他的消息吗?”
知道逃不掉的,虎庆生也只好实话实说:“没错,在知道施龙滔事件后,我动用了湘楚帮的消息网络,可打听到的消息少得可能!”
“快说!”萧金铃的脸色缓了缓。
虎庆生说:“据说509的这只鬼生前是中原大学的一名女教授,还是英国牛津大学历史学博士,专攻埃及史。回国后却阴差阳错地被安排在中原大学教中国革命史。更让人意料不到的是,她居然和住三十八号楼509室的一名学生谈起了恋爱。这种作风在当时也算是惊世骇俗了,重重压力下,逼得她割腕自杀!”
“很平常的一个故事,很正常的一个结局,又怎么会与众不同地成了厉鬼?”张子初没心没肺地问。
“事情就诡异在这里,人们在她自杀现场居然找不到一滴血,甚至于事后解剖她的尸体时,也没发现一滴血。就在她自杀后的第二天,她的男友在水房里洗衣服时,突然走廊上的灯全都熄灭了。当他摸黑洗完衣服,回到所住的寝室时,其余几名室友惊讶地发现,他洗的白衬衫已是赤红一片,脸盆里外滴着紫红色的血!她的男友吓得当场肝胆碎裂而死,其余的室友也死的死、疯的疯……”虎庆生绘声绘色地讲着一个完全不同与流行版本的鬼故事。
张子初伸伸舌头:“已经够诡异的了,只是那些当事人都死的死,疯的疯,又是谁将那晚的事说得这么清楚!”
“通过现场与同楼学生的讲述所进行的合理推测!”虎庆生深沉地说:“不仅如此,甚至还有人拿着现场脸盆里的血去化验,经检测,正是那位女教师的血。”
萧金铃瞪大了双眼,刺激,真是刺激,想不到中原大学这地方还有这么刺激的地方。浪费啊,居然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才知道。
见萧金铃兴奋得有点脸上发红,张子初忍不住打击说:“这种本来就不合情理的事也能用合理推测?你干嘛不拿青霉素去治电脑病毒?”
虎庆生“虎躯一震”,良久才叹气说:“按张兄弟的推论,我只能说,除了张天师曾铩羽而归一事属实,那女教师的身份属实,那509室最初成员的身份属实外,其余的我一无所知。”
“胖子,你少插嘴!”萧金铃正听到紧张的地方,却不料给张子初全盘否定了,不由一阵阵来气:“后来怎么又跟张天师扯上关系了?”
虎庆生老老实实地回答:“由于这件事古怪异常,接警的武汉市公安局将相关资料报送到国安局特勤组中南监察室,由他们专业人士负责处理。这时,恰好张天师在武汉做客,听陈若飞提起此事后,认定那位女教师已化为厉鬼,而且盘踞在509室,就带上全套行头到509室去捉鬼。结果,鬼是没捉成,倒差点让鬼给捉了去!”
张子初哈哈大笑:“张天师被鬼捉,呵呵,想不到民间俗语还真有现实蓝本。”
“详情,我要详情,别这么说得不明不白的!”萧金铃敲着桌子不满地说。
“这事还是我来说比较明白!”隔壁桌有人接口说。
“你谁啊?”想不到还有人偷听他们三人的谈话,萧金铃有点生气地说:“转过来让姑奶奶瞧瞧!”
隔壁桌坐着两人,随缘小筑灯光模糊,原本萧金铃等人也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两个人都是男人,在情侣成双的随缘小筑里,比他们三人行还要另类。搭话的人原本背向萧金铃,见她发话,欣然转身说:“见过小姐。”
“陈若飞!”萧金铃也认出他来了:“你鬼鬼祟祟的,莫非是在跟踪我?”
“没!”陈若飞一口否认:“我只是陪这位兄弟来喝茶而已!”
这位兄弟?萧金铃差点一个茶杯扔了过去,坐在陈若飞身边人模狗样的可不就是沈无禁吗?什么时候这两人狼狈为奸了?不过,想想也该明白,一定是那该死的黄涉竹把她萧大小姐关心509室闹鬼的事透给了沈无禁知道,这个神通广大的家伙立刻知道了那个带走施龙滔的农民工就是国安局特勤小组中南监察室主任陈若飞,就约他询问详情,才有了这么一出巧遇的戏。甚至,也可能这两人一开始就一直跟在萧金铃后面,才会如影随形地出现在这种地方。
沈无禁儒雅地笑笑:“在来中原大学前,我家老爷子也交代过,别去惹三十八号楼509室的鬼,可现在萧大小姐有兴趣了,就算刀山火海也得闯上一闯,是不是?”
萧金铃郁闷啊,怎么他们家的老爷子都有交代,唯独她在上中原大学时,自家的老爷子连个屁也没放。好歹这中南六省世俗和修行道上,萧渐渐就算不跺脚也能震动四方的人物,难道就不知道三十八号楼509室闹鬼的事?只是她也不想想,如果萧渐渐真地郑重其事向她交代这事,说不定在报到的第一天,她就跑三十八号楼509室去参观了!相反,不特别交代的情况下,萧金铃才不会对男生宿舍的一间杂物间感兴趣。
若是不出施龙滔这件事,萧老爷子的作法无异是英明的,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萧金铃还是一脚插进了这件麻烦事。在她灼灼的目光下,陈若飞只好将中南监察室的有关调查结果向这位小姑奶奶解释清楚。若是能讨好这位小姑奶奶,让她在萧渐渐面前美言两句的话,他陈若飞说不定还能重返百怪门,或者至少今后去拜寿时,也可以跪内堂而不是跪门外。
中南监察室调查的资料无疑要详细得多。那位女教师生于1960年,死于1985年,死时不过是二十五岁,这些都是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但进一步调查却发现,她的母亲原本怀的是龙凤胎,她是姐姐,生于午时,她的弟弟生于半夜子时,并在出生的瞬间死亡。这问题就大了,在这种情况下,她弟弟的灵魂就会被同血同源的她融合,使她一出生就拥有沟通阴阳的能力。
正是因为她这种特殊的能力,在研究古埃及史时,能出入各种金字塔古迹而不受任何亡灵诅咒,甚至于还能从亡灵的对话中发现历史的真相。一系列突出的考古成就使年仅二十一岁的她获得了英国牛津大学历史学博士学位。
张天师正是在中南监察室发现了她的这个来历,才决定出手的。这样的人在死于非命之后,强大的怨气和灵魂交集,引动阴阳之气,所诞生的厉鬼称之为阴阳错。若能以天师道祖传的秘法收服阴阳错,就能使主人任意幻变阴阳,来去人间界和地界,若能祭炼成阴阳双鱼,更能改变天地灵气,使主人所到之处,始终占据地利,甚至于代受天劫,使主人毫无风险地渡劫登仙。
可是张天师算错了一着,那位女教师所变成的厉鬼不是阴阳错,而是阴阳血错,以血为媒,暗藏西方魔法和古埃及诅咒之力,杀得他丢盔弃甲而逃,再也没脸提收服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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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错,阴阳血错,不过差一个字,相差很大吗?”萧金铃推敲着说。
张子初一脸我不认识你的模样:“你到酒店里吃两只龙虾,然后以龙头虾的价格付账,看有没有哪个老板愿意?”
龙头虾又名虾蛄、皮皮虾、虾狗弹、撒尿虾,不管用哪个名字,价格都比龙虾差了十万八千里。萧金铃一瞪眼说:“就你明白?要不咱换到明月俱乐部去吃极品龙虾,姑奶奶就按龙头虾的价格付账,看谁说个不字?”
张子初一缩脑袋,明月俱乐部虽是武汉最顶级的酒店,可人家的老板就是萧渐渐萧老爷子,你姑奶奶去吃龙虾,别说按龙头虾的价格付账,就是按小龙虾的价格往回扣钱都没人说个不字!
虎庆生忙在边上解围说:“连我也不知道阴阳错和阴阳血错的区别在哪里!”
陈若飞叹了口气说:“其实就连阴阳错这种东西也只是存在于传说中,更不用说阴阳血错了。连张天师也只知道个大概,那位女教师死时,还怀有三个月的身孕。据我们调查发现,她的恋人得知这一消息后,立刻抛弃了她,又跟别人好上了,才逼得她自杀。当时,她满腔怨恨,借秘法以全身母子之血立下无尽血咒,化为厉鬼后,不但身具阴阳,还兼正邪清秽,成了天生的鬼王,也就是阴阳血错。对张天师来说,阴阳血错不仅神通广大,更可惜的是不能再用来祭炼阴阳双鱼了,所以收服失败后,只是邀了几个国安局特勤小组的高手,包括专修西欧魔法和古埃及诅咒术的人物,在509室里布下四方缚灵阵,将阴阳血错限制在一角了事。此后几年的时间里,也有人看到她出现在509室的窗台上,但只是吟风弄月,只要不进入509室,根本不会伤害到别人,三十八号楼的五层宿舍才重新开始住人。想不到,时隔十几年后,居然出了个施龙滔,又是洗衣染血而亡,只怕这事难办了。”
岂止是难办,一个能杀得张天师狼狈而归,还一时无法报复的鬼王,又岂是寻常修行者所能对付的?当萧金铃眨巴着眼睛说:“那为什么今天我们去没见到阴阳血错呢?”
陈若飞面现庆幸之色:“今天是北斗横天,斗转星移之日,你去的那一刻北斗杀气大盛,就连阴阳血错也不愿出现在509室里,而是呆在与人间界平行的另一位面。”
“现在呢?那杀气还盛不盛?”萧金铃追问之下,张子初已是暗暗心惊,奈何不知死活的陈若飞还是如实相告:“现在杀机已发,杀气开始收敛了!如果再去509室,只怕会遇上阴阳血错!”
“好!”萧金铃一拍桌子:“我决定了,我们再探509室!我要跟阴阳血错谈谈!”
“谈谈?”陈若飞差点把舌头给吞了下去:“你跟她谈什么?”
“当然是女孩子的话题!”萧金铃老神在在地说:“对付那种负心人,只是吓死了人家,也太便宜人家了。依我说,该将他变成太监,再找十个八个最美的女鬼来诱惑他,使他受不了时,再找十个八个健壮的男鬼玩死他才解恨!”
说话间,四个男士全都咽了口唾沫不敢出色,什么元婴期修行,什么几百年道行,什么清静琉璃体,背上全都汗出如浆。老半天,张子初才期期艾艾地说:“咳,这事萧大小姐跟她慢慢研究就行了,别拖上我这一介凡人行不行?”
萧金铃眯着杏眼看了一下张子初,爽快地挥挥手说:“是没你什么事,你可以滚了!不过,今晚这事可千万别让黄涉竹和香儿知道,记住了吗?”
“小的明白,我办事,你放心!”张子初一起身,一阵风似地出了随缘小筑,有多远跑多远,这年头,没有比呆在咆哮狮王身边更危险的事了。
陈若飞盯着张子初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说:“这人真的只是个世俗之人,没有修行过?”
虎庆生和沈无禁相视一眼,没把握回答。在他们的感觉中,张子初的确是个没修行过的人,可陈若飞为什么要这么一问?他的修为据说快到元婴中期了,比他们两人要高上那么一点点,莫非他看出什么东西来了?
萧金铃无所谓地说:“当然只是个世俗之人!他跟于化集团的少主黄涉竹一起长大,又一起考入中原大学,根本没有任何修行界背景,怎么入门?如果他是修行者的话,就算他在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过修了二十来年而已,能逃过我们的神识吗?”
陈若飞也点点头:“我只是那么一问而已。对这个人,我还是比较奇怪的,我用真实之眼看他,就见他的身上似乎带着淡淡的清气和灵光,很像传说中的混元虚空体或清静琉璃体,这样的人若能修行的话,只怕一日千里,一年顶人家十几年。不过,更奇怪的是,他的眉心经络虬结,又似是传说中的散经虚脉之像,根本无法凝聚灵气,进而筑基成丹,是个修行的废材。两种情况交缠在一个人身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管人家那么多?”萧金铃站起身来说:“废话也完了,该重探鬼屋了吧!”
走吧!虎庆生随手结了账后,又跟陈若飞、沈无禁两人交换了个眼色,三人像死了娘一样,哭丧着脸跟萧金铃萧大小姐往中原大学而去。
随缘小筑外,张子初目送四人离开后,轻轻地叫了一声:“佛灵!”
“在!”佛灵一屁股坐在他的肩膀上说:“没事叫得那么亲热干什么?”
“我想你了呗!”张子初笑呵呵的说。
佛灵一脸的惊恐:“老大语录第三条,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是不是又要我受苦受难了?”
张子初随手拍了他的脑袋一掌:“别的没学好,倒是越来越皮了,不是让你受苦受难,是让你去救苦救难!”
“老大教导有方!”佛灵一点儿亏也不吃:“我又不是观世音菩萨,这种高尚的名号敬谢不敏!”
张子初干脆不跟他胡扯,指了指萧金铃四人的背影:“你在后面跟着他们,若他们发生危险,能救你就救一下,不能救的话,赶快找月色箫声夜总会去送信!知道了吗?”
“果然没好事!”佛灵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张子初笑眯眯地竖起一根指头:“一个甜筒!”
“十个”“二个”“九个”“四个,一口价,不去拉倒!”“一言为定!”
佛门对奶制品有天然的爱好,释迦牟尼就是喝了一碗牧羊女的奶酪后,才在菩提树下入定,目睹启明星而悟道的。说起佛法传授来,也时不时地用上醍醐灌顶这四个字,明显把奶制品醍醐也当成绝妙的东西。佛灵也不例外,自从他发现这世上有冰激凌这种东西,早就把自己的弱点交代在张子初的手中了。
佛门戒偷盗,就算佛灵有无边佛法在身,也只能从张子初的手中讨一点是一点!现在,张子初用出无敌诱惑大法来,佛灵就只好乖乖上路了。送走了佛灵之后,张子初唯一能做的就是对着前面的空气说两声:“祝你好运!”然后就准备回房睡觉了。
一回房,就发现黄涉竹还坐在那里:“老大,你跟萧金铃的事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张子初没有好气地说:“差点闹出人命来了!”
黄涉竹瞪大了双眼:“不会这么快吧?老大,你真厉害,这也能上手?怎么不先做好安全措施呢?要不,事后用药也可以啊!千万别拖,无痛手术对女孩子的伤害还是很大的。”
“靠!你这黄色猪!”张子初知道黄涉竹又一准儿想歪了:“老大我差点被那咆哮狮王给砍死,指不定明天又会流行新的鬼故事了!”
黄涉竹释然一笑:“问题是现在还没死,新的鬼故事也无法流行!萧金铃呢?怎么就放过你了!”
张子初正色地说:“说正经的!那509室闹鬼的事绝对不是说说而已,其中内幕错踪复杂不是我们这个层次的人所应该知道的!听老大我一句话,回去好好睡一觉,把这事给彻底忘了!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可萧金铃问起来怎么办?”黄涉竹早就被这么多版本的鬼故事给折腾腻了,又见胖子难得正经的劝导,也是心里发毛!
张子初说:“错过今晚,萧金铃绝不会找你问施龙滔或者509室的事!这事你放心好了,再有问题的话,让她来找我,我胖子拼着这百八十斤也会给她交代清楚!”
“但愿如此!”黄涉竹很没信心地回答了一句,不过,也算是了了他等待半宿的心事,告辞一句后,就回自己宿舍去了。这边张子初一个呵欠还没打完整,佛灵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出事了!出事了!那四个家伙被阴阳血错给抓走了!”
“什么?”张子初硬生生地将剩下的半个呵欠给咽了下去:“说清楚一点。”
佛灵面有惊容说:“他们进509室时,我就在门口跟着。突然从509室里爆发出强大的灵力,一闪而没,整个509室中阴阳倒转,不过眨眼的工夫,那四个人就没了,我连救援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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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大学三十八号楼509室的灵力一爆即没,似闪电划过夜空,又在瞬间恢复平静。这对常人来说,一点感觉都没有,可对修行者来说,却如冬日惊雷,谁也不能忽略过去。
武汉珞珈山的一处别墅中,一名浓眉大眼,国字脸,威严非常的老者正在品茶,手中的茶杯一抖,金黄色的茶色泼了半盏在面前的根雕上。他脸色一肃,手指掐动,略带惊讶地自言自语:“想不到那只鬼在隔了十几年后,再一次出手了,可千万别跟玲儿扯上关系。”
这年头,遇鬼的事自然是怕什么来什么,还没等他松开手,他面前的一尊羊脂白玉所雕的观音像眉心现出一缕血丝,散发出丝税异的光华。老者脸色微变,苦笑说:“玲儿啊玲儿,怎么你到哪儿都少不了给为父出难题。”
这回,不仅是萧金玲给萧渐渐出了难题,湘楚帮远在湖南张家界修炼的帮主虎啸天也一阵心悸之余,发现右手无名指上戴的那枚青玉虎纹戒戒面出现一团淡淡的灰气,不由地叹息说:“阴阳逆转,虎儿还是没听我的话,惹上了阴阳血错!”
无极宗的山门远在天山,倒是谁也感应不到中原大学发生的事,只是众弟子每天依律在无极碑前为门派祈福时,发现无极碑上所刻的“沈无禁”三个白色龙头篆书半边转为黑色,忙向掌门沈尘急报。
无极碑乃无极宗的镇山之宝,每一位列入无极门门墙的弟子,都会将自己的名字以龙头篆书写在无极碑上。从此,师门只要看看无极碑就知道这名弟子的行踪,当发生极大变故时,无极碑名字的颜色就会发生变化。活着的是白字,死了的是黑字,飞升天界的是金字,可唯独没见过这种半黑半边的字。
除了这些当事人之外,另一个被大大惊动的人物就是归元寺的代理主持虚声大师。他长长的白眉抖了抖,从禅定中醒来后,高宣佛号:“阿弥陀佛,武汉又多事了!”接着,双掌轻叩身边的云板,一位小沙弥应声而入,合十为礼:“际心恭候方丈法旨。”
虚声大师轻柔地说:“你去归元寺门口迎接萧渐渐施主。”
“是!”际心应了一声,飞步出了方丈室,穿过后院,到了归元寺门口。与他同步到达的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轿车,方方正正地停在归元寺门口,车头上银色的小天使正对准门的中线。萧渐渐从车上下来后,际心就乖巧地上去合掌为礼:“遵方丈法旨,请萧施主到后院喝茶。”
萧渐渐哈哈一笑:“虚声大师他心通、宿命通越发精湛了,佩服!佩服!”说完,也不回车,而是跟在际心的身后,一步一趋地走到归元寺后院,显示出对虚声大师的恭敬。
虚声大师已当门而立,见萧渐渐过来见礼,忙合十还礼说:“萧施主请!”
两人就在归元寺后院的禅堂客室坐了下来,际心奉上两杯清茶后,就退至门外。萧渐渐笑容一声:“实不相瞒,萧某今天来是有要事相求!”
“可是为了中原大学三十八号楼509室的那只鬼?”虚声大师神色不动,声音轻和地如同跟前的那缕茶香。
“正是!”萧渐渐说:“我百怪门修的功法太过驳杂,又以保存自身或杀戮为主,对付阴阳血错根本有心无力,还请方丈慈悲,以佛门大神通化解阴阳血错无边怨气,超渡怨灵,救救小女。”
虚声大师轻啜一口茶说:“不是贫僧乔情,此事若没有一位高人许可,贫僧不敢妄自插手。何况,就算贫僧插手,以贫僧的能力,只怕也对付不了那只阴阳血错!萧施主找错人了。”
萧渐渐眉头微拧:“我能不能以为这是方丈的推托之辞?”
“萧施主若是这么认为,贫僧也没有什么办法。”虚声大师轻叹一声,但语气中却没有任何遗憾或不满:“若是那位高人肯出手相助,此事定当迎刃而解。”
“那位高人?”萧渐渐有点奇怪,虚声大师身为修行界八大门派之一归元寺的代理方丈,为何在言语间提到那人时,恭敬得像只小羊?
虚声大师摇摇说,示意自己不能随便说。两人之间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际心小沙弥敲门而入,合十说:“禀方丈,门外有位张子初张施主求见,空智大知客正在陪同,让我务必最快禀报方丈大师知晓。”
虚声大师微微一笑,对萧渐渐说:“请施主稍候,贫僧先去迎接那位张施主。阴阳血错的事,再慢慢计较?”
见虚声大师好像要迎出门外的样子,萧渐渐不由地更为奇怪,就连他这个百怪门主,也是到了禅堂客室门口,虚声大师才起身相迎,这个张子初究竟是什么人,值得虚声大师迎出门外?见他疑惑的样子,虚声大师留下一句:“说曹操,曹操到。阿弥陀佛,贫僧可什么也没说!”
这还叫没说?萧渐渐心里亮堂得如装了一千瓦的灯泡,闹了半天,这个张子初就是虚声大师刚才口中的高人,若是他出面,阴阳血错之事就会迎刃而解,看来我也得跟着出迎才对。
于是,小沙弥际心惊奇地发现,这位小施主的到来,不仅是方丈一直迎到归元寺后院门口,就连贵客萧渐渐也跟着迎到了门口,若不是当时,空智已陪着张子初进了大门,只怕这两人还要迎出门外。
“方丈好!”张子初很随意地跟虚声大师打了个招呼。
“见过檀越!”虚声大师恭敬地回了一礼,又介绍身边的人说:“这位是百怪门门主萧渐渐施主!”
“见过……”萧渐渐有点傻,不知该怎么称呼。论刚才虚声大师的表现,他一个小门派的门主也许该称张子初为前辈了,可张子初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萧渐渐今年却已经近九十岁了,这“前辈”两字如此叫得出口?
张子初也还礼,笑呵呵地说:“叫我子初好了!萧老爷子我也久迎大名,千万别客气!”
“是!见过子初先生!”萧渐渐也缓过气来了,学着虚声大师恭敬地模样,跟张子初见过礼。
分别见过礼后,几个人也不想堵在门口聊天,又很快回到了禅堂客房,加了一杯清茶后,空智和际心都退了出去。张子初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后,笑着说:“看来我不需要说什么了,有什么话,你们问吧!”
萧渐渐已经服得很彻底了,高人就是高人,一句顶人家十句。他急忙问:“不知现在小女情况如何?”
“被人困住了!”张子初叹了口气,把他和佛灵的研究结果说了出来:“阴阳逆转,被困在另一个空间位面了。虽然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以她实力,加上沈无禁、虎庆生和陈若飞三人,一时半刻中,不会有什么危险。”
萧渐渐松了口气,原来被困的不止一位。陈若飞的实力他了解,至于沈、虎两人,身为大门派的少主,多少都有些救命绝活,四人凑到一块儿,如果只求自保的话,应该能撑一段时间。可到底能撑多久呢?
知道他的想法,虚声大师的双眼瞬间转为金色,还在不断地转动。换成常人,早就头昏目眩趴下了,可他居然双眼越转越精神,甚至还眼前都朦上一层金光。
“天眼通!”佛灵在张子初的体内嘀咕了一声:“这小和尚居然在玩天眼通,凭他三果中期的实力,相看穿无数位面,找到萧金铃,非累得趴下喘气不可!”
虚声大师也是第一次施展天眼通,搜索无数空间位面。等他发现这种变态的透视法所耗费的佛力成倍增加时,已收不回来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帮帮他!”张子初总不能看着对自己如此恭敬的和尚活活累死,伸出一根指头点在他的后心。佛灵体内醇正雄浑的佛力迅速穿街走巷,灌入虚声大师的体内。只见虚声大师眼前金光一闪而没,恢复了平常半死不活地样子,朝张子初合十为礼:“小僧孟浪,多谢檀越相助!”
这一指彻底奠定了张子初在虚声大师心目中的地位,若说先前的恭敬只是因为虚元大师入死关前的交代,那么此后的恭敬无疑于弟子向长辈的执礼。刚才那一阵渡过来的佛力深厚纯正,浩浩汤汤,如大海兴潮,席卷天地,即便是在三果后期的虚元大师身上,也未曾见到过,除了金身罗汉或者菩萨转世,虚声大师想不出当世还有谁能在佛力修为上达到这种境界。
“好了!”张子初似乎脸不改色心不加跳地一挥身:“把你看到的东西告诉萧龙爷子吧,省得他一直担心。”
“是!”虚声大师应了一声,心里更加佩服,换成别人,一下子度出了这么多的佛力,只怕要闭关几天才能恢复,而张子初却像是吃饭喝茶一样简单,这就是实力啊!他转向萧渐渐说:“萧老施主稍案勿燥,他们四人被困在人间界和地界交接处的一个次元空间里,现在已结成四象守护阵型,至少在一周之内,阴阳血错还奈何不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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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渐渐暗松一口气,嘴上却说:“铃儿这丫头太胡闹了,让她受到教训也好,别老是一戴斗笠就看不到天,还以为天只有斗笠那么大!。”
“是吗?”张子初似笑非笑地说:“好像那丫头还想跟阴阳血错交流交流整男人的经验!”
“什么?”萧渐渐汗都下来了:“她跟阴阳血错交流?”
虚声大师突然想到了刚才天眼通看到的一幕,脸色古怪地说:“好像,刚才那位萧金铃施主在四象守护阵中,真的在不断地喊话,喊得阵外的阴阳血错有点迷惘。只是贫僧本领有限,无法听清她们在交谈什么。”
说到这里时,虚声大师突然一停,再次佩服地看着张子初。他不知道萧金铃在去探鬼屋前,曾经跟张子初提过这件事,还以为是张子初施展天耳通所听到的。自己累得半死,还是靠张子初的帮助,才看清那个空间位面的事,张子初似乎不仅看到了那里的情况,还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从这一点来看,他想把这四个人再拉回到人间界来也并非难事。
他微微向萧渐渐一示意,就闭目养神,像是刚才太累了要恢复一下的模样。毕竟是老朋友了,加上萧渐渐也是在世俗里打滚出来的,又岂会不明白虚声大师的暗示,轻咳一声说:“子初先生,能不能麻烦您大展神通,把他们给拉回来?”
我要是能的话,还要找和尚来帮忙?张子初今天来归元寺,也是跟佛灵讨论了半宿,实在无计可施下才准备来请虚声大师帮忙的,现在萧渐渐却转向他求助,让他怎么下台?
他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萧老爷子客气了,张某人只是一介凡夫俗子。想要逆转阴阳,将他们四人给拉回人间界,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这话是实话,可问题是谁信i声大师不信,萧渐渐也不信!凡夫俗子,刚才那一番表现怎么解释?你若是凡夫俗子的话,我们两个就该是先天愚型唐氏儿综合征的患者了。
看着他们两人幼稚的目光,张子初终于投降了:“好了!好了!别这么看着我,好象我就是那阴阳血错一样。虽然把他们给弄回来有点困难,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问题是,我觉得现在还没必要这么着急,让萧金铃跟阴阳血错交流交流,说不定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对双方都有好处!”
“原来子初先生早已胸有成竹,是萧某愚钝了!”萧渐渐这才彻底放松下来,诚恳地道歉说。
谁胸有成竹?你才胸有成竹,你们一家子都胸有成竹。一个充满了褒义的成语,听在张子初的耳朵里极其刺耳。好在被阴阳血错给困到异次元空间里去的不止萧金铃一个人,湘楚帮和天极宗应该不会不管吧?既然萧渐渐能知道萧金铃出事,他们也该知道自家少主出事,希望他们快点去救人,顺便把萧金铃救出来,免得胖子我受苦受难。
他微眯着双眼:“其实这事也不见得非得我们操心,湘楚帮和天极宗也该来人了吧!”
话音未落,就见际心小沙弥蹬蹬地跑进来,对着虚声大师实了一礼说:“禀方丈,门外湘楚帮供奉陆千秋、天极宗长老冲尘子前来拜访。”
虚声大师站起身来:“快快有请。”
陆千秋是一只千年鹿妖,冲尘子也是修行界名人,他们来归元寺,不用问,就是为了沈无禁和虎庆生的事。张子初居然这么轻轻松松地点出他们的行踪,这份能耐只能让人觉得他更加高深莫测。不过,有了先前那些误会打底,凭着虚声大师对他的盲目崇拜,倒也不再有惊讶,而是理所当然的样子。
张子初却自家知道自家的苦处,吩咐说:“陆千秋、冲尘子来自然有他们的事,千万别再把我牵扯进去,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而已!”
“是!”虚声大师应了一声,就见际心小沙弥已将来人带入禅堂客室。
陆千秋和冲尘子都做道士打扮,一样的风骨棱棱,一样的意态高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两个同门师兄弟呢!
他们跟虚声大师见过礼后,虚声大师便向他们介绍禅堂客室中的人,萧渐渐他们都认识,但没有深交,在虚声大师介绍完了后,相互客气了几句,又将目光集中在张子初身上!
“这位是张子初檀越,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虚声大师的介绍倒真是没有丝毫走样,可听着那两人的耳朵里,又是另一番计较。
张子初也在苦笑,能大模大样地坐到归元寺后院禅堂客室之中,而且位置似乎比萧渐渐还略高半筹,还普普通通大学生?连他自己都不信!好在有些修行者也喜欢韬光养晦,一意追求天道,甚少跟人往来,也不愿让人发现他的修行者身份。
陆千秋和冲尘子显然也将张子初当成了这样的人,很平常地见过礼后,分位置落座。冲尘子先朗朗一笑说:“以方丈大师的神通,想必在下不必再说什么来意了!”
虚声大师点点头说:“今天到这里的,可都是为了同一件事!”
陆千秋微微一怔,转向张子初说:“这位小兄弟既然是名大学生,不知是在哪个大学里读书?”
“中原大学!”这事没什么好隐瞒的,张子初立刻实话实说。
中原大学,岂不是跟沈无禁、虎庆生、萧金铃是一个学校?岂不就是那个闹鬼的学校?他在这里干什么?冲尘子疑惑地看了虚声大师一眼。倒是萧渐渐微笑着说:“方才虚声大师以天眼通看到他们几个只是被阴阳血错逆转阴阳,困在了一个次元空间而已,我们正在商量对策,不想两位就到了。不知对阴阳血错,两位有什么看法?”
“没什么看法!”陆千秋坦率地说:“我们湘楚帮立帮日浅,大家年幼时又只是凭天赋苦修,根本不懂阴阳血错是什么东西,才特来向镇守一方的归元寺求助!”
这话说得有点压力了,这武汉虽是九省通衢,说起来谁也不敢把它划为自家地盘,可在修行界,却一直习惯性地将它放在归元寺名下,凡是在这里搞大动作的修行者一般都会向归元寺报个山门,留底备查。这种根深蒂固的东西,即便是这些年崛起在黑白两道,总部同样设在武汉的百怪门也默认。
因此,他们三人上门来,除了向归元寺求助之外,也是给归元寺以压力。这是你的地盘,现在跑出个阴阳血错来,好歹你也该有个交代吧!现在陆千秋把话给挑明了,倒让身为虚声大师老友的萧渐渐一阵汗颜。
冲尘子说话就宛转多了:“本门在感应到少主出事后,已将所有关于阴阳血错的纪录传真一份到贫道挂单的长春观,却不知对大家有无帮助!”
难怪来得这么快,原来冲尘子是在武昌大东门外的长春观挂单,加上现代化的传真、电话,自然来得飞快,可惜他所提供的东西还是让大家失望了。传过来的资料有雕虫似的古篆、有鬼划符似的狂草、也有公公正正的楷书,可归结起来,其内容无非是那么一点。
“阴阳血错,身兼阴阳清秽,天生鬼王,能逆转阴阳,不受三界法则约束。”除此之外,阴阳血错是怎么诞生的、有什么弱点、该怎么样去征服或逃避,统统没提。
张子初冷笑说:“这也叫纪录?是广告语吧!”冲尘子来得匆忙,也没仔细看,现在见张子初这模样,不由地一阵燥热,老脸红润了不少。
“那你有什么办法?”冲尘子弊出一句来:“我来之前,还跟龙虎山的张天师通过电话。他也只是说阴阳血错跟阴阳错完全是不同的概念,至于不同在哪里,连他也说不清!”
张子初把那份专真件往桌上一扔:“不知道就查啊!眼前就是一个现成的阴阳血错,好好去查,自然会知道阴阳血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没有一个人天生就知道这世上的一切,任何事物在第一个明白人出现之前都是神秘无比的,关键是我们有没有办法去查清楚!”
“怎么查,连张天师都没查出来!”冲尘子有点郁闷!
“笨!”张子初忍不住批驳说:“张天师当年铩羽而归,又加上阴阳血错对他用处不大,他会拼了老命去查?你们去不一样,少主失陷,不能不查啊!”
“那又从什么地方查起?”陆千秋插话说。
张子初略一思考说:“既然要查阴阳血错,就该从她的前身,那位埃及史女博士开始查。以你们的能力,加上国安局特勤小组中南监察室,想查明白那位女博士自杀之前的一切该没什么问题吧!或者说,在国安局特勤小组那里,该有我们所需要的这些资料,就看人家配合不配合了。”
配合!当然配合!国安局特勤小组不能主动参与修行界事务,但对修行界的求助从来是能帮就帮。何况这回还牵扯到了陈若飞,连中南监察室的主任都失陷了,这回来几个牛人说要查查资料,顺便救人,又岂有不配合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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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那一大叠资料分析来分析去,有用的资料也没多少。其实当初陈若飞也分析过很多遍了,在他看来,有用的,也就是他在随缘小筑里所说的那些东西。剩下的,比如那女博收名叫英洋,比如她喜欢栀子花而讨厌玫瑰,再比如她喜欢街头小吃……等等这些东西,就算福尔摩斯来了也不见能得据此推断出阴阳血错的由来。何况虚声大师、陆千秋和冲尘子几个老家伙侦查案件的水准,明显没办法跟福尔摩斯相提并论,离福尔马林倒不远。
翻来翻去,翻到最后,还是张子初发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没有英洋自杀身亡所在地的勘查报告?”
“这不是吗?”负责接待他们的国安局特勤小组中南监察室工作人员翻出几页纸和照片递了过去。
张子初根本不接:“这个刚才我看过,是公安局的勘查报告,你们特勤小组的呢?”
工作人员迅速翻看了一下纪录说:“本案最先接到报警的公安局,他们在完成勘查后,发现情况有异,才将英洋的尸体送到我们这里。第二天,中原大学又发生了学生洗衣染血而亡的事,才完全将此案件交由我们办理。又赶上张天师插手,所以我们的重点一直放在三十八号楼509室,没有再去英洋死亡现场进行勘查。”
“也就是说,你们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地方!”张子初微眯着双眼:“割腕自杀,现场却无半点血迹,这种地方你们都没去看过?”
“没有!”工作人员有点微赧,切解释说:“英洋的尸体在我们禁库中,鬼魂在盘踞在中原大学三十八号楼509室,已跟她自杀的地方关系不大了!”
张子初不置可否:“英洋的尸体埋了吗?”
“没有!”工作人员说:“由于事关非常,我们将英洋的尸体停放在禁库中,以零下一百摄氏度的低温保存,现在还在!”
“能带我们去看看吗?”张子初问。
“我请示一下领导!”工作人员回答得很规范,拿了一张表格填写完毕后,跑到副主任室去了。一会儿,手持一个紫色的徽章回来,对大家行了一礼说:“请大家跟我来!”
中南监察室的禁库设在地下,相比地上五层半新不旧貌不其扬的办公楼来说,地下却宽敞明亮,气势恢宏,整个空间面积足足是地上五层楼的十倍。禁库更是在地下最底层,分明金、木、水、火、土五库。工作人员带着一行人进入下地电梯时,就有一层紫色的光晕从手中的徽章中生出,蒙在众人的身上,使他们很轻松地穿越禁制,到达水库。
说是水库,其实就是冰库。五百平方米,高三米的冷库中,一排排地摆着各种怪物、异器。工作人员依照编号找到一处冰柜,用力一拉,整个冰框弹出,里面是一只白色的冰蚕丝袋,鼓囊囊的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张子初可没那勇气看这十几年前的冰尸,干脆把眼睛一闭,心中暗暗吩咐:“佛灵,你小子可看仔细了。有什么问题赶快问,好歹找出个路子来!否则,这班老家伙要死要活地赖上胖子我,事情就麻烦了!”
这个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几个修行者敏锐的感觉,见他一闭眼,就觉得奇怪,打死他们也想不到是因为胖子胆小不敢看。陆千秋一点儿也不怕零下一百摄氏度的寒冷,一拎天蚕丝袋,一抖,一团破衣服烂裤子抖了出来。
“这是那英洋的尸体?”虚声大师的脸色有点不大好看了,这不明摆着糊弄人吗?难怪张子初连看都懒得,直接闭眼。
工作人员的脸上一变,再次核对一下冰柜上的编号后,一抬手,那枚紫色的徽章化为一只紫鹤,振动双翼,飞出了冷库。不到一刻钟,中南监察室副主任万冷剑带着两个监察室成员就冲了下来。
“查!彻查!一定要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万冷剑的脸色比零下一百摄氏度还冷。
一阵兵荒马乱人仰马翻之后,中南监察室总动员之下,总算查了个透彻。少了两具尸体,一具是英洋的尸体,一具前几天陈若飞带回来的施龙滔的尸体。什么都不少,独独少了这两样,这问题就变得十分古怪了。中南监察室中的禁制都是经过历代高人设计并完善的,在修行界中,能破开这些禁制,切进入的人有,但能不惊动任何禁制,悄无声息地偷走两具尸体的人却几乎没有。
万冷剑阴着一张脸向张子初一行人道歉,又恭送他们出了中南监察室后,门一关,就在内部开始整肃。若不是有内奸,绝不可能闹出这码子事来!
“看来只有去英洋自杀的地方看看了!”陆千秋长叹一声:“谁能告诉我,偷英洋尸体和那个受害人尸体有什么用?”要是知道有什么用,这事就已解决大半了!张子初觉得这只鹿妖有点傻,真不知道他一大把年纪是不是活到狗,不,活到鹿身上去了,一点儿妖怪的精明都没有。
英洋的自杀地是她本人名下的一幢小别墅,在她死后,转入她父母名下。而她的父母早在文革前就已经移侨英国,除了在她死时回来一趟外,其余的时间根本就不来这伤心地。于是,这幢素洁的小别墅就荒了下来,院子里杂草从生,蛇鼠横行,衬托着小别墅的红顶灰墙,这里倒更像是鬼魂出没之处。
“虽然荒芜,但无阴森之气,这里没鬼!”佛灵否定了张子初的想法。
萧渐渐看了看手中的资料说:“按照这份现场勘查纪录,英洋是在她二层的卧室里自杀的,我们上二层吧!”
冲尘子手中法诀一扣,又慢慢散开,一楼满满的积尘和蛛网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有人刚用水冲洗过一遍,大理石地面熠熠生辉,石柱、转梯、红木家具,中西交揉的风格中显示出主人的雅致情调。
“道长的清尘诀用得巧妙极了!”萧渐渐夸了一句,沿着转梯上了二楼。二楼的布置更简单,只是一个大大的主卧室,边上是走廊、阳台、茶座之类的附属,没有第二个正式房间。他往主卧室里看了一眼,有点钦佩地说:“想不到道长的清尘诀居然已到了随心如欲,隔空净心的地步,佩服,佩服。”
冲尘子听到这声夸奖却没有刚才那样的微喜,而是有点尴尬,苦笑一声:“不瞒萧施主,贫道还真没到那境界。”
“道长客气了!”萧渐渐指着干干净净的卧室说:“道长在楼上一个清尘诀,已将这里清理得如此洁净,又岂是平常境界能达到的。只是,清理得这么干净地话,我们还怎么找蛛丝马迹?”
冲尘子抓抓脑袋说:“贫道虽然愚钝,但也知道,勘查现场最讲究的是保持原状。刚才用清尘诀时,只是针对一楼和楼梯下半截。楼梯上半截及以上,根本就一点灰尘都没惊动过。”
问题来了,既然冲尘子的清尘诀没有惊动楼上一点灰尘,那么凭什么这十几年里,楼下已经是蛇鼠成群,尘丝结堆,而楼上却是一尘不染?陆千秋捋着长须说:“看来这里果然有问题。”
“可问题在哪里?”冲尘子闭目一会儿,微叹说:“贫道所学有限,刚才以神识搜索,发现此次灵气变动并无不妥之处。虽然在个别地方跟平常的有点不一样,但细细查探之下,又找不到特异的地方。不知几位有什么发现?”
显然,虚声大师、陆千秋和萧渐渐刚才也在做同样的事,闻言之下,全都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等人也没发现什么古怪之处。
张子初不懂得用神识,或者说他根本就不会控制自己的神识,却谈不上感应这玄之又玄的天地灵气变化了。可笨人有笨法子,他们不动,我动!他认命地四处观察起那间起码一百五十平方的卧室来。卧室的东面,是整整一面的窗户,拉开厚厚的布帘,当太阳升起时,温和的阳光可以照到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另外三面墙,挂了一些埃及或中国古典风味的装饰画,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在房间的中央,是一张宽两米五,长两米五的方形木床,无倚无靠也无床栏杆,像一块四四方方的木案。床上放着两只紫木枕头,一条被单,显示出英洋自杀当时,正值夏季。床下地面是一层薄薄的棉纱,洁白如云,像是今年的新棉刚织出来的,阳光透光淡青色的玻璃落在棉纱上,十几年来居然未能晒出一点淡黄来。
张子初费力地将床推到一角,扯起铺在地上的棉纱,发现整个卧室同样是大理石的地面,跟一楼一模一样,看来问题不会出在这里!这下邪门了,谁都觉得这个卧室有问题,可谁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摊上这四个老不死的,又全在那里装酷玩什么神识,不带胖子我玩拉倒!反正被困的也不是我家的人,他气馁地往床上一躺,正准备休息到有人请他走时再活动,眼珠一转,却不由地“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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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穿过落地的玻璃窗,被大理石地面反映到天花板上,形成斑驳陆离的光影。大理石本身的花纹使阳光阴阳错落,形成点点块块、线线条条的花纹。这些花纹跟天花板上原有的装饰性阴阳线组成了两个锥形的金字塔状。
在两个金字塔间,一道明晃晃的光杠将它们给穿起来。这是……天平!张子初敢打赌,这玩意儿跟他在中原大学三十八号楼509室西壁上见到的那架天平有说不清的关系。
被他这么一惊一乍,其他两人一妖也随着他的角度看了过去,发现了这架隐藏在光暗之中的天平。
“这是……”两人一妖对这些老外的东西很是无知。
“天平!”张子初说:“在509鬼屋的西壁上也有一架,据说是古埃及冥神奥西里斯用来称量死者的灵魂重量,进而审判用的!”
“不是奥西里斯!”有人从门外进来,对张子初的不懂装懂嗤之以鼻:“拿天平称心脏的是死神阿努比斯,在称量之后,他引导着灵魂进入冥界,再由奥西里斯审判!”
张子初抓抓脑袋,不好意思地讪笑两声:“其实我也不懂,要不你给我们介绍介绍!”
陆千秋的反映却完全不同,他双眉一挑:“阁下何人,为何鬼鬼祟祟地跟着我们!”
来人一袭长袍如海天一色的蓝,风一吹,勾勒出的曲线显示出她是一名女子,脸上挂着淡蓝色的面纱,看不出年纪,静静地站在门口,浑身看不到任何修行者的气息,但身周的灵气变化却十分古怪,尤其是她的现身,居然能瞒过卧室里这么多高人的耳目和神识,绝不可能是普通人。对陆千秋的过敏反应,她笑了笑:“万冷剑心急火燎地打电话给我,让我以最快地速度赶来,什么时候变成跟踪你们了?”
还是张子初的反应快:“你……你是布下509鬼屋西壁奥……不……是那阿努比斯引渡魔法阵的人?国安局特勤小组的古埃及诅咒术顾问!”
她格格一笑:“小女子海蓝晶,对古埃及诅咒术略有研究,不知有何可以帮忙的?”
张子初拍手大笑:“你来得正好,给我们解释解释这个魔法阵吧!免得我这个连阿努比斯和奥西里斯都弄不清的人在这里死撑!”
海蓝晶嫣然一笑,指着那架光影形成的天平说:“首先要强调的是,Anubis这个名字并非该神在古埃及时期的名字,而是后来希腊人给他取的名字,由于埃及象形文字的读音以不可考证,于是沿用了希腊人取的名字,现今埃及的神名基本都是这种情况。阿努比斯是埃及神话中的死神,他的形象被描述为有着豺狗的头,起初是冥府至尊。其最著名的工作就是对死者的心脏进行称量,将心脏重量不够者的灵魂作为阿玛恩之食。而奥西里斯本来是地上的统治者,但被其兄弟沙漠与风暴之神塞特设计杀死后,尸体被抛往世界各处。他的妻子丰产女神伊西斯在阿努比斯的帮助下找到了尸体的碎块并将它们缝合起来,复活了奥西里斯,使他成为冥界的主宰。他在人们死后审判他们的灵魂,善良的灵魂将幸福的生活在伊阿卢。这时的阿努比斯则变成了他的辅佐者,被降为了冥界看门人和守卫者之类的地位。除了保留了称聊脏的工作外,还负责引导死者的灵魂和木乃伊的制作,包括赋予木乃伊诅咒的神秘力量。”
专业,这才是专业!张子初佩服得五体投地:“神啊,你总算降临了!看来,英洋的事非你不能解决了!”
海蓝晶才不上这个当:“要说解决英洋的事,只有我一个人恐怕不够。当初我跟张天师、圣路易三人也曾来过这里,硬是没发现英洋居然在她的卧室里设下这古怪的双重叠阿努比斯之诅咒。结果三人联手,也只能将阴阳血错限制在509室而已。而现在阴阳血错已成长到可以破除四方缚灵阵的地步,又岂是我所能对付得了的?”
“姑娘若是再谦虚,我们几个该就地自尽了!”张子初才不甘心,眼前放着一个高人而不好好利用。当年刘邦一个小流氓能取得天下,凭的是什么?不就是因为骗得汉初三杰萧何、张良、韩信给他卖命吗?让张子初这个对修行屁都不懂的家伙,来解决阴阳血错这种修行界难题,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能拉的高人全拉上!“我们这里几个人,虽不敢妄自菲薄,但对什么埃及罗马的,却是一窍不通……”
海蓝晶像是没有在听他的话,而是仰天看着那些光影变化,随着太阳位置的渐渐移动,天花板上的天平杆已消失,两个锥形的称托慢慢地重叠在一起,配合四壁的花纹,形成金字塔中,而那张被移开床正是金字塔的重心所在位置。
她不由啧啧称赞:“天才!想不到英洋除了研究古埃及历史之外,还是个诅咒术的高手!当初若是能发现这种人才,我在特勤小组就不会那么寂寞了!”
在一番称赞后,转向张子初说:“小子,不用鼓动你那如璜之舌了,看到这个布置,我早已见猎心喜,全力帮你就是了!”
“多谢多谢!”谢完了,张子初才觉得有点不对劲!凭什么是我谢?被阴阳血错弄走的四人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如今不但让我趟这淌混水,还要欠人家情?想到这里,他一抬头,正想说明什么时,海蓝晶笑着说:“如今我中南监察室主任都失陷在阴阳血错的手中,我出手乃是天经地义的事,不知你为谁谢我?”
“为了阴阳血错!”张子初绝不甘心被人家吃得死死的:“我很同情她,想帮她了却恩怨,这该行了吧!”
海蓝晶微微一愣,续而叹了一声说:“佩服!”
张子初这人经得起打击,可经不起夸,搔搔脑袋,尴尬地说:“好说!好说!不知我们该从哪儿入手。”
海蓝晶抬头看了看天说:“今晚正逢农历初八,月色半圆,星光掩映,入夜子时,月光星光将再次结成双重叠阿努比斯之诅咒,而且是阴阵。那时,我就可以带着你们穿过阴阳壁障,到达陈主任被困的那个空间位面,将他们给找回来!”
“那就晚上吧!”张子初擅作主张说:“不过,不是我们去,而是你们去!这种事千万别拉我这个凡夫俗子垫背!”
“这个随便你!”海蓝晶美目一转,扫过他身后木木的三人一妖说:“有你不多,没你不少!我想,有这四位高人相助,我即使对付不了阴阳血错,救人外兼自保还是能做得到的!”
“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今晚十点在此集中,等待那什么阿努比斯之诅咒魔法阵再次形成!”萧渐渐拍板说。其实他对不请自来的海蓝晶也不是很放心,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来了解这个人,顺便也找几个懂埃及史的人问问,那个先是冥王,后又退居二线当门卫的阿努比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绝不能打无把握的战。
海蓝晶像是知道萧渐渐地想法,淡笑一声:“就这么说定了,今夜十一点钟,双重叠阿努比斯之诅咒打开时,我就带人走,不想去的自然不用来了!”说完,转身飘然而去,连一点轻尘都未曾惊动。
入夜十点,五个人形几乎同时自虚无中凝形而出,出现在小别墅面前。大家互望一眼,以海蓝晶为首,鱼贯而入英洋的卧室。天空中星月已出,乳白的月华,清冷的星光,静静地照入卧室。在天花板上,光影交错,又一副双重叠阿努比斯之诅咒阵法成形了。
海蓝晶站在原本英洋床的位置,在她的头顶,一颗鸡蛋大小的蓝宝石缓缓升起,悬在双重叠阿努比斯之诅咒和她之间,幽幽地投下蓝光,在她的身边形成一个蓝色的光圈。
“等一会儿,我的心神会全部用来驱动这双重叠阿努比斯之诅咒阵形,没空跟你们解释什么。当我头顶的蓝色宝石变成无色水晶时,想去异空间找人的就站到我的蓝色光圈内。”海蓝晶淡淡地说。
虚声大师、冲尘子、萧渐渐和陆千秋都点头,示意知道了。在经过一个下午的调查,海蓝晶的身份早已确认无遗。国安局特勤小组除了传统的修行者之外,因为还要与外国的神秘力量打交道,自然要知己知彼,找很多奇人异士做为顾问,海蓝晶就是其中之一。做为国安局特勤小组的顾问,她的身份并不比萧渐渐、冲尘子或陆千秋低,只是她研究的是古埃及诅咒术,因此没被归入通常的修行界而已。
对于平常一静坐就是十天半个月的修行者来说,一个小时的等待时间一晃而过,张子初果然没来。见海蓝晶头顶的蓝宝石渐渐变成无色水晶时,虚声大师高宣一声佛号,举步进了蓝色光圈,萧渐渐几人也立刻跟了进来。
“星月阴阳冥界神,翻转重叠金字塔,以我阿努比斯之神力,到达神秘的空间……”海蓝晶双手间蓝光一闪,卧室中人影已渺。这时,在那张被移开的床下,探出一颗硕大的脑袋:“都走了?也好,走了更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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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灵浮出在一边,双眼滴溜溜地转转一气后说:“老大,人都走光了,这里还有什么好玩的?”
“玩?”张子初说:“玩是要本钱的!像我这种一穷二白的人,拿什么玩?玩命?玩你的命还是我的命?”
佛灵吓了一跳:“那还是别玩了!安全第一,安全第一!我只是奇怪,既然这样,老大你还到这里来干什么?高人们全都去阴阳血错的异次元空间去了。”
张子初摇头说:“他们这些高人,境界太高,却忽略了很多最底层的东西,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说完,他拉开架式,在那张床上找了起来。
佛灵在边上泼冷水说:“老大,你找什么呢?这张桌由金丝楠木雕刻而成,只有六处用黄鱼螵杂合生漆胶拼接,绝对没有其他机关和材料。就算那些雕刻的纹路也是很规矩的八仙过海,外加七蔓八枝海水云崖彩霞纹,绝对没有半点古怪在里面!”
张子初不以为然地继续:“你凭什么这么肯定,这床上没有别的东西了?”
“我用神识扫描过!”佛灵大模大样的说!
“切!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要是神识能发现所有的问题,我又何必亲自动手呢?”张子初冷笑一声:“早上,那四个高手用神识扫描了半天,谁找到了双重叠阿努比斯之诅咒?”
佛灵闭嘴了,说到早上,连他也发现双重叠阿努比斯之诅咒,说起来挺丢人的。转眼间,张子初找遍了整张金丝楠木床,还真找不出别的什么东西,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发狠之下,指着那张床对佛灵说:“给我把床拆了!”
“老大,没必要……”见张子初有点目露凶光的样子,佛灵把下半句给咽了下去,一道彩光从手中飞出,直扑金丝楠木床,一个转眼的工夫,一张床已被他拆成一堆废柴。佛灵站在柴垛上,刚想讽刺张子初两声,却见他弯下腰,像发现宝贝一样拈起一块金色的砝码。
“这是什么?”佛灵明明见张子初拿着那枚金色砝码,但习惯性用神识去感知时,却觉得空空如也,硬是没能发现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砝码!”张子初笑着说:“今天下午在509室,我们研究了两个小时阿努比斯之裁定阵吗?你应该记得阿努比斯的手中,除了那架天平,还有就是这枚砝码啊!”
看来英洋还真的在这里藏了一些东西。佛灵说:“你等等!”化为一道金光,穿墙过壁,上天下地,一阵子乒乒乓乓后,就见他微笑着拿了一件东西上来,那是一个紫金色的八卦锁,很像农村里给小孩子挂的长命锁,不同的是,在八卦的中央,不是太极阴阳鱼,而是一个狰狞的鬼头,左眼黑,右眼白,炯炯有神,似乎正欲抓人而噬:“我搜遍了整个别墅,还发现了这个,是地下三米处找到的,应该是建造别墅时用来镇压邪气的。问题是这东西本身就邪的很,所以,我才把它弄上来。”
张子初掂着那枚八卦锁说:“邪着哪里?”
佛灵一翻白眼:“要是我知道邪在哪里,还用得着给你看?”
张子初笑着说:“这样一来,我们就有两件古怪的东西,但是不是与阴阳血错有关,就很难说了!”
“试试不就行了!”佛灵指了指天花板上正缓缓转动着的双重叠阿努比斯之诅咒:“那里有天平,你手中有砝码,你不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联系吗?”
张子初若有深意地看着佛灵:“你准备好了吗?”
佛灵哈哈大笑:“老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不过异次元空间也不是什么很神奇的地方,我的本体佛戒中,就有一个小型的异次元空间,还有,洞庭龙宫也是位于异次元空间的,否则你以为凭人类现在的科学技术,为什么就发现不了洞庭龙宫?有那三颗癸水精珠在,我打保票,万一情况危急,我们可以直接破开空间壁障,从洞庭龙宫转站回来!”
张子初站到双重叠阿努比斯之诅咒下,装模作样仰头看了半天,凭他的水平,就是看到明天也看不出个甲乙丙丁来。“这个砝码真是我想像中的那东西吗?”他心底也不确定,左手平托着金色的砝码,高举过顶。
金色的砝码中猛然射出万丈金光,使星月光辉骤然失色。双重叠阿努比斯之诅咒一虚再现,张子初只觉得身下一空,从高空向下跌落:“救命啊!”
“哞!”佛灵在他的体内打了个响指,就让他浮在了半空:“想不到这个异次元如此之大,真不愧为阴阳血错,厉害啊!”
“这跟阴阳血错有什么关系?”修行白痴张子初不解。
佛灵解释说:“异次元空间虽然不怎么稀奇,但也不是说有就能有的!空间越大,与现实世界的壁障就越厚,想穿越的话,所耗费的灵力就要成倍增长。小型的异次元空间,如储物手镯、戒指之类的,只要有点灵力,又有空间坐标的初级修行者都能穿越自如。但如果异次元空间跟地球同等大小时,只有天界仙佛才能穿越!”
张子初上下打量着阴阳血错所霸占的异次元空间,得出一个结论,这里很大,至于大到什么程度,嘿嘿,凭这个连神识都不会用的胖子又怎么能知道!好在有佛灵这个免费童工,在他体内上窜下跳一阵折腾后,得出一个结论:“方圆百里,高下五十里,厉害啊!如果不凭借法宝、阵法的话,只有快飞升的修行者才能穿越这样的异次元空间。
“那几个高人在哪儿?”在这么广阔的天地里,张子初不得不承认,其实神识是个好东西,除了个别古怪的东西之外,在别的地方还是能用得很方便。
“向左三十里外,是虎庆生他们布下的四象阵式,现在加入了萧渐渐、虚声大师、陆千秋和冲尘子,改成了八卦阵式,中央围了海蓝晶和阴阳血错,看情况是准备有一场大战了。”佛灵双眼金光闪动,天眼通全力发动之下,三十里外,就算有两只蚂蚁打架,他都能分清哪一只胳膊粗,哪一只腿细。
张子初略一沉吟:“有没有办法既不让人发现,又能过去观战的?”
佛灵耸耸肩:“又要马儿跑得快,又要马儿不吃草,想得倒美。其实我们早就被阴阳血错发现了,只不过人家现在忙,腾不出手来收拾我们而已!”
“不会这么逊吧?”张子初左看右看,没发现四周有阴阳血错的耳目。
佛灵撇撇嘴:“别找了!我告诉你吧!既然这个异次元空间是由阴阳血错控制的,那么任何进入这个空间的东西都逃不出她的感应。就像往佛戒里放东西一样,有可能我会不知道吗?不过,她也只是感觉到你的到来,又发现你的修为,啧啧,有够差,才无所谓而已。”
张子初郁闷地问:“为什么就没发现你?”
佛灵笑笑说:“我不是和你……咳,我不是躲在你的身体里面吗?阴阳血错当然发现不了!”
张子初觉得佛灵还有什么话没说,但他懒得问!对自己人,他从来不逼,也懒得动脑筋算计,呵呵,难得糊涂啊难得糊涂!
“男的糊涂,可女的精明啊!”佛灵似乎知道张子初在想什么,调侃说:“其实我们也不必过去,坐这里一样可以旁观!”说着,他在张子初心中的形像一淡,张子初就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内心深处长了出来,还快弥漫全身,耳边听着低低地一声:“唵嘛呢叭咪吽”。
张子初的眼前一亮,瞬间穿遇了三十里的空间,将阴阳血错和她四周的诸人看得清清楚楚,甚至于他们的对话就如同在耳边,就连双脚也跃跃越试,似乎一迈步就可以跨越千山万水,直到对方的身边。在他的心中泛起一阵明悟,这是佛灵以合体的形式,将他的神通修炼暂时注入张子初的清静琉璃体施展出来。
张子初略一估算,知道这种合体状态可以持续一二个小时,就心安理得地坐在一处小山丘上,远远地欣赏起讨伐阴阳血错的现场直播。
“英洋,当年逼你自杀的是宋斌益,他早已被你活活吓死,魂飞魄散,算是已了了你的债,你还何苦在人间界纠缠不休呢?”海蓝晶居然继承了萧金铃的光荣传统,跟阴阳血错聊起天来了。
现在的阴阳血错全然没有一点绝代鬼王的样子,柳眉如远山,明眸如春水,瑶鼻杏口,面如玉琢,一身白纱,参差飘拂,赤足如雪,不沾片尘,居然有几分观音模样,可惜一丝血线从她头顶贯下,穿印堂、人中,没在领口的衣饰之中,让她的脸色多了一份血腥和恐怖,才不致于让人错认膜拜。她冷然说:“既然知道我仇怨已了,身还自由,又何必以四象缚灵阵封印我在人间界的出口?”
海蓝晶微叹:“我们也是一片好意,怕你多造杀孽,徒惹天谴,才限制你在人间界出没。四象缚灵阵不仅没阻拦你进入地界之路,反而让你自行选择地界去处,这难道不好吗?”
阴阳血错哈哈大笑:“凭我阴阳血错的跳出三界,不入五行的身份,难道还要屈从地界管理不成?随心所欲,任我纵横,等我破了那狗屁的四象缚灵阵,看你们还拿什么好意来制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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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蓝晶叹了口气说:“难道你光凭这十几年的修炼,就想破了那四象缚灵阵?”
阴阳血错笑了:“当然破不了!所以,我只好略施小计,将人引入我的异次元空间来。只要杀了你,四像缚灵阵中的阿努比斯之裁定便不攻自破,我也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走出那该死的509鬼室了。”
海蓝晶脸色一冷:“这么说来,你杀掉施龙滔,又将沈无禁几个人逆转阴阳弄到这异次元空间来,为的就是引来我?”
“不!”阴阳血错摇头说:“其实也没有固定目标,只要能引出你们布阵四人中的一个就够了!当然,能引到你,那就是最佳结果,古埃及的诅咒术与生命灵魂息息相关,只要掌握了你的灵魂,要解开阿努比斯之裁定阵法还不是举手之劳?”
海蓝晶的脸色意外地放松下来,指了指呈八卦方位围在四周的虚声大师等人:“你觉得凭你能在我们的联手之下杀了我?”
阴阳血错平静地说:“当初,我只是自杀诅咒完的一个鬼魂,就能杀得那个自称张天师的修行者几无还手之力,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不止是海蓝晶觉得奇怪,在场的谁不觉得奇怪?阴魂厉鬼往往要有几百年几千年才能吸纳天地阴气,成就鬼王。就算阴阳血错情况特殊,又有双重叠阿努比斯之诅咒加强她成魂时的能量,也不可能在刚刚自杀成魂后,就拥有偌大的神通。在大家惊异的目光中,阴阳血错右手平举在胸前,五指交错,如花轻绽,在五指间,氲氤之气浮动,一架淡金色天平的光影在其中载沉载浮。
海蓝晶的脸色刹那大变,颤声说:“阿努比斯诅咒原力?!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拥有阿努比斯诅咒原力的?你绝对不可能是阿努比斯转世,莫非……莫非……你找到了传说中的阿努比斯四神器?”
“现在你该知道我能杀掉你了吧!”阴阳血错默认了海蓝晶的话,手中淡金色天平一收,双手负在身后,傲然说。
海蓝晶脸色已然发白。传说,为了保护木乃伊重生前的躯体,身为冥界前冥王,现在的守门人阿努比斯赐予人类诅咒术,以惩戒任何敢打扰死者安宁的不法之徒,这是古埃及诅咒术的起源。因此,所有的古埃及诅咒术都来源于阿努比斯的力量,其中阿努比斯诅咒原力更是凌驾于所有诅咒力量之上的存在,只有阿努比斯本人或他所掌控的神器——裁决天平中才能出现。一旦阿努比斯诅咒原力出现,所有的古埃及诅咒术都将臣伏其下,不得有一丝违抗。
眼看着海蓝晶快崩溃了,阴阳血错的脸上勾起一缕阴笑,负在身后的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阵式,猛然向海蓝晶偷袭:“以阿努比斯之名,裁决我眼前一切的灵魂,放!”
黑白两色气体在她体内冒出,狂然撞向海蓝晶。海蓝晶在猝不及防之下,闷哼一声被撞向八卦阵的乾位。
乾位至刚,主杀!可总不能杀自己人啊!冲尘子退!左手一托,一团乳白色的气旋托住飞掷而来的海蓝晶,身形微侧,让八卦阵中的凶杀之气微微一偏,避过海蓝晶的身子。
阴阳血错等的就是这一刻,八卦阵乾位已动,杀气又偏了,还能剩下什么?在她的眉心,出现一点黑白游动的太极图形:“逆转阴阳,变!”
八卦阵中阴阳变化一滞,乾坤(天地)定位、巽震(风雷)相激、坎离(水火)相济、艮兑(山泽)通气的格局已然被打破,加上坤位的虚声大师本来对这种阵法就不精通,离位的萧金铃修为又太浅,八人圈定的八卦阵不仅没围住阴阳血错,反而阵法反噬,让大家齐齐一声闷哼,退出几十米外。萧金铃更是嘴角噙血,看样子吃了点小亏。
阴阳血错格格一笑,身子虚浮空中,居高临下地说:“所谓高人,也不过如此!”
“孽障休得猖狂!”冲尘子手中尘拂一竖,在尘拂中飞出一缕白色丝线,仰风就长,化为龙状,张牙舞爪,直扑阴阳血错!捆魂丝,用来收服普通的孤魂野鬼倒是手到擒来,但对付鬼王级的阴阳血错好象差了一点。
“区区捆魂丝也拿出来现眼?”阴阳血错面对白龙,连眼睛都不眨,张口一吹,一道血光带着腥味直压白色丝线。
“退!”冲尘子叱了一声,收回扣魂丝。一看就知道阴阳血错喷出的是阴秽无比的阴河血,专门吸取灵气,玷污法宝。若是染上一分半毫,捆魂丝现在失效不说,事后想恢复使用还得费老大的功夫,划不来啊!一招不行,就来第二招,手中尘拂呈半圆形扫出,青色光芒大作,一柄飞剑冲天而上,带着无数的金光,直插阴阳血错头顶。
“阿弥陀佛!”虚声大师口中高宣佛号,以他脑袋为中心,层层金光荡漾而出,每一圈金光中,就有一尊佛像,庄严肃穆中带着慈悲,右手高举,施无畏印,左手下垂,施与原印,似乎正要接引厉魂至西天佛国。
陆千秋直接吐出一颗斗大的妖丹,光华灼灼,如日东升。他的原形为鹿王,本身就是极阳之物,千年所修的妖丹更是阳中之阳,是鬼魂之类阴物的天然克星。
萧渐渐手中是一只玉佩,上面刻着一只飞舞的凤凰,在他的真元力催动之下,玉佩中射出无数的火焰,在火焰结集中,一声清脆的凤鸣震天而起,随即出现了一只身翼几十米长的凤凰。丹凤朝阳,堂堂正正的火焰可以烧尽一切阴秽。
这四人一出手,虎庆生四人要干的事情就是飞身而退,各自结出防御性的法诀、祭起法宝,以免受了池鱼之殃。鬼还没抓,先被自己人的法室给伤了,说出来只怕会太丢脸。
“要糟!”观战的张子初大摇其头:“既然阴阳血错身兼阴阳,又能逆转阴阳,这四个家伙还想着以阳克阴,不吃亏才怪!”
佛灵点头说:“更可怕的是,现在大家都在阴阳血错的异次元空间里,在这里,她可以发挥几倍于人间界的力量,光凭这些攻击,哪里制得住她?”
面对滔滔而至的攻击,阴阳血错厉笑一声,双手如抱球,置在胸前:“阴阳同源,幻变无间,如我心意,转!”手中黑白两气飞快地旋转,开始相互转换之时,她双手虚推,顶住了所有的攻击。眉心光华闪动:“转阳为阴,动!”
黑白两气绕着四人的攻击不断地转,起初白多黑少,渐渐地黑气开始漫延开来,一步一步地蚕食白气的领地。四人只觉得自己地强悍攻击就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轻飘飘地没有受力的感觉,让人很是别扭。可这种感觉没持续多久,就感到棉花堆里渗出一丝冷厉的阴气,不停地钻入拳头之内,刺得人生痛。
“不能只用纯阳攻击!”边上观战的陈若飞高呼出声:“阴阳血错身兼阴阳,又天生具有操控阴阳的能力,小心!”
“晚了!”阴阳血错一声冷笑,双手一抖一扬,黑气如潮涌而起,席卷满天佛光、飞剑、妖丹和凤凰,直压四人。
四人见势不妙,各自收回法诀、法宝,虚声大师一抖袈裟,口吐真言:“吽嘛!”袈裟如云散开,护住大家飞退而出,避开了潮涌而至的黑气,算是躲过了一劫。
虚声大师四人一个交错,分奔四方,再次掐动法诀,祭起法宝,围住阴阳血错。这下,他们却不敢轻易下手了。阴阳血错身为鬼魂,看似有形,其实无质,光凭物理攻击根本杀害不到她。可凭法术攻击,势必要调动天地阴阳灵气,这又是阴阳血错的本行,谁玩得过她?四人小心翼翼之下,总觉得有点老鼠拉龟,无从下手的感觉。
阴阳血错冷笑连连:“投降吧!成为我的奴仆,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虚声大师到这时候说起话来还是心平气和,不能不让人佩服他的修养。
“这么说来,是别我开杀戒了?”阴阳血错身周出现无数的眼珠,每一颗眼珠中都闪动着阴厉的光华,盯着四周的人毛骨悚然。
“阴阳血错要出大招了!”佛灵兴奋地说:“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法术,好好看看!”
“只怕阴阳血错要吃亏了!”张子初不以为然地说。
佛灵一愣:“老大,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张子初遥遥地指着阴阳血错说:“其实她跟虚声大师几个人战斗有点虚张声势,目标还是想法设法掌控海蓝晶的灵魂,以破除人间界通道口中原大学三十八号楼509室壁上的阿努比斯之裁定,所以才会先行扰乱海蓝晶的心神,一举偷袭得手。不过,说到掌控灵魂,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应该还要一定的仪式才能成功,所以,她现在只想暂时吓退虚声大师几人,留下海蓝晶。”
“有理,但这跟她吃不吃亏有什么关系?”佛灵表示不解。
张子初也不解释:“你仔细再看看理论上已昏迷的海蓝晶!”
佛灵依言盯着海蓝晶,却发现她看似昏迷,但双手食指却似没有骨骼一样,自行弯曲,在掌心不断地描绘着各种各样古怪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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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血错身边的眼珠子越来越多,很快达到成千上万的数量,这时,眼珠子中的神情开始变幻,有的痴迷,有的冷静,有点凌厉,有点温柔,有的厌恶,有点狂喜……每一转秋波间,就让人有种经历一生的感觉。
“千眼幻,万心诛!”阴阳血错口中一个字一个字往外丢,浮在她身周的千双眼睛飞舞起来,幻出无数道丝线向四面八方扩张开来。以线为绳,以眼为幻,不仅束缚对手的身体,更要使他们的灵魂坠入无尽轮回幻境,永世不得超生。
“世事纷扰,蛛丝蚕织,我心清静,明月乾坤!”萧渐渐手中的玉佩浮在顶上,如圆月初升,散发出清冷的光华,将千眼幻境团团围住,在四人头上盘旋不已。那二人一妖也不敢闲着,放任萧渐渐跟阴阳血错单挑的话,必败无疑。
虚声大师口吐梵音:“嘛!”种种光华在空中幻生幻灭,在一切虚幻中,渐渐凝出了真实不虚的金光,所过之处,照得千眼幻境一片空无。
有这两人的在前面顶着,冲尘子和陆千秋就可以放心攻击了。冲尘子这下子是卖力了,咬破舌尖,往飞剑上喷了口血:“飞剑横空,斩鬼灭魔!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赦!”陆千秋还是用妖丹,只是这回他的头部已变成了鹿形,双角从头上脱落,以妖丹为联接,变成双截棍的模样。嘿哈唿嘿,快使用双截棍!
这厢配合得不错,可阴阳血错很不爽。正如张子初所料的那样,她的目标是海蓝晶,至于眼前这几个家伙,她实在不想花太多的精力去打发。要知道这异次元空间中的灵力可不如人间界浓郁,如果消耗过大,还得先行恢复,才能施展诅咒来掌控海蓝晶的灵魂,这一拖又不知道该多少年了。
如果萧渐渐他们交代两句场面话,再把海蓝晶留下的话,说不定阴阳血错还会客客气气地将他们送出这异次元空间。无奈这几个家伙一来就存了敌意,想回人间界的希望又寄托在海蓝晶身上,才死命地跟她硬磕,像冲尘子和陆千秋根本就是连压箱底的法术都用出来了。
阴阳血错看着来势汹汹的飞剑和双截棍,眼中怒气一现,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你们还真以为可以在我阴阳血错面前卖弄不成。双掌高举,十只指甲飞长出半尺,在空中划出根根空间裂缝,这些空间裂缝这迅速组成奇奥的图形。
“我以阿努比斯之名,跨越阴阳的分界,称量……”阴阳血错身周的空间裂缝蠕动得越来越快,在她身上散发出强大无比的气势,使冲尘子和陆千秋的攻击始终只能围在她身外七八米的地方转悠,无法近前一步。
“我以阿努比斯之名,驱散一切泛滥的诅咒,尘归尘,土归土,阴阳殊途,重归安宁!”一直“昏迷不醒”的海蓝晶突然一个翻身,双手掌心射出两只玲珑小巧的魔法阵,一个金黄浑圆如金,一个银白弯勾如月,高悬在阴阳血错的两肩。口中的咒语又急又快,赶在阴阳血错面前完成了她的诅咒。
刚才还横压全场的阴阳血错气势突然一泻,身形向下坠落。陆千秋的双截棍直接打在阴阳血错身上,阴阳血错一颤,头一低,整个身子缩成一团。
趁她病,要她命,冲尘子也不放弃痛打落水狗的机会,飞剑剑尖一点赤红,直刺阴阳血错的心口。“嗤”地一声,像是烧红的铁条刺入冰块,硬是从她身体中央穿了过去。阴阳血错惨叫一声,落在地上,再次收缩,变成一团脸盆大小,黑白变幻不定的气团。
得手的冲尘子也不好受,飞剑在穿过阴阳血错的身体时,在他的心间突然泛起一股血腥味,忍不住喷出一道血箭,才手抚着胸口勉强站定。飞剑在他的召唤下,歪歪斜斜地飞了回来,剑身上一道紫红的血痕显得格外刺目。飞剑被污直接造成冲尘子元婴受伤,他叹了口气,就地坐下恢复,再无战斗之力了。
海蓝晶直冲到阴阳血错面前,拍拍拍,又是几道诅咒打入阴阳血错的体内。在地上滚动的黑白气团又化成了原来阴阳血错的模样,只是身高盈尺,像极了芭比娃娃,一付人畜无害的样子。
“称量之砝码在哪里?”海蓝晶站在阴阳血错面前,手中的魔法阵隐而不发,小心翼翼地问。
阴阳血错冷笑一声:“什么阿努比斯神器?我不知道!”
海蓝晶胸有成竹地一笑:“没用过阿努比斯神器,你又怎么能模拟出诅咒原力?”
“如果我有阿努比斯神器,再来十个你偷袭能制得住我?”阴阳血错毫不示弱地反问!
海蓝晶似乎早料到她有这么一问,耐心地说:“只要不是阿努比斯转世,任何人想凭一己之力驱动古埃及诅咒中最神秘的双重叠阿努比斯之诅咒,至少需要百年以上的修炼。因此你定然借助了某种法宝,再从你刚才模拟的诅咒原力来看,在你的手中应该有阿努比斯神器。传说中阿努比斯神器一共四件,平衡之横梁珍藏在埃及诅咒研究会,源之左托盘和心之右托盘在诸神战斗中已重归地界,只有四神器中最强的称量之砝码下落不明,想不到落入了你的手中。”
对海蓝晶头头是道的推理,阴阳血错只能恨恨地说:“你推理得都没错,有本事到我身上来拿啊!”
海蓝晶摇摇头说:“称量之砝码不在你身上,否则,这个异次元空间在人间界的通道又怎么会被我的一副阿努比斯之裁定所封印?说老实话,刚才见你模拟出诅咒原力时,我也差点崩溃了,幸好我及时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所以你就假装被我偷袭封印,却在暗中驱散我的诅咒力量?”阴阳血错不得不承认,在她虚语吓唬来算计海蓝晶时,对方比她算计的还精。
“幸好我赌对了!”海蓝晶说起来似乎有点后怕:“我赌你成为阴阳血错的最初力量来源于双重叠阿努比斯之诅咒,只有在驱散你的诅咒力量时,别的法术才能乘机将你制住!”
“不!”阴阳血错突然笑了:“你错了!能成为阴阳血错,除了双重叠阿努比斯之诅咒外,还在于我的阴阳血脉和灵魂,这可不是你所能制得住的!”
海蓝晶只觉得一阵汗毛直立,飞身直退!来不及了,阴阳血错身子一转:“阴阳逆行,破体还原!碎!”
阴阳血错的身体沿着那丝血线分裂成两半,一半化为一道血色闪电,飞击海蓝晶,另一半却再化为黑白气团,在飞速膨胀。
海蓝晶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闪电!被血色闪电一击之下,整个人虽然退到了虚声大师的身后,但身体却已变得明灭不定,明明是人类的肉体,却像是受了伤的灵魂,大有随风而逝的架式!
虚声大师口中“叭”一声,一道佛光打在她的身上,暂时将她定住。另一边,二人一妖也在血色闪电的攻击下,一阵手忙脚乱自顾不暇。剩下膨胀的黑白气团在涨到一个人形大小时,再次幻变成阴阳血错,只是看起来虚了很多,不象刚才那么有实质感。
“别理阴阳血错,全力攻击那道血色闪电!”一旁防御的陈若飞突然开口叫来山响。
虚声大师几人不知该如何下手,有了陈若飞的指点,也不敢是否有效,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全然不顾再次凝聚成形的阴阳血错,而将注意力集中在血色闪电之上!
佛门光明拳、鹿妖双截棍、玉佩火凤凰,就连闪得远远的虎庆生、沈无禁也凑热闹似的放出一颗霹雳珠和太极剑,对着血色闪电攻击。
“轰轰轰轰轰”血色闪电也不示弱,狂妄地分成五份,以攻对攻,直撞而去!一时之间,天地一片昏暗,劲风四溢,就连身处几十里外的张子初都被压得喘不过气了!若不是佛灵见机早,布下一圈防御法诀,差点就出人命了。
尘埃落定时,现出的几个人物可有够惨的。正面出招的虚声大师、萧渐渐、陆千秋、虎庆生、沈无禁无一例外地身负重伤,堆在一起,苟延残喘。本来就已重伤的海蓝晶和冲尘子更是伤上加伤,只剩元神还吊着一口气。萧金铃本来应该是最安全的,可她的修为太低,即使有护身法宝,在这种强者对撞的冲击下,也嘴角噙血,受伤不轻。
当然,阴阳血错也讨不到好。当她逆行阴阳,破体还原时,大部分的灵力留在了还具有攻击能力的血色闪电之上。留在原地的身形不过是个幌子,用来吸引大家的注意,甚至于最好能借别人的攻击,冲开海蓝晶下在她身上的诅咒力量驱散禁制。想不到被陈若飞一语道破,情急之下,全力反击,拼了个鱼死网破。
阴阳血错恨啊!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当然一上来就该全力出手,至少能在收拾完眼前几个人时还能保存二三分实力,再花十年疗养就行了!想不到用心设计的结果,却弄得两败俱伤。
远远的佛灵长长出了一口气:“好了!这下总算摆平阴阳血错了!”
张子初冷笑一声:“只怕未必!”
“老大,你什么意思?”佛灵说:“别忘了这边还有个陈若飞完好无损,正好以逸待劳来对付阴阳血错。我就不信这种情况下,阴阳血错还能变出别的花样来!”
张子初乌鸦嘴一张:“只怕是那个陈若飞会变出别的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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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若飞出手。
人有两只手,左手和右手,呵呵,这么说纯粹是废话!陈若飞出的手就是两只手,左手向前,对着阴阳血错,右手向后,对着修行界诸人,一白一黄两道光华破空而出,凝成两张大网,将阴阳血错和受伤的修行者收入其中。
“陈若飞,你这是什么意思?”陆千秋喷出一口妖血,怒视陈若飞。
陈若飞双手十指连弹,一个又一个的法诀接踵而出,两张光网越收越紧。阴阳血错和诸人也都奋力挣扎,可光网越收越紧,当陈若飞的口中喷出一个“收!”字时,两张网一靠,白网在上,黄网在下,网口相接,再也没有一丝破绽。网中的人、妖、鬼都只觉得身上一紧,不挣扎还好,越挣扎,体内的灵力流失越快,每一丝灵力流出去后,就被光网所吸收,光网就越发地牢固和紧缩一分。
当光网收缩到网内的人、妖、鬼都觉得勒得慌时,突然一散,由刚才的一锅煮变成了分碗上菜,每人都跌落在地上,在他们的身上,是一张黄白交织的光网,一时之间,身、魂、元婴、元神统统都被锁得死死的。
“天罗?地网?”萧渐渐不可思议地说:“想不到你居然拥有这件传说中的星器级法宝?”
陈若飞直到大事抵定,才松了一口气:“这还得感谢师父你老人家的照顾!”
“你这是什么意思?”萧渐渐怒发冲冠。
陈若飞平静地说:“还记得星芝门吗?当初这个小门派向百怪门求助时,是您老人家派我去帮忙的。到了那里后,才知道那几个不成器的邪魔要谋夺的根本不是星芝门的传世星芝,而是他们无意中得到的星器级法宝天罗地网。我想,这种好东西放在他们身上未免可惜了,在灭那几个邪魔的时,随手将星芝门也料理了。本来,我还计划凭传世星芝和天罗地网,在继承师父衣钵后,带领百怪门发展壮大。没想到一回师门,你就以我守护不周的罪名,直接将我逐出师门。这样一来,这天罗地网就只好放在我手中了。不愧是星器级的法宝,虽然花了我三十多年的时间才祭炼完毕,但用起来还真不是普通地顺手。”
萧渐渐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那口鲜血着带着丝丝金光,估计是被陈若飞气得连元婴都伤着了。
陈若飞淡然说:“师父老人家何必这么生气,其实弟子还是一直记得你的抚养之恩,也想重列门墙,助百怪门发扬光大。这次,若不是关系实在太大,打死弟子也不敢连师父一块儿算计!”
“呸!”萧渐渐已经出离愤怒了,胸口一阵起伏不定,双眼一闭,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地晕了过去。其实这些年来,他还真有心原谅陈若飞,只不过碍于他已是国安局特勤小组中南监察室的主任身份,才没有表示而已,想不到,这个陈若飞居然是这种人!
这样一来,现场还清醒的就没几个了,道行差一点的虎庆生、沈无禁和萧金铃在天罗地网中早已耗尽灵力昏了过去,海蓝晶、冲尘子也不例外。刚才还打得热火朝天一班人,转眼间就只剩下低声念着《般若波罗密多心经》的虚声大师和双眼中流露出无限讥讽的阴阳血错还属于清醒之人。
“虚声大师,你一向是我尊敬的人,可惜归元寺又要换方丈了。”堂堂的修行界八大门派之一的归元寺方丈在陈若飞的眼里,根本不当一回事,随脚踏到一边去。
当他施施然走到阴阳血错面前时,平静的脸上绽放出一缕开心的笑容,居然向她行了一礼:“为了你,费了我无数的心血和法宝,今天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感谢你为了我而付出的一切!”
阴阳血错觉得自己快昏过去了,这陈若飞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明白!陈若飞也知道她不明白,笑着说:“其实你不用明白的!我只做我该做的,又何必跟你解释……”
话没说完,就见远处有人大呼小叫地跑了过来:“天哪,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
陈若飞脸上的笑容一收,立马恢复了那张平板脸,眼中瞳孔一阵收缩,已看清了,那个跑过来的人居然是张子初,那个据说只是凡人,可怎么看也不像是凡人的家伙,让他的警惕心一下子涨到了最高。
张子初跑到跟前时,擦了把汗,气喘吁吁地说:“好了!总算见着个熟人了,陈主任,这到底是在哪儿啊!”
说到这里时,他突然明白了什么似地跳了起来,指着陈若飞说:“你……你不是在509鬼室里失踪了吗?怎么……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说……这里是阴曹地府!也不对啊,怎么没见到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啊?”
陈若飞看着他上窜下跳,根本不搭话,冷冷的目光让他一阵不舒服,但也很快被镇静下来,拍着胸口,吐了吐舌头说:“陈主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怎么都昏过去了?还有,这个白衣服的女人是谁,长得倒是满漂亮的,可惜脸中央的那条血线破坏了整体美感,去做个整容,绝对是一流啊!”
陈若飞不理会他的废话,拱了拱手,沉声说:“百怪门弃徒,国安局特勤小组中南监察室主任陈若飞,不知阁下到底是什么身份?”
张子初也脸色一整:“我的来历说起来就长了,我乃学贯中西脚踏阴阳往来无间三界横行无遮无拦门第三千一百五十二任门主,人称胖不见肉瘦不露骨帅气冲天戾气动地仙见慌鬼见愁神见惊佛见摇头的子初真人是也!”
一听就知道是鬼话,可他越是装疯卖傻,陈若飞越是觉得高深莫测。陈若能花十几年的时间来算计阴阳血错,甚至连阴阳血错这个当事人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见他的心计之深。也正是因为他太讲究算计了,因此张子初的表现落在他眼里,总觉得在背后还隐藏着什么,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牵了牵嘴角,算是笑了一下:“那么不知子初真人有何指教?”
“我正想问你呢!”张子初说:“海蓝晶带虚声大师他们走了之后,我心中一直不安,便到英洋的别墅去查探究竟,没想到刚碰到英洋的那张床,从床中央发出一片金光。我脑袋一昏,再明白过来时就已到了这里。这究竟是哪里?对了,虚声大师他们怎么啦?”
陈若飞神色一动:“你是说,英洋留下的那张大床上有金光带你到了这里?”
没等张子初回答,困在天罗地网中的阴阳血错突然大声说:“别告诉他!”
另一边的虚声大师也阿弥陀佛了一句后:“张檀越,陈若飞包藏祸心,算计了我们和阴阳血错,你千万不能再被他所骗!”
昏!张子初差点昏死过去!这一僧一鬼也太老实了吧!难道我的眼睛小了一点,就没看到你们都已经躺下了吗?你们这么一说,我还怎么拖延时间?他正尴尬地讪笑两声,陈若飞发动了。
反正走到这一步,不是鱼死便是网破!陈若飞手中法诀一弹,附在萧金铃身上的天罗地网骤然弹起、张开,铺天盖地直压张子初。这种手段,想要对付一个修行高手自然不够,陈若飞的手中飞快地扣了几件法宝,就等张子初被天罗地网逼得手忙脚乱时,伺机出手料理了他!
谁都没料到,天罗地网一落,张子初已被牢牢地裹在里面,像蜘蛛网上被擒的小虫,手脚什么的通通动弹不得,“咕咚”一声摔在地上。把还清醒的两人一鬼全都吓了一跳。
陈若飞一愣后哈哈大笑:“原来你真的不过是个未曾修行的凡人,居然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差点被你给骗着了,可恶!”
虚声大师一惊,旋即又有点明白了什么似的,双眼一垂,也不知道算是惨不忍睹或者别的什么意思,口中只是低低地念着《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阴阳血错叹了一声:本来还有点希望的局面一下子就变成了全盘皆输,早知道就不该插那嘴。
陈若飞走到张子初的跟前,拍了拍他的脸说:“小子,刚才那一幕你该是全看到了才对!不过,你的胆气不弱,心计也不差,如果不是和尚太笨,你又没有道行在身,要不然,你还真是我将来的一个强敌!”
张子初苦笑说:“谁都不愿意自己将来多个强敌,看来我多半会被你扼杀在摇篮里!”
“知道就好!”陈若飞脸色一冷,一脚将张子初远远地踏开。又放出几道法诀禁制了萧金铃之后,再次来到阴阳血错面前:“还是正事要紧!只要此事一成,今后我将横行天下,就算想要个强敌也难啊!”
阴阳血错死活想不到陈若飞口口声声的正事是什么,惊奇地看着他。
陈若飞冷笑一声:“想不明白是吧!其实我的目的跟张天师一样,就是拿你来祭炼超级法宝阴阳双鱼!比他高明的是,我有办法将阴阳血错转变为阴阳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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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胎,子午诞,一生一死双魂合,是名阴阳魂。”
“阴阳魂,子母孕,红颜命薄灵鬼身,是名阴阳错。”
“阴阳错,诅咒血,逆转阴阳鬼王成,是名阴阳血错。”
陈若飞口中似歌非歌似偈非偈的吟唱,表明了他对阴阳血错的理解程度远远超过了其他的修行者。也许正因为如此,他才有把握将阴阳血错再次转换成阴阳错,进在祭炼阴阳双鱼。
阴阳血错却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陈若飞,要不你用天罗地网灭了我,要不等着我出来找你算账,想让我配合你的行动,做梦吧!”
陈若飞说:“我从来不否认你的意志坚定,其实意志坚定有时就是偏执。若不是因为你的偏执,又怎么能成就阴阳血错鬼王身呢?我也不需要你的配合,我从来不祈求这世上有人能配合我做什么,人只能靠自己,我也只相信自己!”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脸上有一丝得意,左手青光一闪,从腰间掏出一枚水晶佩。向地上一摔,一阵白烟过后,在地上出现了两具尸体,一具干缩如婴儿,一具生硬如僵尸。
阴阳血错哈哈大笑:“带来我的遗蜕又能如何?阴阳血错禀血而生,血尽弃蜕,再无牵挂。难道你还能对付其他的厉鬼那样,从本体下手不成?”
那具干缩如婴儿的尸体正是英洋的尸体,当初她以血诅咒化为阴阳血错时,体内血、髓、水已尽,才干缩成这副模样。这样一来,尸体就对阴阳血错再无约束之力,甚至于连修行者也不能以尸体为媒介,对阴阳血错施法。
陈若飞阴笑着说:“难道你不看看另一具尸体!”
“不就是那个被我引诱入509室而吓死的学生吗?本来我还以为能通过他,引出当初设下四象缚灵阵的人,来破除我所操控的异次元空间在人间界出口的封印,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阴阳血错光从那具尸体上的气息就知道这是自己的杰作。
陈若飞也不回答,而是从身上拿出一根长长的水晶针,中空而直,在水晶针的中央,连着一个水晶球,里面是黑白两色水果冻似的东西。他将水晶针的一头刺入施龙滔尸体的眉心,奇怪的是,那施龙滔的血就像是活人的血一样,汩汩地流入水晶球。
水晶针的另一端是刺入英洋尸体的头顶,施龙滔的血在经过水晶球中水果冻似的东西转换之后,源源地注入英洋的尸体。英洋的尸体就如同吸了水海绵一样,慢慢丰满涨大,依稀可以看出尸体的容貌跟阴阳血错的幻像十分相似。
阴阳血错尖叫一声:“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我与跟丢掉的遗蜕又开始有联系了?”
陈若飞笑了笑:“阴阳血错以血成,以血洗血魂灵净!没什么,我只是用施龙滔的血洗掉你灵魂中的血之诅咒,再引领所有的血回归你的尸体。这样一来,你就成了名副其实的阴阳错,而这具尸体则让我能完全掌控你,来祭炼阴阳双鱼。”
阴阳血错难以置信地说:“这怎么可能,你是怎么办到的?”
“这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就看你肯不肯用心去想,用心去做!”陈若飞见英洋的尸体已然快复原了,心下快意,不知不觉地露了口风:“这是一个与你腹中的胎儿同时受孕的人,我用药物促使他长成,以法决渡心,使他像别的学生一样考入中原大学,然后被你害死,沾染上阴阳血错的气息。又因为他体内拥有你腹中胎儿同样的血脉,就可以通过母子连心,将他的血转注入英洋的尸体,引动你灵魂内的血诅,使之还原。”
就在他这一番解释的时候,英洋的尸体已完全还原。在尸体的头顶放出一道赤红色光华,罩定阴阳血错。阴阳血错的神色顿时萎顿下来,口中喃喃地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什么阴阳血错,根本就是一糊涂鬼!”被踏到一边的张子初迅速从陈若飞的话中将事实给推论出来:“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自打知道你化成阴阳血错后,他就一直在设法把你变成阴阳错。不……不对……”
阴阳血错真的快成糊涂鬼了,刚从张子初的口中听出点什么,没想到他又飞快地否定了自己的推论。这时,张子初倒抽了一口冷气,以一种奇怪的语调说:“如果我料想得不错,甚至于连你的死都跟陈若飞有关。当陈若飞从某种途径知道你身具阴阳魂后,阴谋就开始了。很可能那个跟你谈恋爱的男生就是他安排好的。他才能准确地知道你受孕的时间,在你受孕的时候,控制了你那个男友家族中的人,让他们族人中也同时怀孕。然后,在时间差不多时,让你男友甩了你,将你逼死!以血为咒,成了阴阳血错。在经过十几年后,他将这个与你体内的胎儿同时受孕的生命取名为施龙滔送入509室,被你害死。接下来,就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阴阳血错生前好歹也读到了博士,如果还再不明白张子初言中之义,想不改行当糊涂鬼都不行。她的脸色一白,咬牙切齿地问:“陈若飞,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基本属实!”陈若飞见阴阳血错脸上的那道血线已开始褪色,英洋尸体头顶的血开始往回流向施龙滔的体内,就知道他的以血洗血计划全盘成功,干脆就不再隐瞒了:“为了能让你顺利成为阴阳错,我甚至还在你的别墅下埋了八方引灵牌。只是没想到,你自己手中居然还有古埃及诅咒术的法宝,居然没有发动八方引灵牌就顺利成了阴阳血错。”
“八方引灵牌?”张子初再次插嘴说:“是不是那个中央一个鬼头的紫金八卦牌?奇怪的是,在英洋被变成阴阳血错后,你怎么不拿回八方引灵牌?难道那玩意儿没什么用?”
“什么,你居然找到了八方引灵牌?现在呢?”陈若飞有点意外。
张子初不以为然地说:“当然挖过来了!”
陈若飞气得上来又一脚:“八方引灵牌埋在阴阳血错的原身死亡之地,就能变成一个坐标。让人在出入阴阳血错的异次元空间时,不至于迷失在别的空间里。你小子不知死活地挖了八方引灵牌,岂不是让我要等到阴阳双鱼祭炼完成后,才能回到人间界?”
张子初懒洋洋地说:“陈主任,你应该谢谢我才对!挖了这个八方引灵牌后,别人就没办法跑这异次元空间来撒野,不是正好给你腾时间腾空间修炼吗?”
“这倒也是!”出不去怕什么,还是这里清静。修行界的高人为了修炼,在闭关时为了清静也有时会自己弄个空间出来。张子初这么一解释,陈若飞的脸色倒好看了几分:“那你就在一边呆着,看我怎么祭炼阴阳双鱼吧!”
“陈主任啊,我有个问题不知该不该问?”张子初打蛇随棍上,讨好似地问。
陈若飞瞥了他一眼:“什么问题就问吧!我心情好,让你做个明白鬼!”
张子初说:“收服阴阳错,祭炼阴阳双鱼,这不是张天师家的独门法术吗?你怎么会知道?”
陈若飞笑着说:“天师道中关于阴阳错的纪录来源于人间政权帝王秘藏,而国安局特勤小组的前身就是守护人间政权帝王秘藏,以保证修行界不干涉人间政权的组织。所以,关于阴阳错的纪录,我比张天师知道地更齐。”
张子初长叹一声:“陈主任,你不出生在三国时期,真是可惜了!”
陈若飞“谦虚”地说:“三国时期有一个算无遗策的诸葛亮就够了,再多一个算无遗策的陈若飞,他还怎么混放吃!”
“都学会幽默了!有前途啊!”张子初一笑:“我的意思是,你若生在三国,估计诸葛亮的事迹中又多了一个被气死的周郎!”
陈若飞脸色一僵:“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是说你顶多算个妙计安天下,折了夫人又赔兵的周郎,大爷我才是诸葛亮!”张子初又快又急地喷完一大长句后,扭头对阴阳血错说:“现在不动,更待何时!”
“我持永恒之天平,称量世间之灵魂,唯有圣洁高贵如神者,才能震动称量之砝码,赋予重生之殊遇,我之名,阿努比斯!”被天罗地网捆得一动不动的阴阳血错意外地从网眼里伸出一只手来,手上光华闪动,形成一架天平虚影。在天平虚影上,却放在一只实质的金色砝码。
无数的金光从砝码中闪出,将整个天地映得一片金黄之色,在金光的照耀下,阴阳血错的身子一虚,如水一样,从天罗地网的围困中流了出去。另一边,被捆在天罗地网中,一直昏迷不醒的海蓝晶也睁开了双眼,看着眼前奇怪的一幕。
“诅咒原力?称量之砝码?”海蓝晶是个识货的:“奇怪了,想不到这东西一直在阴阳血错手中,她怎么直到现在才拿出来?”
“可恶的家伙!”陈若飞突然明白过来,飞身抓起地上英洋和施龙滔的尸体,飞退而去,在退身时,还不忘打出一把青色的伞,使铺天盖地的金光无法照耀到两具尸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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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血错再次显出幻像时,金色砝码已被包裹在体内,在她姣好的面容上端,隐隐现出一个胡狼脑袋:“我之名,阿努比斯……”
“大姐,大姐!”张子初嘶声狂叫。面对这个出了大力的帮忙者,阴阳血错手中的大招停了停,转脸问:“这位小兄弟,刚才的事多亏了你!等我解决这狼心狗肺的贼子后,再好好谢谢你!”
张子初快哭了:“大姐,怨有头,债有主,你找陈若飞算账,放放大招,为这片天地清理垃圾,我不反对。可你能不能先帮我们松松绑,换个安全的地方呆着,免得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到时候,你要谢人都找不到对象。”
“颠倒乾坤逆阴阳,天不空无凝长剑,地不满载藏十方,动!”阴阳血弛眉心黑白气流涌动,带着点点金芒冲天而上,天地色泽一变。天色如铁,青紫中带着灰白,沉沉地压了下来。大地如波涛涌动,将被天罗地网所捆的诸人一一吞没。
陈若飞脸色就如同现在的天色:“光凭这招而想逃?天罗十方,地网一维,上下虚空,信手擒来,缚!”在他的左手,黄白光芒一闪,刚才被大地吞没的诸人又被拉了出来,就如同一网下去,从水里捞了八条大鱼出来。
“靠!”张子初不爽了:“你们打你们的,我们不观战,不幸灾乐祸,找个地方呆着等胜利者来处置还不行吗?什么时间见过两条狗打架,那块肉骨头参战了的?”
这下子,争斗的两人脸色都不好看了!一个是胸有丘壑的野心家,一个是凌驾阴阳的鬼王,被一个没有修行过的凡夫俗子比喻成两条狗,任谁也受不了!害人者和被害者全都异口同声地喊道:“闭嘴!”
喝完后,阴阳血错的脸色虽然不好,但还是解释了一句:“除非先干掉这个卑鄙的家伙,否则,要解开天罗地网这种星器级法宝,不是十年八年能完成的!”
别说十年八年,就是十秒八秒,陈若飞都不会答应。他将手中的青伞往地上一竖,化为一只青色的账篷,把英洋和施龙滔的尸体保护后好。面对阴阳血错,毫不畏惧地拿出把黑色长刀,遥指着她:“别理这些垃圾,要战就战!”
陈若飞平常身为国安局特勤小组中南监察室主任,一身十分的本领却刻意装成只有三分,几十年弊下来,也觉得难受。现在大家的面具都撕开了,放开一切,全力一战,还真有点热血沸腾淋漓尽致的感觉。
阴阳血错也不示弱,长袖一卷,体内的金色砝码化为流水般沿着她的右臂流了出来,凝成一根金色西洋长剑,轻轻一挽:“以我冥界之神阿努比斯的名义,制裁眼前邪恶的生物!”剑尖暴出点点金色光芒,如雨如花般向陈若飞狂泻而下。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陈若飞冷冷地长刀一竖,高举过头,何无花哨地向面一斩,黑色的刀光脱刀而出,直斩阴阳血错,半路上遇到金色剑芒,像磁石吸铁一样吸了过来。每吸入一朵剑芒,其刀光就盛一分,到了阴阳血错面前时,刀光已宽有一寸,长达一米。
阴阳血错手中的金色长剑一翻,化为盾牌,结结实实地接了一刀,整个身形被劈出百米开外。
“噬灵魔刀!”就算虚声大师的修行再好,也不禁在脸上露出惊异之色。
陈若飞身上居然有这么多的高级法宝已经让人惊讶了,但都比不是这本噬灵魔刀。说起噬灵魔刀的级别,也跟天罗地网一样,能达到星器级别,这一点已够难得的了。可更成问题的是,这东西是一件地地道道的魔器。搁在普通修行者手中,只会吸干净修行者的灵力,有害无益。能使用魔器的,只有早已经被人灭门了的魔道,难道说陈若飞居然是魔道余孽?
魔道修行虽然也自称修行,可修行界从来没承认他们是修行者。寻常的修行者无不是修炼自身,以求得飞升天界的。即使偶尔盗取他人的修行成果,也不过是一时权宜之计,最终还是通过修行来提升境界,顶多算是小偷而已。魔道却不同,他们修炼的法诀不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境界,而是为了如何吞噬别人的修行成就。
魔道没有飞升的说法,更没有自成一界的魔界。当魔道修到一定程度时,人间界的修行者已不满足他的吞噬时,他就能成就百变魔身,闯过天界壁垒,到天界去吞噬更强大的仙佛神,然后变得更加强大,至于能强大到什么程度,据说魔道创始祖师已超越三界,到了常人无法理解的地步。但除这位创始祖师在大家没有准备之下,骤然完成了伟业之外,以后每出现一位魔道,就会被当成三界公敌,共同剿灭。就在那位创始祖师超越三界之后,三界仙佛鬼神同时出手,一夜之间,灭了所有修魔者。
如果陈若飞是魔道修行,这个问题就大了!既然他拿出了魔器,估计也是铁下心来做背水一战,不成功则成仁,这个成语用到反面角色身上虽然不怎么妥当,反正就那么个意思。
虚声大师不出声还好,一语叫破噬灵魔刀的身份,让陈若飞杀心顿炽!在“杰杰”一阵怪笑后,噬魂魔刀一领“噬尽天下,灵归无处,魔惊三界,刀斩十方,杀!”
噬魂魔刀已不再是刀状,除了刀柄还在陈若飞手中外,刀刃刀锋化为一只狰狞的怪兽,破空而出,大嘴张开,一条带着倒刺的舌头凌空卷向阴阳血错。
“阴阳逆行,人鬼两分,称量之砝码!”阴阳血错也豁出去了,身子沿着身体中央已经淡化的血线分为两半,分别化为锥形。那道血线冲天而起,左白右黑,三色交织成一道横梁,两边悬着锥形的称盘。金色砝码如日初升,落在左称盘中。右称盘中现出一只旋涡,发出强大的吸力,拉扯着噬魂魔刀所化的怪兽。
噬魂魔刀嚣张狂妄得不可一世,反口一咬,还想把那架天平给吞掉。眼前着巨嘴上遮天下铺地般过来,金色砝码再次光华四射,形成一团金色笼住噬魂魔刀。金光不断地交织浓郁,变得如胶水般黏稠无比,任凭噬魂魔刀全力挣扎,还是一步一步把它的体形给压缩下来,扯向右称盘。
陈若飞脸色微变。对于那只金色砝码,他本来就很重视,才不惜暴露身份,使出噬魂魔刀,却没想到金色砝码的威力更在他估计之上。
阿努比斯身为古埃及有数的几位神明之一,他所用的神器在级别上起码也是月器一级的东西,被拆成四份,也起码有星器一级的威力,相比之下,噬灵魔刀顶多属于星器三级的法宝。虽然身为魔器,能占点便宜,对同级别的法宝是有赢无输,但对上高它两级的法宝就有点吃力了。
事已至此,只有拼了!陈若飞面色一冷,右手在左肩虚划,将左手给斩了下来:“以血侍魔,以魂入魔,化!”左手连带刀柄,化为一团血雾,飞快地冲到噬灵魔刀上。魔刀一振,发出尖锐的啸叫,一改挣扎逃脱的模样,加速撞着那架越来越大的天平。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天平被噬灵魔刀一撞,一阵摇晃,尤其是在被噬灵魔刀撞到的那个部分逐渐虚化,像是被谁了一口。这时,横梁上的黑气迅速流了下来,将虚化部分补上,接着立刻扩散开来,在天平的表面蒙上一层淡淡灰色。
刚刚完成这层灰膜,噬灵魔刀的第二次撞击又到了,这时的兽头上,现出一支尖角,像半截刀尖,寒光森森,落在天平上。天平一凹,容那只尖角刺了进来,又一弹,将噬灵魔刀给扔了出去。这一凹一弹间,天平毫发无损,倒是噬灵魔刀有点哼哼唧唧,看样子,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在天平的上方,空中云气骤结,凝成阴阳血错的头像:“陈若飞,如果你的噬灵魔刀就这个水准,不必再拿出来丢人了!看看什么是阿努比斯神器的力量吧!我之名,阿努比斯,我之称量,阴阳为杆,天地为盘,千秋道德良心为砝码,裁决三界!”
金色砝码的光华一变,呈现出金红赤紫之色,照在噬灵魔刀上,冒出阵阵黑烟,无数凄厉的叫声不断响起。黑烟中不时出现人动物或其他形象,每一个形象出现时,被金红赤紫光芒一照,就消失无踪。
噬灵魔刀是通过不停地吞噬人、妖、怪的灵魂成长起来的,这些灵体的力量化为噬灵魔刀的力量,但在阿努比斯的裁决之下,这些灵体被引渡入冥界。每失去一个灵体,噬灵魔刀的力量就下降一分,本来在级别上就不如金色砝码,又正被克制,噬灵魔刀流年不利,刚出山就栽了个跟斗。
陈若飞这回也看明白了,凭噬灵魔刀是别想对付得了阴阳血错。不过他并不着急,付出一条左臂的代价换来的是时间,在噬灵魔刀跟阴阳血错争斗之时,青伞下两具尸体再次发生异变,施龙滔的尸体化成了一团血水,将英洋已恢复如新死的尸体泡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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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所吸收的生灵被金石砝码一条一条地渡化,噬灵魔刀的魔气和异啸声越来越小。就在阴阳血错一鼓作气,想拿下噬灵魔刀时,陈若飞右手一拍左肩:“收!”
噬灵魔刀如获大赦,闪电似地退回到他的左肩,化为一只漆黑的手臂。手臂干巴巴的,皮包骨头,闪动着诡异的乌光。
阴阳血错见噬灵魔刀已去,不由哈哈一笑,右托盘一荡,直压陈若飞而来。陈若飞脸上满是冷笑,吹了口青气,遮住两具尸体的青伞化为虚影散了开来,露出一滩血水中的英洋尸体。看似无害的英洋尸体在阴阳血错逼近时,放出一道道血光似的触手,飞快地缠绕在阴阳血错身上。
说来也奇怪,阴阳血错自拿回她的诅咒根源金色砝码后,早已逆转阴阳,在她的异次元空间里横行无阻,却对这些血手触手独独无法可施,甚至连退避都慢了半拍。被血色触色一缠上,天平横梁中央的血气再次褪去,只剩下黑白两色分入两个称盘。
这两只圆锥形的称盘一合,现出了阴阳血错的本来面目。姣好的脸庞上再无一丝血迹,反而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身形如实质,勉强撑住地面,以左手中的金色砝码来抵挡血色触手。
“没用的!”陈若飞狞笑着:“我既然能以血洗血,也就能以血化血,现在的你,已还原为阴阳错,再也不能凭借阴阳血错的诅咒力量来对抗我。阿努比斯神器再厉害,离开了驭使的诅咒之力,还能成什么事?”
阴阳错和阴阳血错,一字之错,实力的相差却不可以道里计!尤其是阴阳血错不受原体制约,阴阳错却受到原体制约。当她成为阴阳错后,陈若飞早已布置在英洋体内的禁制就暴发出来,直接压制着阴阳错。
看着阴阳错一步一步被拉向英洋的尸体,陈若飞才暗暗松了一口气,今天的意外已经够多了!不过,意外从来难不倒准备充分的人。一番子掏老底,玩命似地疯狂后,所有的事情都将进入正轨,按照陈若飞的剧本来发展。阴阳错是用来祭炼阴阳鱼的,这件法宝一成,今后横行人间界,再也找不出能对他构成威胁的人了。至于虚声大师几人,对不起,神形俱灭是他们最终的结局。
在经过几年后,国安局特勤组中南监察室的陈主任会重新回到人间界,他会沉痛地告诉修行界,包括归元寺方丈虚声大师、百怪门门主萧渐渐在内的正义人士为了消灭万恶的阴阳血错,最终在异次元空间中同归于尽。对此,他表示深切的哀悼,并将他们的遗物归还各自门派,号召整个修行界向他们学习,为了人间界的安宁,为了天下苍生,不惜抛头颅洒热血,奉献一生。
阴阳错知道这回她逃不掉了,比起刚才被天罗地网所制,这来自她原体的禁制更加可怕。她在挣扎了一阵子后,眼看着就要被拉入英洋尸体时,突然金光一爆,将金色砝码远远地丢出,目标是海蓝晶!在完成这一挣后,阴阳错倏然一声,被囚入了英洋尸体之中。英洋尸体下的血水也渗入她的尸体之内,像蛛张网,形成斑驳的血网。
“哪里走!”陈若飞一刻飞没放松过对金色砝码的注意,见它被抛出,一个闪身,向金色砝码抓去!
被网在天罗地网中的张子初笑呵呵地说了一句:“鹰飞鸟藏,遁迹无形,去!”
金色砝码在空中突然一个拐弯,避过陈若飞的一抓,化为一道金线,落入海蓝晶的怀中。海蓝晶脸上有了点淡笑,将金色砝码吸入体内,双目微闭,似正在体会其中的妙处。
飞驰而至的陈若飞居然放过海蓝晶,转身落在张子初面前,双手在眉心一合:“天罗地网,隔绝十方,封印!”
张子初翻了翻白眼:“老大,你跳大神的功力还有待进一步提高啊!”
“你……”陈若飞再次惊疑不定!这家伙的表现太离奇了!进了天罗地网,除非有更高级的法宝相克,如刚才的阴阳血错,才能脱身,否则的话,就算是已渡劫的修行者,都无法使用法术。为什么张子初身子天罗地网中还能应用法诀?
刚才他甚至还发动了天罗地网的禁灵法诀,换个别的修行者,定然会因为体内灵力暴动反噬自身而毁掉一生道基,可张子初居然连一点感觉也没有,岂不让人感觉怪异?
就在刚才张子初被天罗地网所制的一刹那,他也曾以为这家伙没有修行过,可没修行过,为什么能进入这异次元空间?刚才所用的法术又是怎么回事?刚才他可不是随便一抓,在天魔搜魂手下,一般的法术绝对是没办法让金色砝码如此灵活地逃脱出去,落到海蓝晶那里。
至于海蓝晶那边他倒不急,越是高级的法宝越难以炼化上手,像金色砝码这种档次的,以他对海蓝晶的了解,至少要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勉强运用,至于真正炼化认主,说不定要十年八年才可以。有这么长的时间,他起码有一百种办法将金色砝码从海蓝晶那边取回来。
还是先解决了这个让人总觉得有点心惊肉跳的小子再说。陈若飞打定这个主意后,走到了张子初面前,正想出刀,张子初突然一笑:“老大,我知道你心中充满了疑问。这些疑问并不是杀一个人所能解决的,难道你不想听听为什么我对你的法诀没反应吗?”
想,当然想听听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古怪的事!陈若飞手中的魔刀缓了缓,略带疑问地看着他!
张子初打了个哈哈说:“其实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到。
“就是什么?”陈若飞见他声音小了,也不靠近,而是将噬灵魔刀顶在他胸口三寸处,凝而不发:“别想让我靠过去,则发动什么袭击!说话大声点!”
“这你也发现了?”张子初有点尴尬:“看来我的五行诛魔神雷是白准备了!”
“五行诛魔神雷?!”陈若飞吓了一跳:“你是天门弟子?”五行诛魔神雷的名头,每一位修行者都如雷贯耳,那是修行界四大圣地,高高在上,排名第一的天门弟子的招牌法诀。见过的人没几个,可听过的人都知道这道法诀极其霸烈,一击必杀。上一次出现是在三百年前,几个不长眼的修行者抢法宝抢到了隐名历世的天门弟子身上,结果一道五行诛魔神雷下,十一名元婴期修行者和一名渡劫期修行者立即灰飞烟灭。
看到张子初轻叹着点头,陈若飞感觉到背后冷汗都下来了。就算他敢算计八大门派,也不敢算计四大圣地的弟子啊!原因很简单,四大圣地看似只高了八大门派一个档次,但任谁都知道这其中的差距就跟封建王朝中权力排名皇帝排第一宰相排第二一样,纯粹是因为中间没人!若真论实力的话,四大圣地随便哪一个都能将八大门派灭个十遍八遍还不带喘气的。
就天门的神秘莫测来说,张子初的表现反倒而不难解释了。问题是陈若飞也不是那么轻信的一个人,尤其是事到如今,别说天门弟子,就是换个神仙绑在这里,他也得下辣手啊!
“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我会做好隐瞒天门准备的!”陈若飞目中寒光一闪,噬灵魔刀一声轻啸,正蠢蠢欲动。
“停!我还有一件事要交代!”张子初死到临头,又开始乱叫了!
陈若飞冷声说:“说吧!我让你死个痛快!”
张子初嚎叫着说:“你们还不出手,少爷我就死定了!”
有埋伏?陈若飞大惊,身形疾退,环顾四周,哪有一个人影?又被那家伙给骗了!他不由地从心底腾起一股怒火,本来早已该结束的剧本,就因为这小子拖了又拖,是时候完结了。他手中噬灵魔刀一扬:“斩灵饲魔,杀!”
“佛告阿难:吾涅槃后,法欲灭时,五逆浊世,魔道兴盛。魔作沙门,坏乱吾道……法欲灭时,女人精进,恒作功德。男子懈慢,不用法语。眼见沙门,如视粪土,无有信心,法将殄没……首楞严经、般若三昧,先化灭去。十二部经,寻后复灭,尽不复现,不见文字。沙门袈裟,自然变白。吾法灭时,譬如油灯,临欲灭时,光明更盛,于是便灭。吾法灭时,亦如灯灭……自此之后,难可数说。如是之后,数千万岁。弥勒当下世间作佛,天下泰平,毒气消除。雨润和适,五谷滋茂。树木长大,人长八丈,皆寿八万四千岁。众生得度,不可称计。”就在陈若飞出刀之时,四方梵声顿起,一字一顿,念得明晰透彻。
陈若飞出刀法诀不过五个字,念得顺快无比,但就在这五个字的时间里,四方梵音将这一卷长长的《佛说法灭尽经》给念完了!一团金光在张子初面前暴出,在金光中,站着一尊佛像,头戴华贵毗楞伽宝天冠,从顶上的肉髻中常显微妙绀琉璃色光,慈悲备至。更由三十二相中,一一带有五百万亿种的宝色;再从八十种随形好中,各各显出八万四千的光明宝云,正是未来佛弥勒的庄严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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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勒法像左手向上,右手下压,正托住噬灵魔刀:“南无未来弥勒佛!”
别人念佛是求佛,弥勒念佛念自己,看来求人不如求己!弥勒现在虽未成佛,但身为佛界大菩萨,他这一出手,金黄色的佛光如水中投石,一圈一圈衍开,一遇到噬灵魔刀的魔气,化为一朵朵金莲。莲根深种,直入魔气之根。莲花绽放,层层叠叠,千叶莲瓣间,坐满了万千佛像。
每一尊佛像都在开口诵经,一人一字,虽前后有别,但只差毫厘,合在一起,只如一声,却说尽长长的《佛说法灭尽经》。
莲,出淤泥而不染。魔气污秽,却是我佛金莲最好的养料。噬灵魔刀在一片悲鸣声中,越缩越小,猛然一振,带着陈若飞退出百米开外。在经过两次重创后,不可一世的噬灵魔刀已变成普通的倭刀模样,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着腥红的血。
“你是何人?”陈若飞绝不相信眼前这真是弥勒菩萨。笑话,弥勒菩萨在佛界中也是排名靠前的高手,要对付陈若飞之流的,哪用得着出手?随便心念一动,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南无未来弥勒佛!”弥勒法像再次高宣佛号,引得金莲之中众佛像再次将《佛说法灭尽经》给重复了一遍,然后化为一缕金光射入弥勒法像的眉心。四周梵唱佛光一收,现出施法者的本来面目。秃头白须,慈眉善目,却是原本应困在天罗地网中的虚声大师。
陈若飞快要疯掉了,传说中天罗地网抓东西,简直是无敌的。虽然他的修为不够,不足以发挥天罗地网所有的威力,但除了天界的神仙佛圣之外,自信还没哪个修行者能逃得过。没想到今天初次施展,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岔子。先是阴阳血错,她有金色砝码帮忙还说得过去,接着张子初能在网中施法,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再接下来,虚声大师更是走出天罗地网,与他正面相抗,还让不让人活了?
“虚声大师!”感觉那四个字是陈若飞从牙齿里咬出来来!”
“正是老衲!”虚声大师长眉一扬:“佛门慈悲,普渡众生,放下屠刀,立刀成佛。施主现在悔改,还来得及!”
陈若飞冷笑:“你是怎么从天罗地网里出现的?”
“诸法灭尽,无人,无我,无众生,无寿者,一切虚空,虚空也空!”虚声大师双掌合十,娓娓道来:“天罗地网能束十方,却无法束住虚空!”
说谁不会说?可你这老和尚明明是实体,又怎么会成虚空?陈若飞狞声:“老和尚,你以为自己赢了吗?只怕未必!”
“知道施主还有手段,也知道施主会拿别人来威胁我!”虚声大师笑得有点狡猾:“不过,老衲并不怕威胁,几个人跟整个修行界的安危,老衲还分得清!”
这就等于把陈若飞的后路给堵了,不过想想也是!陈若飞当然知道,在场的几个人只有萧渐渐跟虚声大师算是老朋友,其余的几人可没什么交情。换了陈若飞是虚声大师,也绝不会受此威胁,更何况这事还涉及整个修行界。虚声大师修为越高,越可能重大义,而舍小义,宁可牺牲萧渐渐等人,也不会受他威胁。
“阿弥陀佛,施主己然山穷水尽,何不回头是岸!”虚声大师见他默然,还以为能再渡化一个凶悍的家伙,有点婆妈起来!
“事已至此!愿赌服输!”到了这个地步,陈若飞也光棍起来,将噬灵魔刀一丢:“任凭大师处置!”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虚声大师走到陈若飞跟前,诚心诚意地说:“只要施主废去魔功邪法,可在我归元寺渡过余生,与我佛结一善缘,或许将来转世之后,能成我佛门……”
“大师小心!”张子初的乌鸦嘴就是准,没等他声音落下,陈若飞虚扣的一道黑色魔诀以轰然击中虚声大师的前胸!
虚声大师的胸口也绽放出金色佛光,凝成盾形,但终究事出仓促,承受不住陈若飞蓄意的全力一击,受到黑色魔诀一冲,盾牌立刻散去,好在受这么一阻,虚声大师又及时躲闪,让过了胸口要害。黑色魔诀只击中了他左肩,一股黄烟冒起,黑色魔诀已化为一团黑色橡皮凝一样的东西,附在虚声大师左肩,蚀得皮肉骨“嗤嗤”做响。
“阿弥陀佛!”虚声大师眉毛一抖,脸色却毫无变化,仿佛受伤的是另外一个人,目光炯炯:“施主仍执迷不悔吗?”
“老和尚,要杀要剐就来吧!何必这么唧唧歪歪,罗里罗嗉,你中了我的蚀身魔诀还想拖延时间吗?”说到最后几个字时,陈若飞突然一愣,似乎觉察到什么东西。
“阿弥陀佛”虚声大师很诚恳地说:“施主说对了,老衲正在拖延时间!”
“你……”陈若飞丢下虚声大师,回头四望。没等他反应过来,在他身后的英洋尸体轰然炸开,阴阳错手托金色砝码冉冉升起。在她的身后,天地云层转眼间化为淡淡的银色,在致致银光下,一架金色的天平出现在空中。
阴阳错带着金色砝码落在天平的左称盘中,口中急速念道:“裁决!”
天平的右称盘一翻,对着陈若飞当头罩落,金色光华中带着阴冷的灰气,压得陈若飞透不过气来。他凄然一笑,一道道黑色从体内冒出。
“天魔解体大法!”虚声大师虚弱地提醒:“女施主小心!”
阴阳错回了个了然的神色,这个陈若飞如此狡诈,自然不会轻易放松。金色砝码升至胸前,双手一转:“终极诅咒!冥神之裁决!”
天平的右称盘吐出道道灰色绳索,立刻将陈若飞缚得紧紧,切将他的天魔解体大法给压回体内。陈若飞闷哼一声,喷出一道血箭,整个人顿时萎顿下来。右称盘如勺子抄水一般,一抄,就将陈若飞给抄入右称盘中,升至跟左称盘相平的位置!
“称量!”阴阳错手中的金色砝码已经发动,自然全力以赴,猛然往下一坠,右称盘便高高升起,显示出陈若飞这边的份量的确太轻了!
右称盘一升,金色砝码中立即升出一道金光,将陈若飞“倏”地一声吸入金色砝码之中。接着整架天平也化为金光灰气,投入金色砝码中。金色砝码通体透亮,生出一道道繁杂的魔法阵,又迅速隐去。大约一刻钟后,金色砝码恢复了正常。
到了这一个,阴阳错才一个放松,从空中跌了下来,趴在地上,身形明灭不定。就连阿努比斯神器的金色砝码也被丢在一边,全然不顾了。这边的虚声大师同样撑不住了,摇晃着身子,趺跏而坐,肩头佛光魔诀斗个不休。老和尚并没有急着入定,回头对被绑成茧状的张子初说:“这位檀越,阴阳错发动灵源根源之力来支持这个封印阵法的完成,已到了散魂的边缘,若不救治,只怕从此……”
老和尚从天罗地网中出来,又挡了噬灵魔刀一招,早已是强弩之末,说到这里,也的确是尽了人事,忙双眼一闭沉入禅定之中。若再迟片刻的话,只怕魔诀蚀身,唯有转世重修了。
“佛灵!佛灵!快点出来!”张子初扯着嗓子说:“听虚声老和尚的口气,这阴阳错再不救的话,就完蛋了!”
佛灵在半空中现出身来,刚摆了个洒脱的姿势,一个倒栽葱,大头冲下掉了下来,就落在张子初的对面,苦笑着说:“老大,你以为我还有救人的能力吗?”
“什么意思?好歹你也是有千年道行的妖,怎么就没有救人的能力呢?”张子初不满地说:“当初你在火车站怎么说来着?你是禀佛法而生的妖,杀人越货是没本事,但防御、救治却是拿手好戏!现在人家阴阳错小姑娘有难,你就帮不上忙了?”
佛灵更气,指着张子初的鼻子说:“你还好意思说?自己一点儿也不修炼,出了事就派工,还虐待童工。在进入这里后,你说我空闲过一秒钟吗?你去跟陈若飞瞎掰胡扯,满口喷屎,我却要暗中偷渡,将金色砝码交到阴阳血错手中。完事了也就行了,还非得我去救什么虚声大师,你以为从天罗地网里捞人很容易吗?”
“看样子好像也不太难!”张子初悻悻地说。
“不太难?”佛灵说:“要不是我千年器灵出身,又加上千年道行,说不定连我都进去了!如果陈若飞的道行再高那么一点点,或者他拿天罗地网再炼几次手,运用熟练后,就算我跟虚声老和尚自爆了,都出不了星器级别的天罗地网!而且,在这中间,你还不让我省心,非要帮你玩什么法诀。你只是动动嘴,出力的还不是我?还要暗渡陈仓,让虚声和尚吸引陈若飞的注意力,将金色砝码再弄到阴阳错的手中,又以佛力清洗英洋尸体上的血缚咒。这哪是人干的活啊?老大,你的要求好高啊,比三层楼还高!不行,我要罢工!彻底罢工!”
“你完成的也不错啊!”听说佛灵的哭诉,张子初也觉得过份了一点:“可阴阳错也得救啊,眼看着一个生命消失,这可不符合你佛灵大慈大悲的习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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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灵苦着脸说:“救人也得看情况,老大,你不至于让旱鸭子去救一个落水者吧!”
的确不会!在张子初看来,舍己救人固然可敬,但舍了己,还救不了人的,就该算笨蛋了!他不是笨蛋:“少跟我玩这一套,真要是累得半死,就该跟虚声大师一样抓紧时间恢复,哪有精力在这里口诛笔伐,说得一套一套的,逻辑清晰,比我精神最好时还强三分。”
“这你也看得出来?”佛灵仰天哀叫一声:“我好命苦啊!”
“切!还有,赶快把我弄出来!”张子初不爽地扭扭身子!
佛灵摇头说:“真的不行了!老大,你就当是上网聊天吧,再过一会儿就好!”说完后,很有个性地不再理会张子初,摇摇晃晃地到了阴阳错跟前:“既然老大要救你,就救吧!可惜了我这几滴甘露水。从洞庭赤鲤那边抢过来,还准备给老大留的呢!”
他捡起一边的金色砝码放在阴阳错的胸口,然后从口中吐出一只玉瓶,瓶子一开,一股青气冲天而起,在青气中,三滴水晶状的露水正上下飞舞不定。
“天地甘露水,洗尽万千罪!”佛灵一招手,将三滴压入阴阳错明灭不定的体内:“我能做到的就只有这些,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除了阴阳错和正在打坐的虚声大师之外,只有萧金铃不在天罗地网之中,口中“唵”地一声,一个白色梵音打入她的眉心。
“老大,接下来,你想差遣我都暂时没机会了!”完成这一切后,佛灵全身一散,化为一道金光,回到了张子初的体内,再也不听叫唤,估计也累得够呛了。
“上网,人家上互联网,我上天罗地网?”张子初咕哝了一句,见萧金铃一个骨碌起身,忙给了一边还算清醒的海蓝晶一个眼色,接着双眼一翻,也装着晕了过去。
萧金铃起身后,一看四周,那叫一个乱,天地一片狼籍,就连风和云似乎被扯成了碎片,东一吹,西一朵的。虚声大师身罩着淡淡佛光,正入禅定;阴阳错身形很淡,虽然不再明灭不定,但也有几分要消逝在风中的感觉;剩下的一边,萧渐渐、冲尘子、陆千秋、张子初、虎庆生、沈无禁、海蓝晶七个人被捆成棕子一样。
还有,大反派陈若飞不见了,萧金铃转向唯一还清醒的海蓝晶:“这位姐姐,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海蓝晶受了张子初那一记眼色,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长话短说,总之,陈若飞包藏祸心,害了阴阳血错,连带把我们也扯进去了。好在虚声大师佛法高明,在紧急关头,挣脱了天罗地网,与阴阳血错一起干掉了陈若飞。不过,他们自己也受伤不轻,现在正恢复元气呢!你能不能先把我们从天罗地网中解出来。”
萧金铃点点头,双手不断地比划着,一道又一道的法诀打在天罗地网上,如同投石入水,至多在表面有点涟漪,转眼又恢复如初。看样子不行,她放弃法诀后,又扯又撕,结果连涟漪都没出现,泻气地一跺脚:“死天罗地网,不理会我拉到,姑奶奶找帮手去。”说着,蹬蹬蹬跑到虚声大师面前,灵力凝音,以心传心说:“大师,我是萧金铃,给您送点药!”
重复了三次后,虚声大师身周的佛光略略一动,在口部露出一个窟窿,萧金铃忙掏出一只玉瓶,从里面倒出两颗丹药,一颗往虚声大师的口中一塞,转身回来,将另一颗塞到天罗地网中萧渐渐的口里。
过了一会儿,萧渐渐悠然醒来,张开眼,见是萧金铃,不由地有点吃惊,再转眼看了看四周,立刻将发生的情况推算了个七七八八,微叹一声:“丫头,陈若飞受报应了?”
萧金铃点头说:“那是!要是留到现在,有他吃不尽的苦头!”
萧渐渐又是一声叹息,神色黯然。萧金铃忙安慰说:“老爷子!别难过了!其实还是你最英明神武,早在当初就把他逐出门墙,这份眼力,高,实在是高!”
萧渐渐何尝不知道萧金铃的心思,也顺着她的话把话题给扯了开来:“再高,也没有我的乖女儿高!你什么时候把千奇门的珍藏九转还元丹给弄出来了?”
“上个暑假去舅舅那边玩的什么,废了我老鼻子劲才弄到手,不容易啊!老爷子,就凭这颗丹药,可以卖多少啊?”萧金铃眨巴着眼睛,露出小狐狸一样的笑容。
“五千万!”萧渐渐苦笑说:“九转还元丹可是修行界炼丹专业户千奇门的珍藏之一,四时五药成九转,伤毒褪却生机焕。卖个几亿都有人要,可是你老爸穷啊,就出五千万如何?”
萧金铃很满意地点头:“成交!”不成交行吗?丹药都给人家吃了,能诈五千万就不错了!大不了,下次到舅舅那边再想办法去敲一颗。
“阿弥陀佛”在九转还元丹的帮助下,虚声大师也迅速恢复过来,左肩的黑色魔诀被金色佛光炼成一缕黑烟,消散在空中,他站起身来,对萧金铃合十见礼说:“老衲更穷,连五万都没有。这串佛珠跟了老衲三十多年了,就当做是药费吧!”
在虚声大师的左手,是一串木刻佛珠,很寻常的杉木所刻,放地摊上大约能卖五元钱一串。萧金铃一笑,正伸手去接,萧渐渐开口了:“大师,九转还元丹是小女诚心供奉的。今日劫难,若非大师相救,我父女只怕都要命殒于此,这救命之恩尚且未报,岂可要大师的东西。”
虚声大师微笑着说:“无妨,无妨,老衲也是自救而已!萧施主不必客气!”
杉木佛珠串质地是差了点,可放在虚声大师手里三十余年,时时刻刻佛光经诵地供着,就是一块顽石也成灵宝了。萧金铃生性好动暴躁,若能带着这串佛珠,长期熏陶之下,也许能收敛几分。萧渐渐明白虚声大师定是看透了这一点,才找个借口送出这串佛珠的,他半推半就地说:“丫头,还不谢过虚声大师?”
“谢大师!”萧金铃笑盈盈地接过杉木佛珠串:“对于好东西,我是再多也不够,老爷子也同样半推半就!”
萧渐渐被说得一阵脸红,尴尬地转了个话题说:“既然大师已恢复,还请帮我们出这天罗地网!”
虚声大师点了点头,佛门最重因果,施恩可不望报,受人赠药,自然要有一个了结,以免将来牵挂。将自己随手的杉木佛珠串给了萧金铃后,虚声大师抖了抖袈娑,一身轻松地站在被绑的几个人中央:“诸法灭尽,万物虚无,菩提本性,无牵无挂,融!”
左掌掌心向上平托胸前,右手置左掌上,竖中、食、拇指,虚指前方,三道白气冉冉而出,在流过被缚之人的头顶时,结成七朵白莲,袅袅落下,与天罗地网一触,就合在了一起!
“白莲本性,出泥不染,濯水不妖,妙相绽放,开!”捆住七人的天罗地网一阵抖动,变成洁白之色,如荷花般朵朵盛开,被捆的几个人正在莲蓬之上,被徐徐送出花瓣。清醒的萧渐渐和海蓝晶相继鱼跃而出,落地整理衣襟。
这时,虚声大师也将手指弯了弯,放出五道佛光,将其余的五个人从网中拉出。他先走到张子初面前,脸上露出淡然了然的微笑:“张檀越该醒了。”
张子初一张眼,递给虚声大师一个眼色,旋即又变得迷茫无比说:“大师,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回到了这里?”
“今后有时间,老衲会向张檀越细细解释!”虚声大师很上道地说。在他的心里,这位张檀越可是太高深莫测了,今天这个结果根本是他一手操控的。什么被天罗地网所困,什么昏迷,统统都是伪造。甚至于他毫不怀疑地认为,如果张子初不装的话,随便伸伸手就能了结陈若飞。不过,既然人家这么做作,当然有他的原因,虚声大师也只好帮他装下去。
既然三个知情的,海蓝晶和虚声大师不说,阴阳错又生死不知。剩下的人凭推测和受骗,自然以为是虚声大师的功劳,毕竟八大门派之一的归元寺方丈应该有这个实力吧!又是一阵道谢和谦逊,乱糟糟的一团,让张子初觉得原来修行界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相反的比世俗的应酬还复杂得多。
好在没有入修行界,他不习惯这种陪笑的生活,独自转到一边,蹲着看在消亡线上挣扎的阴阳错。好在有三滴甘露水的支持,金色砝码再一次生出诅咒原力,助阴阳错慢慢地恢复了过来。最终凝成生前幻像,看着张子初,眼中满是感激之情。
“大姐,别穿我的帮!”乘大家的注意力不在这里,张子初将八方引灵牌也塞给了她:“还有那天罗地网,都是陈若飞你的东西,算赔给你这个受害者得了!恩怨已了,还你自由之身,现在帮我个忙,快点把我们丢回人间界,免得那群人还在那里唧唧歪歪,像一群苍蝇。”
阴阳错低头说了声:“多谢!”手中的金色砝码喷出黑白两气,往八方引灵牌上一按。正在那里应酬的诸人只觉得眼前一空,跌落在四壁阵法图案已剥落无剩的中原大学三十八号楼509室中。
“天哪,我们的天罗地网!”有人心痛地狂叫!
“阿弥陀佛!”有人无所谓地说了句口头语,施施然走了!
“回去好好睡一觉!”也有人打着哈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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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屋事件对张子初影响不大,生活很快上了轨道,虎庆生和沈无禁继续追萧金铃,做为“世俗凡人”的张胖子根本没在他们的眼里,谁也没空跟这个笑得有点猥琐的家伙有什么往来瓜葛。
相反,萧金铃被他们两个给缠上以后,连跟秦香一起出来的机会都少了,倒让张子初大大地轻松了一把。随着黄涉竹和秦香的关系日渐密切,他这个电灯泡也终于退出了历史的舞台,被历史的滚滚车轮给碾成肉饼,整天贴在床上大叹黄涉竹有异性没人性。清闲地过了几个月,武汉的天气热得让人开始骂老天的时候,学校大礼堂里的毕业典礼也就如期举行了。
大大小小的毕业酒会早已将毕业情绪挥霍一空,到了这时候,大家反而没多少离别的悲伤,拿到毕业证和学士学位后,说说笑笑,各人找各人的死党又拼酒去了。
黄涉竹舍不得秦香,干脆借着锻炼的名义,从他老爹于化集团那里弄了三千万的投资,准备在武汉大干一场,也好近水楼台,经常来看秦香。张子初则考了个公务员,被分配到温州审计局,回去后就可以上班,死板而稳定的生活正适合他的性格。这样一来,倒是他要回老家,毕业典礼成了他和黄涉竹分别的仪式了!
把派遣证塞到包里,又跟大家话别一番,张子初提着行李出了中原大学后面,直奔火车站而去。就在火车站的候客厅里,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和尚带着空智空海截住了他。
“阿弥陀佛!”老和尚高宣佛号,引来很多惊异的目光:“贫僧虚声,见过子初居士。”
引人注目是张子初最不喜欢的事,为此,他还让佛灵将他的清静琉璃体,甚至于佛光统统掩盖起来,如今虚声大师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张胖子变为众人焦点,让他很不爽:“不知大师有何指教?”
虚声大师也感觉到了张子初的不爽,加上那么多看猴子似的眼光,让这平常就不怎么懂世俗的老和尚额头沁出一层冷汗:“这个……檀越学成归去前,不知可否移驾归元寺……”
学成归去?我还驾鹤西归,驾返瑶池呢!呸呸,怎么都是死人出丧时用的话,不吉利啊!张子初的脸色一阵子发黑。
在虚声大师身后的空智忙凑前一步:“代方丈不问世事已久,说话有不妥之处,还请檀越大量!此番冒昧来请檀越,实在是事关重大,还请檀越能够体谅小僧们的苦衷,到弊寺一趟。”
“行吧!”既然对方来了这么三个人,估计就算绑架而能将张子初给绑到归元寺去。甚至连佛灵都怂恿:“去!去!好久没进寺院了,去玩玩那些光溜头也好!”
“多谢檀越慈悲!”虚声大师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张子初的步子一顿。
“檀越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来。”有了虚元大师入死关前的交代,虚声大师对张子初毕恭毕敬。
张子初笑着说:“我的火车票废了,可要老和尚你赔一张!”
“檀越放心,此去温州,无论飞机、火车还是轮船,归元寺定当安排妥当。”空智松了一口气,归元寺在国内政治序列中好歹也是个副省级单位,方丈更是省政协副主席,加上现在高干中也渐渐出现一些佛门信徒,要弄几张机票、车票、车票的,随便一个电话就能搞定!
来接张子初的居然是一辆黑色的奥迪,还是最新款的A6,而且是空智亲自为他开车,让他对归元寺和尚们的修行顿时刮目相看。
“能说说到底为什么找我吗?”张子初很好奇:“难道虚元和尚出关了?”真若是他出关了,这事就麻烦了!他手头的佛戒可是暂代虚元保管的,说好了等他出关,就要还给他。可问题是现在的佛戒已经成灵,而且跟了张子初几个月,朝夕相处,已经有几分感情了,骤然要还给人家,还真有点舍不得。可是张子初又没有强抢东西的习惯,有点伤脑筋啊。
“这个……贫僧一时说不好,也许到了寺里才好解释一点。”虚声大师沉稳地说。
“那就到寺里再说吧!”张子初明白,肯定不是虚元大师出关,不知怎么地,提了一半的心放了下来。
“放心!佛家讲究的是缘份,我在老大的手上成灵,那么除了制造我的禅宗六祖惠能菩萨之外,就数你跟我最有缘了,谁也要不走!”佛灵难得地在他的心中给他宽心了一句!
张子初惊奇地说:“这几个月你不是说自己要闭关恢复吗?怎么又冒出来了?”
“事关终生大事,岂能轻视!”佛灵不经意间把自己的心里话给招了出来:“跟那些和尚,天天萝卜青菜,哪有跟老大这样精彩刺激?这佛戒既然已到了老大手里,就不用还了吧!”
“不还!”张子初刚给了佛灵一点信心,又马上给了一锤:“不还才怪!自从有了你,我成天遇妖遇鬼遇修真的,还怎么过正常人的生活?”
“不是吧!”佛灵笑着一点不像是受了打击的:“我最近对他心通有点心得,发现老大好像心口不一啊!你对妖啊仙啊不敢兴趣的话,为什么读《聊斋志异》、《夜雨秋灯灵》、《子不语》、《亦复如是》、《里乘》之类的小说特别起劲,还专门复习了一遍《蜀山剑侠传》?”
“我叶公好龙不行吗?”张子初嘴硬了一句,突然觉得不对劲:“佛灵,你修了他心通,是不是就能知道我心里想什么?”
“那是当然!”佛灵得意洋洋地说:“凭我佛灵千年道行,随时都能知道老大心里想什么!”
“靠!”张子初大怒:“你这是侵犯隐私啊!今后,不许探测我的想法。”
“这个好象有点困难。”佛灵说:“我本来就的佛法所结的灵体,佛法神通就是我的本能,只要一修成他心通,自然而然就能知道老大的想法,不像人类还要用心施展才行。”
张子初一阵郁闷,弱弱地问了一句:“那有没有别的法子将我的想法屏蔽掉?”
“有!”这回佛灵回答得很快:“若是老大修成大自在心法,就不怕任何人对你施展他心通、读心术之类的心灵窥探法术了。”
“大自在心法?”张子初有点好奇,这还是他拒绝了佛灵三十七种修炼法,让佛灵彻底崩溃后,佛灵所提出的再一种修炼方法:“难不难炼?”
佛灵苦笑说:“你老大我还不明白吗?凡是修炼过程比较痛苦或者修炼时间超过十年才有小成的功法统统不炼!不过,这大自在心法有点不同,首先是炼心不炼身,所以那些苦修的方式都不用了,其次,大自在心法讲究的是顿悟,也许一朝之间,就能让老大修出成效来。”
张子初双眼一瞪:“有这种好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炼心不炼身,就算大自在心法大成之后,也只能保证你的心神不受任何攻击,但你的肉体仍跟普通人一样,随便拿把西瓜刀就能砍成十七八块,不符合老大你提出的无敌大法要求。其次,大自在心法讲究的是顿悟,能悟当然就是一朝之间,不能悟的话,就是千儿八百年也没用,不像别的功法那样勤能补拙。最后……”佛灵顿了顿:“我在闭关期间将自己的记忆统统过了一遍,又把赤鲤那里拿的那些功法研究了一遍,共计归类出七七四十九种佛家方便法门,大自在心法是我新找出来的!”
行!算你有理!张子初两眼一翻,正想等佛灵讲解所谓的大自在心法,那边的轿车已到了归元寺后院,虚声大师亲自给张子初打开车门说:“檀越请。”
“有劳大和尚!”张子初见人家一老头给他陪笑脸,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忙还了一礼,就连脸色也变得正经了许多。
虚声大师将张子初让到当初弘一法师涅槃的小院中坐定后,才让空海搬出一件东西。那是一件海岛观音的木雕,高约两米,长四米,厚半米。雕着观世音菩萨脚踏鳌鱼、临海凭风的场景。鳌鱼狰狞凶恶,跟满脸慈祥的观音菩萨形成显明的对比。在她的身后,则是大海日出场景,四周的祥云中,露出善财龙女的笑脸。远远的仙岛、大海的浪花、甚至于连抚面的清风都被细腻的刀法刻画得淋漓尽致。
张子初叹息一声:“本来还以为归元寺大雄宝殿背面的海岛观音为天下一绝,可跟这樽木雕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玩泥巴的把戏。”
“这是两百多年前,本寺以雕刻入佛的慧刀大师在破出死关,得悟阿罗汉果后,飞升佛界前的作品。取整颗铁肌黄杨木,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才完成。这件作品完成之时,整个归元寺上空,天花乱坠、妙音梵唱阵阵,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慧刀大师也在雕完最后一刀时,入无余涅槃,飞升佛界。”讲到佛事,虚声大师还是在行得很。
张子初说:“大和尚忙了半天,不会就为了请我观看这件绝世之作吧!”
“请檀越慈悲!”虚声大师双掌合十,对张子初拜了下去:“救长江两岸百万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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